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繼堅持晨練已有十三個年頭。
這天東方魚肚未白,便早早來到公園,手持長劍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鐘副局長,運作走形了。”旁邊有人提醒。
鐘繼這幾天心事重重,舞劍心不在焉。前天單位一把手因意外事故去世,不說眾人吊唁,家人悲痛,鐘繼著實傷心一場。局長已到退休年齡,最近幾天準備向上級推薦鐘繼接任局長職務,可現在局長與世長辭,該如何是好呢?
自我奮斗吧!鐘繼一邊重新演練一邊想,人生苦短,應有一番事業。過幾天上級就要組織考核,時間是緊了點,但只要推拿適中,應付自如,還是應該有希望的。
長劍揮舞。鐘繼心里盤算,副局長加上自己共有三位,司副局長平時不愛問事,主管業務清涼,在單位有他沒他都行,構不成威脅。胡副局長則不可小覷,此人善于左右逢源,業績也有一沓,要加倍小心。
平穩收式。對!應聯合共誅之。
星期天,鐘繼特意帶上名家之作《雙虎圖》,到司副局長家走走。見了面,鐘繼說:“老兄,送你一幅名畫,兩只虎能敵雄獅呀!”司副局長忙說:“是呵是呵!”讓座沏茶。
鐘繼從司副局長家出來時心里很愜意。
不幾天,上級接到一封舉報信。
鐘繼回到家還想著舉報信的事。上級派人落實舉報內容,主要是三個月前胡副局長帶親屬公費出外考察問題。司副局長先是說胡副局長工作盡力,業績顯著,然后講作為一名共產黨員,特別是黨的領導干部應嚴于律己,以小見大,問題是嚴重的。
鐘繼想,司副局長說的也夠喝一壺的。
事實清楚,落實內容上報。
鐘繼這天早早來到單位,因為上級來人正式考核局長人選,要做好準備工作。鐘繼心里很踏實,現在情況很明了,胡副局長已掀翻,無法競爭,司副局長屬妾的,軟泥好捏,局長位置嘛……
下午,考核突然向鐘繼尋問半年前和胡副局長分別接受化工廠禮金問題。鐘繼大氣不敢出,驚了一身冷汗———胡副局長呀,你是不是想玩命呢,咱倆一塊檢查工作,廠長是你小舅子。每人紅包2000元,一起裝了腰包,到死不能說,你是混蛋呀?
情況很快落實清楚:胡副局長當時已把禮金交紀檢部門登記退回,而鐘繼至今還未上交。
鐘繼無力地躺在床上,唉聲嘆氣。晚上單位召開了全體會,上級來人宣布了班子,司副局長升任局長,胡副局長和鐘繼原職不動,二人因有違紀行為,各記黨內警告處分一次。
“慚愧,慚愧呀。”鐘繼時常自責。
一日心血來潮,想到胡副局長面表懺悔,以求自安。來到胡家,只見胡副局長正在看畫沉思。鐘繼走近一看,暗吃一驚,百般迷惘:《雙虎圖》!怎么會在胡家?
原刊責編 董雪丹
《雙虎圖》推薦意見
作者不動聲色地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官場里的勾心斗角的故事,描繪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文字雖然簡短,故事卻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作者的文字簡練老到,善于通過對動作的描寫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比如,鐘繼練劍時,別人一句“動作走形了”,寫出了他的心事重重,舞劍時的心不在焉,謀取一把手位置的蓄謀。“長劍揮舞”四個字寫出了他分析形勢之后斗志昂揚,“平穩收式”四個字寫出了他想出辦法之后的自信,志在必得的心情。
故事圍練鐘繼送給司副局長的“雙虎圖”展開,但“雙虎圖”又不僅僅是條線索。作者給予人們許多思索的空間,雙虎指誰?二虎相爭必有一傷,還是兩敗俱傷?
一篇僅有千字的小小說,不但故事曲折離奇,寫出了官場如戰場,同時也刻畫出人物的性格特點:鐘繼的盲目自信,胡副局長的鋒芒畢露,司副局長的老謀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