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法是調整國家之間關系的有約束力的原則、規則和規章、制度的總和。根據《國際法院規約》第三十八條的規定,國際法的淵源主要包括條約和習慣。在國際法體系中,國家通過協議制定國際法的原則、規則,建章立制,國家是主要的法律關系主體;而在國內法體系中,國家通過立法機關制定法律,對其領土內的一切人、物和行為具有排他性的最高管轄權。國家的這種特殊法律地位為與國際法互動提供了一個基本前提。國際社會的日益組織化,科學技術的高度發展和經濟的全球化,促使各國之間的交叉影響、相互依存的關系更加密切。從經濟活動領域審視:生產活動全球化,資源配置全球化,市場經濟體制全球化以及風險全球化,國家在謀求參與國際活動而獲取利益時,不得不在“國家利益”和“國際社會共同利益”之間尋求平衡。
根據我國法學界的一般理論觀點,經濟法調整的是因國家干預經濟而產生的社會關系,它是國家干預經濟的法律,與企業密切相關。基于經濟運行的全球化特征,我國的經濟立法在價值取向上必然對國際立法的發展有所體現,企業對此應有足夠的認識,以適應加入WTO后形勢發展的需要。
政府干預的限制和優化
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強調市場對資源配置的基礎作用,并不等于否定政府干預經濟的職能。世界市場經濟的發展經驗表明,市場調節與政府干預作為經濟發展必不可少的配置要素是協調經濟活動、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兩種互補機制。由于市場機制固有的、其自身無法克服的缺陷,例如市場調節的滯后性,促使政府在保持國民經濟穩定、協調發展、維護市場競爭秩序、克服外部非理性沖擊、平衡社會分配結構等方面發揮積極的干預作用。WTO是經濟全球化的當代表現。根據WTO法律文件的規定,WTO承認政府對貿易的促進、保護作用,并特別授權發展中國家政府可以引用保障條款保護國內市場。
然而,WTO多邊貿易體制是建構于市場經濟基礎之上的,市場經濟的實質和主要內容就是貿易自由,因此WTO通過實施非歧視原則、削減貿易壁壘、增強成員國國內法透明度等措施,力求各成員國取消關稅和非關稅壁壘,實現自由貿易,保護自由競爭,以實現在可持續發展基礎上優化配置與充分利用世界資源,提高整個世界的經濟發展速度和社會福利水平的宗旨。這個宗旨是對成員國經濟立法的一個總要求,我國已經為此修改了“三資”企業法等法律法規,但不可否認,我國目前處于激烈的社會轉型時期,政府對微觀經濟領域的干預依然是限制多于指導,而行政壟斷現象更是直接阻礙了我國對WTO義務的履行,與WTO的國民待遇原則不符。鑒于上述觀點,我國的經濟立法必定優化政府干預行為,從對市場主體和交易行為的直接干預,轉向增強政府對國民經濟的宏觀調控能力、國際協調能力和風險防范能力,增強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能力,充分實現國內經濟法實體內容和秩序規定與WTO規則的協調。
經濟立法促進人權的保障和實現
人權,作為人類文明的重要成果,表達了人類對安全、自由、平等和幸福的共同渴望和追求,以《世界人權宣言》為首的一系列國際文件和條約所體現的尊重人權的原則和基本精神被世界各國奉行和遵守。
人權的內涵是豐富的,以財產權為例。財產權是人得以生存的物質基礎,屬于基本的人權。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擁有財產是市場交換參與者的必備條件,也是一切市場活動的根本目的。要實現人權,必須建立一定的機制,借助一定的程序和立法;通過法律對人權予以確定與保障,提高政府保障人權的自覺性,引導公民自覺地運用法律保障人權。經濟法作為國家干預經濟的法律,體現了濃厚的公權力色彩,“免除公權力對個人權利的侵害,是人權規范建立之初立法的根本宗旨,這一原則在世界人權史上從未動搖過。”公權力應當限定在市場的管理上,即政府可以對經濟實行宏觀調控,制定市場規則,維護市場秩序,裁決爭端,不能直接以市場主體的身份介入經濟活動,非為社會公益,國家權利不得干預生產、流通和分配過程,使市場主體能夠在經濟活動中享有完全的意思自治,實現個人利益(或財產利益)的最大化。否則,力量的不均衡必然導致競爭的無序性,這是對私權的侵害。失去了對財產利益的追求,也就失去了參與市場的積極性。我國現在正在逐步消除行政壟斷現象,最近的憲法修正案草案也加強了對公民個人私有財產的保護,表明我國立法在人權保護方面又前進了一步,更加符合世界人權保護的趨勢,我國的經濟立法也將逐步完善這個價值取向。
經濟立法和經濟主權
經濟主權是一個主權國家對其全部財富、資源和經濟活動享有的永久主權,它包括各國對本國的自然財富和自然資源享有的永久的所有權和處置權,國家擁有的管理一切涉外經濟活動的權利,管理和監督跨國公司的權利,實行國有化的權利等。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堅持和善于運用本國的經濟主權尤為重要。美國“201條款”的運用從某種意義上證明了這個論斷。2002年3月5日,美國總統布什宣布,政府將依據美國貿易法案“201條款”對鋼材、長板等進口的主要鋼鐵品種實施為期3年的關稅配額限制或加征8%~30%不等的進口關稅,以限制外國鋼材進口。美國是WTO的成員國,然而它卻一意孤行與WTO規則對抗,其目的無非是提高美國管理對外貿易的能力,加強對本國工業的法律保護(當然,這是一種濫用經濟主權的行為)。
經濟的全球化促進了各國法律的趨同化,法律的借鑒和移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促進了跨國法律規則的發展,深刻地影響著各國的經濟立法。我國在加入WTO前后就修改了許多經濟法規,例如前述的“三資”企業法等,但是,一國的法制根植于一國的社會和文化,根植于一國的經濟發展水平,不能為實現所謂的國際接軌而忽視本國和本民族利益的最大化,這是我國應對WTO所采取的必然對策。實際上,我國法律中也有反映。例如《合同法》第126條第2款規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履行的中外合資經營企業合同,中外合作經營企業合同,中外合作勘探開發資源合同,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其他法律中也有類似的規定。對于發展中國家來說,堅持經濟立法中的經濟主權是參與世界經濟活動、掌握發展主動權的前提,發展中國家必須對發達國家提出的有關弱化主權的主張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