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師傅是個好人。
邱師傅自被市出租車管理協會評為“十佳服務標兵”之后,便同老婆商量著將原來的“大發”面的換了一輛“羚羊”轎車,黑天白夜地又開始了新的出租生活。
邱師傅家里的家具、沙發等家什全都是他開出租掙出來的。
邱師傅家里的吃穿、消費等費用也全都是跑出租掙來的。
邱師傅靠自己的誠實勞動換來幸福,感到很舒心,很快樂。
這天,邱師傅收車很晚了,提了滿滿的一包錢回到家,交給老婆。老婆高興地數了又數,數了十來遍,愣是一夜沒合眼。
邱師傅一大早又出了車,一路哼著小曲兒,樂顛顛地在城里的大道上飛馳著。
前方有一對男女在招手,邱師傅一踩剎車,穩穩地停在他們身邊,男的挽著女的手輕盈地上了車,一路在后邊的座位上說笑著。
“嘀嘀嘀嘀嗒嗒嗒……”
男的手機響了,男的側過身去,接了。說話聲音很小,很輕,生怕女的聽見。
男的只說了兩句話,就把手機掛斷了。
男的重又摟住女的腰,親昵地說起情話來。
東方城市廣場到了。邱師傅踩了剎車。
男的從后面的隔離窗里遞過來十元錢,就拉起女的手走了。
邱師傅高興地又踩了油門,飛也似的上路了。
“嘀嘀嘀嘀嗒嗒嗒……”
后座上有手機在響,聲音有些熟悉。
邱師傅小心地將車遛到路邊,扭頭朝后看了看,果然有部手機躺在后座上,指示燈隨著聲音和弦不停地閃爍著。
邱師傅停下車來,從后座上拿下那部手機,“是剛才那個男的丟的,光顧著跟那女的高興了。”邱師傅自言自語著。
邱師傅想著那個男的應該很著急,快還給人家吧。他按著手機上的功能鍵,搜尋著里面的號碼,多數是人名,大概都是那個男的朋友,忽然上面顯示一個“家”字,后面還綴著一串號碼,邱師傅撥通了,接電話的是位女士。
“怎么啦?老公。”
“啊,我,我不是。你老公的手機丟在我的出租車上了,我找到你家的號碼就撥過來轉告一聲。”
“呀,謝謝,謝謝,不過這會兒他不在家。”
“咦?你們倆剛才不是在一塊嗎?”
“沒有哇,我一直沒出門。”
“啊———,你家在哪?我給你送過去吧。”
甭了,等他回來我告訴他去取吧。”
“行,行。讓他還打他這個手機就行。”
“真感謝您啦,啊。”
……
晚上十點多,邱師傅又拉上一對男女,駛向外環路,剛走到彩虹橋下,他兜里的手機響了,是丟手機的主兒來電話了。邱師傅甜甜地一笑,按了接聽鍵。
“喂!拿我手機的人,你是誰呀?”
“我,我是一名出租司機,我姓邱。你坐我的車時把手機丟在我這兒了,你什么時候來拿?”
“拿個屁,你說你白撿個手機多好,還非朝我家打什么電話?閑得慌!你姓邱,我看就是個混球!”
“我,我怎么啦?……”
邱師傅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把電話掛斷了。邱師傅狠狠地踩了幾下油門,車在外環上飛馳著。
“嘀嗒嘀嗒嘀嗒……”
后座上的那對男女的手機響了,邱師傅嚇得一哆嗦,他抬抬腳,減了速。那個男的通話結束后,邱師傅扭頭朝那一對男女說道:“呆會兒下車,別忘了帶手機!”
男的看看女的,女的看看男的。
“有病!”女的厲聲說。
“停車!”男的一聲吆喝。
邱師傅緊急剎車。那對男女使勁摔了車門,罵罵咧咧,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