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新課標的實施,許多教師把對話理論、接受理論引入閱讀教學之中,多元解讀成為時髦的詞語,但對多元解讀的過分追捧也導致了閱讀教學中的一些隱憂和誤區。許多教師由否定作品的一元解讀轉而走向對文本的無限衍義,當學生閱讀朱自清《背影》時,什么也沒發現,就發現了父親違反交通規則這一條,竟然也得到了教師的表揚。其實,個性化理解,并不是想怎樣理解就怎樣理解的,文本作為閱讀的對象,它具有特定的指向性,我們必須以符合文本的基本理解為前提。如果因為“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就以為每個讀者可以隨心所欲地“建構”自己心目中的哈姆雷特,則是荒唐的。
一、主張文本的多元釋義
新課標指出:“語文課程豐富的人文內涵,對學生精神領域的影響是深廣的,學生對語文材料的反應又往往是多元的。因此,應該重視語文的熏陶感染作用,注意教學內容的價值取向,同時也應尊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獨特體驗。”這表明新課程倡導對文本的多元解讀。新課標又指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在學生與文本的對話中,參與者雙方實際上是學生與文本作者。盡管兩者對話是超越時空的交流,但這種超越是有限的,它無法超越兩者不同的時代意識、人的思想觀念和情感態度,也無法完全超越雙方對話的認識水平距離,因而對話的生成意義是不可能完全與作者原意、文本本意一致的。另一方面,學生依據自己的“前理解”(原有知識經驗)去對話,而學生的前理解往往又是比較膚淺的,因而對于文本的理解必然會產生不完全同于文本本意的解釋,而且不同的學生有不同的前理解,所以,學生對于文本就會有各自的釋義。
可見,對于文本的解讀出現多元釋義是必然的,這是閱讀個性化的表現,正如魯迅說,一部《紅樓夢》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種種: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因此,過去那種按照教參的“定論”強制灌輸的“一元解讀”必須糾正。
二、反對無限衍義文本
任何一篇作品,都是作者在特定的社會、心理環境和文化背景下創作的,也總是反映著作者特定的對人生、社會、自然、自我的某種認識,帶有作者對人生獨有的感悟、體驗和述說,帶有它的歷史規定性。這種特定的指向,是這一文本獨特的價值所在。學生是不能無視作者在生成文本意義的主體作用的。另一方面,從作者對讀者(學生)的解讀預期看,他總是希望讀者能對自己的作品作出盡可能符合自己“本意”的解釋。“一千個哈姆雷特”的產生其實正是讀者與作者無法徹底消除的“隔膜”和“距離”所產生的一種無可奈何的現象。在作者的心里,“哈姆雷特”其實只有一個。
可見,所謂“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只是不同讀者從不同角度解讀哈姆雷特的結果,但哈姆雷特還是哈姆雷特,不會是李爾王或奧賽羅。因此,我們在強調學生作為閱讀的主體,對文本進行多元化解讀時,不能忽略文本給予讀者的暗示或提示對解讀自由度的限制,不能一味鼓勵學生對文本意義漫無邊際的任意衍生。
三、堅持“一元解讀”與“多元解讀”的辯證統一
在閱讀教學中,既需要體現學生個性的“多元解讀”,也需要尊重和還原作者的創作主旨的“一元解讀”。閱讀的過程是一個有多種因素介入的復雜的動態活動過程,既是一個學生與文本相互作用,建構新的意義的動態過程,又是一個不斷地逼近和再現作品本來意義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創作主體的單一性,決定了閱讀過程中“一元解讀”的需要與趨勢;而閱讀主體的多元性,決定了閱讀過程“多元解讀”的必然性。
在閱讀教學中,教師要引導學生“知人論世”、“披文入情”,根據文本自身提供的信息,可以就不同的層面、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側面來剖析、來理解,或者說是在對文本整體把握,對文本中所傳達的信息基本“趨同”的前提下,從文本中找到屬于自己的特殊感悟,也可以結合自己的生活體驗進行合理的假設推理,甚至是想象。正如錢夢龍先生指出的那樣:找到文本對解讀的限制和解讀的自由度之間的契合點,恰恰是閱讀教學最能顯魅力之處。正如在廬山看風景,無論怎樣“橫看成嶺側成峰”,它都應是廬山的韻味,如果把它描述成黃山、泰山風情,那就貽笑大方了。
可見,在閱讀過程中,“一元解讀”與“多元解讀”共存共生,由多姿多彩的極具個性化色彩的“多元解讀”逐漸向具有意義上的共同指向性的“一元解讀”無限逼近。閱讀教學的理想狀態就是在“多元解讀”與“一元解讀”的交互作用下實現個性化感受對文本內容的豐富、超越與在不斷追尋的過程中對作者原意的認同的統一。
總之,新課程倡導的“多元解讀”的教學策略作為對過去按照教參“定論”的教學策略的一種反動,一出現就受到廣大教師和學生的歡迎,是必然的現象。但是,我們切不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而應該科學辯證地看待“多元解讀”與“一元解讀”的關系。
單位:浙江慈溪市新城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