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長2413公里,內地通往西藏的兩條主要通道之一的川藏公路(另一條是青藏線)是一本厚重的歷史教科書,它不僅記載著漢藏一家、源遠流長的民族友誼,也記錄著千千萬萬個發生在這條線上的神奇故事。
我非常有幸地在川藏公路上工作生活近10個年頭,現在,離開那里已經四年多時間了,歲月的流逝沖淡了我對很多往事的記憶,但卻無法抹去我對川藏線的思念,那里的一草一木曾經伴我渡過孤獨和寂寞的時光;那里的碧藍色天空又曾經給我帶來無限遐想。雅魯藏布江、怒江的濤聲曾經給予我無盡的勇氣和堅毅的力量,使我戰勝了一個又一個艱難險阻,一次又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走完了一段充滿艱辛而又驚險的人生之路。
川藏線對于西藏的穩定和繁榮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被藏漢群眾稱為西藏的文明和富強之路。但是,川藏線又象一頭難以馴服的野馬,經常制造麻煩,不斷發生雪崩、泥石流和塌方,自然災害十分嚴重,嚴重阻礙了西藏的經濟社會發展。國家為了保證這條路的暢通,每年都要投入巨資,調動大量部隊,進行公路保通和修建。我曾經作為參與川藏公路施工的部隊指揮員之一,對發生在這條路上的千千萬萬個故事有著更貼切的感受……
解放初期,劉鄧大軍麾下的十八軍奉命進軍解放西藏,他們一邊戰斗,一邊修路,川藏公路每向前延伸一公里,就有一名戰士倒下,川藏線的里程牌是戰士的血肉鑄成的。在八宿縣境內的怒江大橋頭,有一座高大雄偉的戰士群體雕像,她告訴我們,曾經有17名戰士為了搶修怒江大橋,被奔騰咆哮的洪水吞沒了年輕的生命。有多少人為川藏線而捐軀?波密縣城的烈士陵園內2000多座墓碑向我們昭示了一切;聳立在拉薩市、由胡耀邦同志題詞的川藏青藏公路紀念碑是對他們最永久的緬懷。
當年,紅軍勇士飛奪瀘定橋、康定情歌、歌唱二郎山的故事,為川藏線增添了傳奇色彩。如今,武警交通部隊的官兵又為川藏線建設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他們憑著軍人特有的勇氣和智慧征服了川藏線上被稱為“死亡線”的102泥石流大塌方;攻克了無數困難和難題,打通了二郎山遂道,終于使千年不肯低頭的二郎山降服了。易貢大塌方的現場、然烏雪崩的發生地、哪里有困難,哪里有危險,哪里就出現了武警官兵的身影。川藏線這匹“野馬”終于在武警交通部隊官兵面前馴服了。
川藏線聞名遐邇,不僅在于她厚重的歷史,更在于她今天煥發出的蓬勃生機。川藏公路已由過去全年通車三個月發展到如今全年通車;沿線所有縣城全部鋪上黑色路面,從成都到拉薩已由過去的七、八天時間縮短為三天時間;林芝、昌都等十多處原始森林被開發為國家級森林公園,中外游客絡繹不絕;昌都開辟了世界上海拔最高、跑道最長、飛行環境最差的“世界屋脊”機場;市場經濟的春風吹醒了古老的川藏線,沿途商貿如雨后春筍般蓬勃發展,港澳臺商人川梭于藏牧民的帳篷間,收購當地土特產。在不經意間,你也許能碰上從印度、巴基斯坦和尼泊爾過來的物美價廉的法國香水、水晶項鏈等世界名牌商品,你還可以以很低廉的價格購買到十分昂貴的冬蟲夏草、手掌參等名貴中藥材。
時下,不少人在玩膩了新馬泰等世界旅游勝地之后,萌發要去西藏旅游的愿望,常常有人問我,到西藏應選擇什么樣的路線,我總是勸他們一定要從川藏線進去。走完了川藏線,你會深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偉大:一天之內經歷四季氣候的變化,也許你上午還在原始森林中穿越,下午就要攀登白雪皚皚的大山;也許你剛剛抱怨過高原上太陽的強烈曝曬,瞬間,就會大雨滂沱,彩虹橫貫;當你與雅魯藏布江或怒江并肩而行時,她們濤聲沖天、桀驁不馴的性格,會使你深深地感受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對于過慣了大都市生活的人來說,那里的空氣雖然稀薄,但清爽爽、甜絲絲的空氣,會使你的肺腔滋潤涼爽。一言以蔽之,那里有你在內地無法領略到的旖旎風光,無法感受到的神奇美妙,難以想像到的險象環生。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經歷了川藏線,將使人的靈魂得到凈化,精神境界得到升華,并能真正體驗到當一回探險家的偉大和自豪。(作者1976年到2000年在西藏工作,曾任武警交通二支隊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