《林黛玉進賈府》環境探微

《林黛玉進賈府》以林黛玉的行蹤為線索，通過林黛玉的耳聞目睹對賈府的人物、環境作了第一次直接描寫。這一回里塑造了一個典型環境——賈府，它是《紅樓夢》故事展開的一個基礎，是眾多人物性格生成的土壤。對課文中人物的剖析，大家往往注目較多，而對其中復雜的環境描寫，常常是提綱挈領的一筆帶過或輕描淡寫的附上兩句。其實，本課中的環境描寫是很值得推究的。這里，筆者作了一個探微，供大家參考。

小說通過對賈府門第、房舍、陳設和生活其中的人物等的描繪，向我們展示了封建剝削階級豪華奢侈的生活和封建貴族家庭繁多復雜的等級禮規，形象地告訴我們什么是封建社會。

從賈府的門第看，氣勢恢宏。賈府處在街市繁華人煙阜盛之地，黛玉看到，寧、榮二府相隔不遠，都是三間獸頭大門，兩邊蹲著兩個石獅子，門上是有“敕造”的匾額，門前有“華冠麗服”的侍役。這不僅表現了賈府建筑的氣派，也顯示出貴族之家的威嚴與顯赫。同時“敕造”二字告訴我們其榮華富貴的來源和社會地位的高貴。

從賈府的住處安排看，這里等級森嚴，住宅講究。

賈母大院。從榮府的西角門進去，走“一射之地”，轉至垂花門，過穿堂，繞插屏，再經過三間過廳，后面方是賈母居住的正房大院。賈母是賈府中的寶塔頂尖兒，住處自然正式講究。“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房屋裝飾別致，顯示主人的閑適，這是一個有閑階級。這樣穿堂過廳一路行來，仆役、婆子、丫鬟輪著更換，給人一種侯門深似海的感覺，同時也告訴我們，這個家族里規矩大，禮儀多，上尊下卑，容不得半點兒錯亂。然而賈母的居處還不是正內室。

正內室在哪兒呢？是大舅舅處還是二舅舅處呢？看了《紅樓夢》的同學都知道賈府里是賈政當家，正內室應該在賈政的住處。文中通過對二人住處的介紹我們也一目了然。

賈赦院落。房屋是從榮府中花園“隔斷過來的”，“悉皆小巧別致，不似方才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隨處之樹木山石皆在。”此處環境描寫相對較少，可以看出賈赦雖是榮府的長子卻并不當家。

賈政院落。此處環境描寫是課文著墨較多的地方。往東，“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后，儀門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鉆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林黛玉才知道這才是正經正內室，“一條大甬路”由正房直通大門，這是便于車轎出入。氣勢恢宏的房屋與雄闊的大門相配，顯示了賈府的門第與權位。緊接著重點描述了“榮禧堂”一匾、一畫、一聯。先說“匾”，堂屋中抬頭迎面“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后面有一行小字：‘某年某月，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匾也是皇上“書賜”的，還有皇上的印璽，可見賈府與皇家的密切關系。再說“畫”。屋正中設的是大紫檀雕螭案，案上供著“三尺高青綠銅鼎”，“銅鼎”兩旁是設著貴重的裝飾品“金蜼彝”和“玻璃醢”。這些都是清朝富貴人家的家庭高檔陳設品，非一般人家能擁有。銅鼎后面墻上懸著的方是“待漏隨朝墨龍大畫”，這是古代貴族之家為表示身份地位而懸掛的圖畫，寓為等待上朝覲見皇帝，既顯示出賈府一家對君王的忠誠與尊敬，也可以看出主人是封建禮教的絕對維護者。最后說“對聯”：堂屋兩邊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鑲著鏨銀的字跡，道是：“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此聯乃郡王手題，其大意為座上(人們)佩戴的珠寶像日月般光彩照人，堂前(人們)衣服的圖飾如煙霞一般絢麗。它告訴我們，無論是座中主人還是堂前客人都是衣著華麗地位顯赫的王公貴胄，豪門貴族，說明來往于賈府的或者說賈府與之交往的都是聲名顯赫的人。環境描寫可以表現人物的身份、地位以及人物的心理。正經正內室是接待來賓貴客的地方，從上到下，從中央到左右，再到堂中的十六把楠木椅子和左右對聯，其裝飾排場、設制講究，看來豪華氣派，既顯示出賈府的權位顯赫，又反映出主人熱衷功名，力求家族常勝不衰的心愿。總之，榮禧堂的擺設，都是賈府權力地位的象征。

由堂屋進入東邊三間耳房，這里是起居室，另有一番布置，再到走廊三間小正房王夫人的后室，又別有擺設。但都華貴、講究。真所謂“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見《紅樓夢》第四回）。

從賈府的吃接風飯看，無論是陣勢、氣派還是繁復的禮節，都是別家所無的：賈珠之妻李氏捧飯，熙鳳安箸，王夫人進羹。——旁邊丫鬟執著拂塵、漱盂、巾帕。李鳳二人立于案旁布讓。外間伺候之媳婦丫鬟雖多，卻連一聲咳嗽不聞。寂然飯畢，要先漱口，盥手，然后才是“吃茶”，還讓同樣貴為千金的黛玉差點出了洋相。一頓飯井然有序，條理分明，顯示出“鐘鳴鼎食”之家的“禮儀與規范”。但我們從黛玉謹慎的“拜親眷”中不難看出賈府森嚴的等級和繁復的禮儀，也難怪黛玉“步步留心時時在意”，其母生前說過的“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果然是了。

單位：湖北襄樊市三十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