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喀則市是西藏第二大城市,歷代班禪的駐錫地,建城至今已有600多年。日喀則被視為后藏的明珠,她的美無法讓人逐一道來。夏日的清晨,隨著清脆的雨聲和街頭開始彌散的喧嘩聲,這座城市開始蘇醒。而比這城市蘇醒的更早的是我在日喀則接觸到的無數天還沒有亮就開始了一天勞作的日喀則的勤勞的藏族婦女們。
在這座美麗的城市加快她發展進程的今天,吃飽、穿暖早已經不再人們擔心的問題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如何吃的好、穿的美、過的舒適才是他們追求的目標。也正是這一目標成了人們早起勞作、日落歸家的最大的動力。在實現這一目標的過程中,女性付出的是家庭得以發展的不能被忽略的因素。
清晨日喀則的故事的第一個主角是賣酸蘿卜的倉決大姐。
酸蘿卜是日喀則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佐餐佳品,尤其在吃藏面的時候,要是少了酸蘿卜,藏面似乎就不香了。近10年來,家里腌制的酸蘿卜絲一直是倉決家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倉決大姐的酸蘿卜腌制的特別地道,這使她擁有著一批固定的客戶。顧客購買倉決大姐的酸蘿卜絲除了圖它地道的口味外 ,還在于倉決大姐做人的厚道。賣酸蘿卜絲不是稱斤論兩, 一個平口、平底的缽滿滿稱一缽就是一元錢。每次賣給顧客,倉決大姐總是在要將缽稱的冒尖,而不會因此多添價錢。顧客偶爾要和她開開玩笑,她也總是抿嘴一笑,不多言語,讓人舒心。看得出來,今年43歲的倉決大姐在年輕時一定是后藏姑娘中明艷動人的一位,高原的強紫外線似乎對她沒有太大的傷害,白皙的皮膚使她在同伴中顯的格外引人注目。
倉決大姐賣酸菜的這個菜市場是日喀則最大的菜市場。五月份已經進入了農忙時節,這使得買酸蘿卜的人相對少了一些,但對生意倒也沒有大礙,一天三五十元的收入還是可以保證。
在賣酸蘿卜的同時,倉決大姐和她的伙伴還合在一起賣一些時令蔬菜。對于她們來說,最大的難題不是付出體力,也不是要用不流利的漢語和人交流,而是算帳。 常常一斤蔬菜帶上零頭她們就不知道該如何計算了,買菜的人于心不忍,也幫著她們想明白該收多少錢。吃盡了沒有文化苦頭的婦女們而今有了更多的想法,也把許多美好的希望寄托在了子女的身上。
也正是期望著給孩子一個美好的未來,倉決絕不在乎自己起早貪黑地忙碌。
因為是城市居民,沒有土地的現實使倉決一家要過得艱難一些。基于此,倉決所在的居委會每個季度給她們家補貼五百元的生活費,這筆錢幫了倉決不小的忙。身體不好的丈夫看病就醫還都指望著倉決。
正午之后,倉決便開始收攤了,背著沉重的背簍,她總是讓自己慢慢走回家。
倉決的家住在日喀則地區一居委會,這樣依著日喀則宗山而建的居委會一共有九個,這是日喀則最大、最古老的居民區。很多住宅都建在山坡上,有些巷子連車也開不進去。但是居民們都把這里視為風水寶地。因為這里既靠近宗山,也靠近扎西倫布寺,老人們轉經非常方便。
采訪中,倉決將自己的生活不加粉飾地展現在我的眼前:這是一個不算富裕的家庭。但是我在接觸她的整個過程中,我的敬佩都貫穿于我的情緒中。她們勤勞自強,這樣的日子是靠雙手創造出來的。而且,她說,通過辛勤的勞動,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因為事實已經證明,她們現在過上的日子是幾十年前無法想象的。對現在和未來的生活,倉決一家充滿期盼和信心 。
二
清晨的日喀則故事的第二個主角是央啦。
當我向日喀則的朋友問起央啦,大家都很熟悉地說:“那個‘賣蓬比’(藏族的一種小吃)的婦女啊!她恐怕有幾百萬的身家了啊!”
央啦的家在一居委會的西端。通向她家的路是一條在建設中的,不時會揚起迷眼塵土的坑洼路。沿路都會有人熱情地把央啦的家指給我們看。
一扇虛掩的傳統的藏式門透露著主人在家的信息。輕叩門上的銅環,央啦13歲的兒子就應聲出來了。
院子里最醒目的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堵牛糞墻,這是當地最好的燃料。牛糞爐上制作好的 “蓬比”正冒著熱氣。央啦將“蓬比”一勺一勺舀出來盛在碗里,等涼了,“蓬比”也就凝結成碗狀的形狀,圓圓的、綠綠的、煞是可愛。央啦靠自己的辛勤的勞動過上了幸福的生活。身家百萬似乎對央啦來說并不重要,她還是每天定時出門沿街叫賣蓬比。許多老顧客也會定時在路邊等央啦。
央啦在小時侯想讀書,可是沒有條件。現在自己的孩子僅僅在學校受到了一些老師的責備就不肯讀書。這讓央啦很傷心。一邊做著蓬比,央啦一邊勸說著兒子,希望兒子最終能去讀書。
在走訪日喀則居民的日子里,我們還了解到不少藏族的家庭婦女都為了減輕家庭的負擔而走出家門,而社會也在它的發展過程中寬容地對待婦女就業問題。許多時候,還為婦女就業獨辟捷徑。這在從前簡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日喀則的婦女們在自力更生的過程中進入了社會,開闊了眼界,更重要的是婦女作為母親,其改變直接對孩子、對家庭產生著深遠的影響。離開日喀則,腦海里卻揮不去清晨陽光中勤勞奔波在這座城市里的藏族婦女的身影,我在心底默默祝福:早安!日喀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