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晴
同室的梅子今天找到賺錢的門路了。還是去做家教,每周兩晚,一個月能賺一千多,夠她零花。涓子還沒著落呢,整天見這個見那個。我笑她忙得像老姑娘相親,她就反唇相譏:知道你命好,有人送錢上門,還開著大奔天天在校門外等著請你吃飯呢。
她一說到那開大奔的我就煩,穿的倒是一身名牌,可是他一開口就是TMD,粗魯之外,再加無趣,整一個剛洗腳上田的暴發戶,一點都不好玩。鄰室的蘇紫帶我去見過他一次,我就發誓再不見他。可這暴發戶偏偏看上我,三天兩頭要請我吃飯。
下午蘇紫又過來:“昨婷我帶你去見個人。”
“不是那個暴發戶吧?”
“當然不是,是個女老板,有事求你呢。”
“女的?是不是搞同性戀的?”
蘇紫一聽這話就笑了:“你想還想不到呢。”
在梅嶺飯莊,見到那位氣度不凡的女老板,姓禾,據說是個海龜,現在是飯莊的老總。她的話倒是挺干脆的:“聽說過女體盛嗎,想請你做。”
“在網上見識過,不就是做菜盤子嗎?那是小日本的玩意兒。不過,好像人家要求處女才能做的喲。不怕跟你說,嘻嘻,我已經不是處女了。”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論這個。”
“而且我聽說整個過程一絲不掛、一動不動,累還不算,一點都不好玩。”
“咱們要求沒那么嚴,還可以穿比基尼,這叫中國特色。再說啦,坦蕩蕩地面對那些為色所困的心虛男人,也是一種挑戰一種刺激哦。”
聽她這么說,又似乎有那么一點點好玩的,所以我答應了她的請求,順便接受她開的報酬,每次兩千元。
3月25日
下午,剛結束了那枯燥乏味、又苦又累的培訓,本以為可以輕松一下了,不料一隊穿黑白制服的人闖進來,說是衛生監督所的,要檢查我們的衛生。
我一見他們那呼呼喝喝的樣子就不舒服,不就是檢查衛生嗎,學校里也經常搞,神氣什么呀?
那領隊的是個滿臉雀斑的中年婦女,她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會,眼神里充滿了敵意,然后對禾總的助理小金說:這就是你們的菜盤子吧。
雖然我也自嘲是菜盤子,可是自嘲可以,別人說就不行,于是我冷笑道:什么菜盤子,別顯得那么無知好不好,我是飯莊特邀的專業技術人員!
她撇嘴冷笑一聲:什么專業技術人員,你有資格證嗎?
我還想頂她,小金眼望著我,好像在懇求我別再多事。我見他怪可憐的,就沒再理她,徑自走了。
后來聽說,那女的一直堅持要把我當菜盤子對待,也就是說,要把我像碗筷一樣用消毒液清洗,然后放消毒柜里高溫殺毒,要那樣我還不被整得皮開肉綻啊,真惡毒真變態哇。幸虧后來小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擺平了她,把我歸到從業人員一類,補辦個健康證就行了。
經過這件事,我對菜盤子這個字眼兒就敏感起來,一聽到人家說我就頭皮發麻。不過,我心里倒是有點喜歡這樣叫自己,感到有點怪怪的快感。天呀,是不是有點自虐的傾向啊。
3月27日晴
今天正式上菜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些男人第一眼看見我時個個都呆若木雞的模樣。
他們事前都應該有點心理準備,不過見到我時還是驚得張開了嘴,有的叫出聲,有的叫不出聲,眼神里驚異的成分多過色的成分,這跟他們平時盯著美女的眼光不同,有點卑怯的樣子。我想,這就是古典小說里講的驚艷吧。嘻嘻,開始覺得好玩啦。
最好玩的是,那個開著大奔在校門外等我的暴發戶也是食客之一。他剛開始沒認出我來,后來我盯住他怪怪地笑,讓他認出了,嚇得他把一塊剛送進嘴里的生魚片吐到地上。然后,他像是被芥末嗆著了似的,驚天動地地咳了好一陣子。看到他這狼狽樣兒我心里有股子莫名的興奮。這是我對他的報復嗎?
以后他再也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看他的臉色,比死人的還難看。大概他一直都把我當成他自己的私人物品,還沒來得及獨享,卻突然被那么多的男人瓜分了去,他心里一下子接受不了吧。你看,男人就是這樣沒出息。
在我右肩座位上的男人大概是個“閱女無數”的老色鬼,他很快就恢復了嘻皮笑臉的面目。他對我說,他喜歡我胸前的那一小塊蛙魚片,但他不想用筷子夾,問我同不同意他直接用嘴來咬。我說,你要是不怕倒了別人的胃口你就咬吧。他還真站起來想咬呢,不過其他男人不同意。在一片反對聲中,那個開大奔的男人發出的TMD格外響亮。為了這,我想我以后應該給他點面子,至少要接受一次他的邀請,如果他還會邀請我的話。
4月1日陰
今天是愚人節,被人家愚了一把。那可惡的男人借酒裝瘋,把吃下去的又吐出來,還吐到我身上,弄得我差點吐了。我好憐啊。555……
開大奔的男人已經好幾天沒來校門口等我啦。不知怎么的,有一點點想他。
4月6日晴
今天是個可怕的日子。
網上爆出一條新聞,說什么昆明驚現國內首個女體盛宴。
我一看標題就笑得肚子疼,我們這里出現的比昆明還早,他敢稱昆明的是國內首個,真是井底之蛙,孤陋寡聞。
再看那篇報道的內容和跟貼,我嚇了一跳,全是喊打喊殺的聲音!幸虧禾總推出女體盛比較低調,沒有讓記者的狗鼻子嗅出來。不然的話,這個國內第一就非我莫屬,那全國人民的唾沫星子還不把我砸死了啊?這事可不能再玩了。想想趙薇這么大個明星,前幾年就因為裙子上有個東洋旗,被愛國青年以糞潑身。前幾天小日本剛扣了我們的保釣英雄,弄得學校里的男生個個都手癢癢的,老想弄點什么東西來砸一砸,如果他們知道我這些日子里干了啥,恐怕就不是潑糞這么簡單了。
我立即給禾總掛了電話,說我再也不做女體盛了。
她說她也不敢做了。今天已經有記者打過電話來詢問是不是梅嶺飯莊也搞女體盛,她費了好多口舌才應付過去。
我聽了她的話,額頭都沁出冷汗來。我說你千萬千萬別把我抖出來呀。
禾總答應得很堅決。可是我一整天都在心驚肉跳,誰知道那些狗鼻子記者們會不會把我給挖出來呢。唉,當初我怎么那么傻。
我想起蘇紫常說的兩句話來:為什么我那么無知,因為我是大一女生;為什么我那么弱智,因為我是大一女生。我們平時常用這話來開脫自己的過失和錯誤,說得振振有詞,理直氣壯。可是,今天我再祭出這法寶時,還是一個勁的心虛,一個勁的氣短。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很無知,很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