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塊“錯失”的紅圍巾,香梅一步步走向絕境……這是我讀陳倉的中篇小說《戴著你的紅圍巾》(見《小說精選》2004年第8期)時的第一個感覺。
黑子在弟弟鎖子的陪伴下去香梅家相親,因為落在后面“方便”了那么一小下,香梅家就看上了先一步進了家門的鎖子。那塊壓在箱子底下很長時間、終于有了個機會的紅圍巾,最終沒有從黑子手中送出。對黑子來說,紅圍巾是他深藏在心底的愛;對香梅來說,這不僅是愛,還是有個著落的生活,甚至是夫妻之間瘋狂的親熱和安慰———當然,這是在香梅正式嫁給鎖子之后。
隨著故事的推進,鎖子開始在外賭博,長期不歸家,連土地都快荒蕪了,既不能給香梅帶來安穩的生活,又不能在夜晚來臨之后幫助她度過孤獨寂寞的時光。而黑子的土地已翻耕,并下了種,自己做出的小靠椅子也賣得不錯。于是,香梅開始糾纏黑子,并要求黑子把那塊本屬于她的紅圍巾送給她。她就是認為那塊紅圍巾是屬于她的,雖然,她已和鎖子結了婚。
傻媳婦被黑子用摩托車從三十多里外的南石門鄉馱到家里后,香梅的嫉妒———更多的是后悔,更是像瘋長的野草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以至最終導致了一場悲劇的發生———傻媳婦的慘死和法律對香梅的制裁。讓人心頭忍不住打上一個冷戰的是,即便到了這時,香梅也還惦記著黑子的紅圍巾。在被押上警車時,她還不忘對著黑子喊:“那(紅圍巾)本身就是我的東西,你快把它拿來,我要帶著它去死。”
故事完了,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我隱約看見一塊紅圍巾飄在風中,很鮮艷,很耀眼,我忍不住想伸手去抓。其實,我們都想伸手去抓,可我們誰也抓不到,就像我們想抓住風,只會撲個空,因為我們對風認識不夠。我的意思是,紅圍巾飄在風中,就是風,能抓到紅圍巾的人,肯定與風有關。我們有形,但風無形。
是的,小說中的紅圍巾已被陳倉賦予了詩歌的寓意。它已不是日常生活中我們用肉眼就能看見的紅圍巾,而是一種象征,或者暗示。這樣的紅圍巾,假如我們真要看見,尤其是要抓住它,必須用上我們的心眼。
作者陳倉很會講故事,但讓我舒服的,還有講述這一故事的語言,簡潔而流暢,很美,很有詩味。當然,看得出來,作者對農村生活場景很熟悉,否則,即便是再美的語言,也描繪不出如此優美而有質地的生活場景。里面的人物,簡直伸手就可以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