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電業反傾銷敗訴始末

經過歷時一年多的艱難應訴，中國彩電生產行業最終還是在“彩電傾銷案”中，敗給了名不見經傳的美國五河電子公司（Five Rivers Electronic Innovations， LLC）。

#3000;#3000;2004年4月13日，美國商務部公布了對中國彩電反傾銷案的終裁結果：長虹、TCL、康佳、廈華等四家特別調查對象的傾銷稅率分別為24.48％、22.36％、11.36％和4.35％，海爾、海信等九家應訴企業的稅率為21.49％，其他未應訴中國企業的稅率為78.45％。

#3000;#3000;5月14日，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在華盛頓的終裁聽證中，以5比0的投票結果認定：中國對美國彩電產業造成實際性損害，中國彩電將被征收反傾銷稅。

#3000;#3000;結果并不令人意外。“去年我們已預計到，敗訴的幾率很高。”長虹發言人劉海中說。但長虹仍將一線希望寄托在6月3日美國商務部召開的聽證會上，屆時，如果中國獲得市場經濟地位，則還有翻盤的可能。

#3000;#3000;終裁稅率的下調以及取消了初裁時認定的“緊急狀況”，成為終裁中惟一的亮點。機電商會的律師稱，這為中國企業“節省了1.4億美元”。

#3000;#3000;由于初裁的時候美國商務部認為中國彩電進口在短時期內急增，判定存在“緊急狀況”，初裁稅率的執行日期被定為判決下達之前90天，即2003年8月26日。判決下達之后，以沃爾瑪為代表的美國進口商依法繳納了與初裁稅率相等的保證金。“當時，他們都交了。”劉海中說。

#3000;#3000;但是根據美國法律，因為終裁稅率比初裁低，而且取消了“緊急狀況”的認定，美國商務部按照新的計算辦法退還了多收的1.4億美元保證金。

#3000;#3000;自此，中國向美國直接出口彩電的大門實際上已徐徐關閉——競爭極度激烈的中國彩電市場，在龐大的出口量和銷售額背后是極薄的利潤。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只要加10％的稅，出口就再無利可圖。一些應訴廠商甚至表示，這個數字應該只有5％到6％。這意味著，除了廈華仍有一線生機外，其他中國彩電制造企業都不可能再直接出口美國。

#3000;#3000;主要彩電出口廠商與原有經銷商APEX、SEARS和零售商沃爾瑪在過去三年間打造起的鐵三角，正在面臨考驗。在為期一年多的應訴過程中，APEX總裁季龍粉多次與《財經》討論進程，但從5月26日起，《財經》連續四天試圖聯絡他，未果。季的助理解釋說：“季先生最近太忙了。”

#3000;#3000;而APEX在中國最大的合作伙伴長虹的新聞發言人劉海中在接受《財經》采訪時則明確表示，在目前長虹的出口中，美國已不再是最大出口國，由APEX經手的份額大幅削減，約占出口美國總額的25％，鼎盛時期這個數字高達96％。

黃金時代

#3000;#3000;中國彩電出口的爆發性增長是從2000年開始的，資料顯示，中國彩電業年總生產能力高達8661萬臺，而國內每年平均需求量為2500臺～3000臺，巨大的產能銷售差迫使中國彩電生產廠商必須要往外走。

#3000;#3000;彩電業龍頭老大長虹率先在海外戰場獨占鰲頭。“從2000年起，我們的出口業務就開始大規模增長。”劉海中說。長虹起初將東南亞和獨聯體作為重點市場，當年長虹出口創匯比前一年增長近3倍。

#3000;#3000;這僅僅算是熱身。2001年長虹總裁倪潤峰和APEX總裁季龍粉見面之后，長虹彩電出口的黃金時代才真正到來——

#3000;#3000;根據長虹年報，公司2001年出口收入增長超過10倍。2002年，鋒頭未減。公司主營業務收入從2001年的95.1億元激增至125.8億元，其中出口收入同比增加47億元，增長幅度超過600％。

#3000;#3000;此時，彩電出口已經是該公司的兩大支柱之一，而且目標市場幾乎全部集中在美國。長虹在其公司網站上稱，在美國銷售的近400萬臺中國彩電中，有300多萬臺來自長虹。

#3000;#3000;在長虹堪稱輝煌的出口成績中，APEX Digital功不可沒。這家由兩名華人創立于1997年的公司，在DVD銷售中已摸索到了迅速成功的通道——從中國進口電子產品，貼上APEX的牌，向沃爾瑪等美國超大型連鎖超市銷售。這種模式使APEX在短短五年內，成為美國市場第一大DVD供貨商（參見本刊2002年3月20日號文章《長虹被“詐騙”事件調查》）。而長虹正是能使APEX在彩電行業復制這一經驗的超重量級合作廠家。

2001年，長虹的出口收入增長了1089％，達到7.7億元；2002年，這個數字變成了55.4億元；2003年，50.3億元。長虹一躍成為對美彩電出口的重量級廠商。但是從2004年1月～4月的海關數據來看，21英寸以上彩電的出口單價不足800元/臺。光環之下，中國彩電并未能擺脫世界對“中國制造”“以低價取勝”的慣有印象。

“黃金時代”并不只屬于長虹一家：2002年廈華全年出口彩電73萬臺，同比增長111.4％。康佳2002年出口73.8萬臺，2003年為123.95萬臺。TCL的出口數字更從2001年70萬臺暴增至2003年的382.8萬臺。

#3000;#3000;2002年底，中國的彩電出口進入全盛時期，全年出口彩電1881.8萬臺，銷售總額高達21.38億美金。與中國強勁的出口態勢相對的，是歐洲、日本家電生產商因連年虧損而淡出彩電制造行業。在2001年以前，世界彩電出口基本是由日、韓、歐等國所控制。在此之后，中國彩電行業長驅直入美國市場，徹底打破了原有格局。

#3000;#3000;但外國家電巨頭們不會坐以待斃。

倉促應訴

#3000;#3000;五河電子公司似乎是從天而降的。

#3000;#3000;2003年5月2日，這家成立僅六年的彩電裝配企業，以“不公平貿易”為名，會同兩家電子業工會組織，向美國商務部及國際貿易委員會提起申訴，指控中國和馬來西亞向美國出口的21英寸以上彩電存在傾銷行為。

#3000;#3000;中國企業此時還沉浸在登陸美國的喜悅中，對于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無所知。一些企業甚至在五河正式起訴之后才從媒體報道中得知了這一現實。

#3000;#3000;在申訴書中，五河公司指控從中國和馬來西亞進口的彩電是以低于各自國內生產成本的價格在美國銷售，因此要求對其征收高達84％的反傾銷稅。

#3000;#3000;被提出反傾銷調查的產品是中國企業自2002年10月至2003年3月向美出口的53厘米（即21英寸）以上彩電及主要零部件，這包括了普通陰極射線管彩電、高清晰數碼彩電、背投彩電、純平彩電等所有檔次的彩電產品及零部件。

#3000;#3000;2003年5月9日，位于北京崇文門外大街3B號的中國機電進出口商會召開緊急會議，會議開了整整一天。出席者包括商務部反傾銷調查局出口處的官員、共計23家律師事務所代表，當然還有長虹、康佳、海信、廈華和TCL等中國彩電企業的代表。

#3000;#3000;出席會議的人回憶，在會上，機電商會將立案情況作了通報，隨后就應對方案、聘請律師等細節進行了討論。當時會上大多數的廠商代表都表態：由機電商會出面，共同聘請律師參加應訴。

#3000;#3000;不期而至的訴訟并沒有瞬間就使平日在市場上廝殺的競爭對手，立即成為榮辱與共的盟友。緊急會議之后數天，創維數碼董事局副主席劉輝陽公開向媒體透露，創維已經向TCL、康佳、海信發出邀請，商討共同聘請律師，結成聯盟與美國進行談判。他表示，這些企業在美國的經營是健康的，不存在傾銷問題。長虹明顯被排斥在陣營之外。

#3000;#3000;當時的《南方都市報》報道說，中國企業應訴自此“陣營分裂”——“長虹、廈華、海爾”三家企業聯手中國機電產品進出口商會共同聘請美國一家律師所為共同訴訟代理人；創維、海信、TCL等高層均表示，自己被列入彩電反傾銷名單是冤枉的，形成另一陣線。6月5日，此前一直表示沉默的康佳集團突然表露出“獨立應訴立場”，使應訴局面更加混亂。

#3000;#3000;但當事人已不承認曾經有過如此錯綜復雜的應訴經歷。2004年5月25日，康佳集團總裁助理仵志忠向《財經》解釋說，中國彩電業整個應訴過程是統一由機電商會組織，統一應訴的。所謂的集體應訴和單獨應訴其實是針對不同階段而言，完全取決于美國商務部的要求。

#3000;#3000;5月23日，美國商務部舉行了第一次聽證會。各方進行了舉證和辯護，APEX以該案產品進口商身份現身，力挺中國彩電沒有“傾銷”，全美最大的零售商沃爾瑪的代表也作證說，沃爾瑪從未從五河電子進貨。

#3000;#3000;“傾銷”之爭已硝煙彌漫。而此時的中國企業對應訴卻仍未有充分準備，“我們后來才知道，這個聽證會我們也可以參加。”一位家電企業的負責人表示。

#3000;#3000;“我們是在6月16日央視播放了初裁結果的新聞，才知道機電商會聘請的是美國的普恒(PallHastings)律師事務所，后來請了丹尼·波特也是我們通過媒體才知道的。” 廈華新聞發言人孫光榮向《財經》表示，各企業在整個初裁階段對應訴的具體情況知之不詳。

#3000;#3000;“我們想，都委托給機電商會了嘛！”企業的懵懂顯示，律師沒有聯系所有涉訟企業，這令人費解。

#3000;#3000;結果在意料之中。6月16日，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以3：0的表決初裁，裁定來自中國和馬來西亞的彩電對美國彩電行業造成了實質性的損害。

市場經濟地位之爭

#3000;#3000;這對中國彩電企業是沉重的一擊。結果公布后，各廠商的備訴工作明顯積極了許多，各企業間的協作也日漸緊密。但對于參與國際訴訟的各個環節，仍顯得缺乏經驗，也沒“做足功課”。

#3000;#3000;2003年7月15日，長虹向美國商務部提出，中國彩電業是一個充分競爭、市場化程度極高的行業，應獲“市場經濟地位”待遇。美國反傾銷法規定，對非市場經濟國家中的特定行業可以請求給予“市場經濟國家”待遇。

#3000;#3000;長虹的申請遭到了美國商務部的拒絕，理由是：根據規定，一家企業不能代表整個行業提出此類請求。各廠商方才如夢初醒，長虹，康佳，TCL和長虹，外加海爾、蘇州飛利浦、創維于2003年八九月間相繼提交額外材料，重新提出請求。

#3000;#3000;是否獲得“市場經濟地位”，對反傾銷案件的成敗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3000;#3000;在WTO反傾銷過程中，通常有三種不同方法來確定被起訴企業的“正常成本”，其中，針對所謂“非市場經濟”的企業，采用“第三國替代”的辦法，即引用與出口國經濟發展水平大致相當的市場經濟國家(替代國)的成本數據，計算所謂正常價值并確定傾銷幅度，施以對應的稅率。

#3000;#3000;根據這一規則，印度是符合標準的參照國。但是，實際上印度彩電年產量遠遠低于中國，以印度的成本數據來衡量中國的實際情況，并不符合現實。但如果獲得“市場經濟地位”，則使用中國自己的數據。“那樣的話，我們無論如何也算不上傾銷。”長虹發言人劉海中說，“在‘非市場經濟’的大帽子下，這官司很難打。”

#3000;#3000;美國反傾銷法對于“市場經濟地位”的判定依據三條原則。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該行業由私人或集體所擁有。但在審核了所有材料后，美方最終作出了否定的認定，理由是“非政府擁有或少量政府擁有的廠家只占全行業總產量的50.07％，這違背了市場經濟的原則\"。

#3000;#3000;2004年4月23日，長虹還向美國商務部提出對案件裁決范圍的質疑。長虹認為根據申訴書的用詞，不含陰極射線管的彩電，即純平、液晶等彩電產品不應列入案件調查范圍之內。此一申請亦被駁回。

兩輪調查

#3000;#3000;美國商務部對中國企業的調查也正如期展開。2003年7月22日，美國商務部在其網站上公布了長虹、廈華、康佳和TCL四家為單獨調查對象。

#3000;#3000;調查對象的選擇遵循“70％原則”。如70％以上的銷售產品由一家企業完成，這家企業為法定調查對象，然后從其他占小頭的企業中選擇1家～3家作為單獨調查對象；如果70％的產品是由多家企業完成，則這些企業均被列為調查對象。

#3000;#3000;中國的情況屬于前者——長虹對美國出口量約占中國出口美國彩電的80％，是法定調查對象。至于其他被調查對象，則可享受各自的調查稅率，不受其他企業影響。而未獲獨立調查的應訴企業，則要接受被調查企業稅率的加權平均值作為統一稅率。

#3000;#3000;由于SARS的原因，調查組在第一輪調查中并未進行實地考察，而是采取了向各涉案企業發放問卷的方式，根據調查數據和參照國的標準作出了初裁結果。

#3000;#3000;據廈華發言人孫光榮介紹，幾百頁的調查問卷相當細致，問題涉及成本的方方面面，包括制造中使用的每一個零部件、螺絲釘、小紙和消耗性的物料，甚至產品的性能、功能、分類、尺寸。此外，還要對這些物件提出來源解釋與證據。

#3000;#3000;2003年11月21日，美國商務部公布了初裁結果，裁定中國彩電生產商對美國傾銷彩電，征收反傾銷稅幅度從27.94％到78.45％。

#3000;#3000;12月8日至26日，美國商務部共派出了三個核查小組赴中國企業實地核查。

#3000;#3000;第一支核查小組于12月9日進入長虹，這是三個核查組中規模最大的，在企業中停留時間也最長。長虹發言人劉海中在被問及核查小組調查的內容時，一連說了幾個“太多了！”。核查小組在長虹的近20天里，去了所有相關的部門，查遍了所有資料。另一支由四人組成的核查小組也來到廈華。廈華發言人孫光榮認為，實地考察對后來廈華得以大幅減低稅率起了重要作用。

#3000;#3000;“比如在第一輪調查填表時我們告訴他們公司距離海運碼頭只有2公里的距離，也就是說只需要支付兩公里的運費，美方覺得不可能，認為我們低估了成本。后來，他們來實地考察，就相信了。”孫說。但仍有許多數據，美方堅持采用印度的標準。

#3000;#3000;“總之，他們是一項一項摳！”但是具體到哪些關鍵數據的核實，使得廈華的終裁結果較初裁大幅度下降，孫則以商業秘密為由拒絕透露。

#3000;#3000;第三個核查小組則于2003年12月12日離開TCL后，于14日正式進駐康佳。之后，于12月19日離開了康佳，結束了在中國的任務。

大勢已去

#3000;#3000;2004年3月3日上午美國商務部召開了公開聽證會。中國彩電生產廠家在這次聽證會上空前一致。中國機電商會、長虹、廈華、康佳和TCL聘請的四家律師事務所，共同組成了一個由10多名知名國際貿易法律師組成的律師團，與美方律師團針鋒相對。

#3000;#3000;長虹的首席律師王曉麟指出美國商務部在本案初裁中使用了不正確的成本計算方法。隨后，王律師全面駁斥了美國商務部所采用的替代數據的可靠性。王曉麟律師辯護的重點是——彩色顯像管占彩電總體成本的60％～80％，光這一項成本的計算錯誤，就有可能使我國彩電的初裁傾銷幅度上揚了20％以上。

#3000;#3000;一切已為時過晚。2004年4月13日，美國商務部宣告了終裁結果，維持初裁，判決中國彩電傾銷，卻將個別企業稅率作大幅度下調，其中廈華的反傾銷稅從原來的31.70％大幅下調到了4.35％。其他單獨調查企業的稅率也有所調整。

#3000;#3000;5月21日美國商務部再次根據企業的解釋對最終裁決的反傾銷稅率進行了微調，應訴企業的平均稅率從21.49％上升到22.94％，而四家強制調查企業的稅率變化分別為：康佳從11.36％下降到9.69％，TCL從22.36％下降到21.25％，長虹從24.48％上升到26.37％，廈華從4.35％上升到5.22％。

#3000;#3000;5月26日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發布終裁公告，并提交給商務部；美國商務部在收到終裁公告7天內將發布征稅令。

#3000;#3000;至此，根據美國法律，中國彩電出口的傾銷案已告一段落。如果說中國彩電行業因為缺乏應對“反傾銷”訴訟而交了不菲的學費的話，那么廈華的學費算是交得最少的——終裁決定中，廈華應納傾銷稅為5.22％，遠低于其他企業，而這個稅額，應可支持廈華在現有的直接出口模式中獲得微利。

#3000;#3000;在“反傾銷案”掀起之初，并未在“黑名單”上的廈華主動要求參加應訴，在2003年7月“成功當上被告”。廈華的發言人孫光榮稱，早在2003年4月份，廈華就請了自己的律師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反傾銷”訴訟，“我們在美國的分公司在2002年就發了預警信號，說美國可能會有所動作。”

#3000;#3000;孫笑稱，從1988年以來在應對歐盟的反傾銷經驗教訓中，廈華已經達到了“小學畢業的水平”，小學畢業水平還能應付應付，“幼兒園水平就不行了”。

到墨西哥去？到歐洲去？

#3000;#3000;對于把生產轉移至“北美自由貿易區”的墨西哥，或土耳其、俄羅斯等關稅相對較低的歐洲國家，以規避反傾銷中“原產地”的問題，業內抱有相當的期待。事實上，中國彩電廠商們在世界版圖上早有動作——TCL在越南、菲律賓、墨西哥等；創維在俄羅斯、墨西哥，長虹在土耳其……都已設有生產基地。

#3000;#3000;但是從廈華的經驗看，采取海外建廠以規避反傾銷的效果并不理想。據孫光榮介紹，在應對歐盟對中國彩電進行的長達15年的反傾銷當中，廈華曾轉戰亞、歐、非等地先后設立六個工廠。1989年在澳門，半年后在新加坡，一年后在馬來西亞，又幾個月后在捷克、波蘭和南非設廠，其中的五個工廠相繼倒閉。

#3000;#3000;孫解釋說，國外建廠的生產成本略高于國內——比如在墨西哥的成本可能要比國內高出10％左右，而生產效率卻可能遠不如國內——比如曾經在南非的工廠，一天只能生產200～300臺彩電，而在國內至少有1000臺。

#3000;#3000;長虹劉海中同樣認為，在海外設廠理論上是辦法之一，可行性比較差，不只有人力成本的差異，還有文化和體制等諸多不同。另外，國內原工廠產能閑置、工廠關閉、工人失業等都是很大的麻煩。

#3000;#3000;在美國的大門關閉后，開辟新的市場是中國彩電企業的另一條出路。2002年，歐盟終止了對中國彩電實施的長達15年的反傾銷稅，歐洲成為眾多中國彩電廠商的新目標市場，在美國市場行之有效的三角模式——聯手代理商，打入大型超市，正被拷貝到歐洲和其他國家地區。

#3000;#3000;2003年，長虹的CELESTIAL彩電進入了澳大利亞第一大家電連鎖店Harvey Norman。在長虹提供給《財經》的資料中稱，2003年全球有31個在當地頗具影響力的經銷商成為長虹的新客戶，對其中七家的出口額均在80萬美元以上。其中歐洲一重點客戶的銷售業績較上年同比增長了6倍，另有三家客戶的銷售額占該區域銷售總額的70.4％，中東兩家重點客戶在當地的銷售總額占到了48.3％。僅去年一年時間，長虹的歐洲市場較去年同比增長達到300％，中東、獨聯體、非洲等市場的平均增長均超過100％。

#3000;#3000;從2004年1月～4月的出口數據來看，中國彩電的總出口量為702.2155萬臺，出口金額為82.319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分別高出176.02萬臺和14.5億美元。

#3000;#3000;但是，同期彩電出口大省廣東和四川的對美出口已經大幅下滑。其中廣東省對美出口的彩電自2003年9月達到峰值45萬臺后急劇下降，去年12月降至21萬臺，今年1月～4月的出口量為64.9萬臺；另一彩電出口大戶四川省的彩電出口量更是從去年7月時的最高峰85萬臺驟降至今年1月份的13萬臺，下降了89.4％，扣除季節性影響，也下降了近50％。海關總署提供的數據也證實，2004年1月～4月中國對美21英寸以上彩電出口為48.9萬臺，比去年同期下降43％；出口金額4503萬美元，同比下降51％。

#3000;#3000;在對美出口大幅下降后，中國彩電的出口總量仍能保持增幅，這意味著反傾銷敗訴之后的中國彩電業，已經在美國以外的市場找到了新的戰場，但這是否意味著未來會有更多的反傾銷訴訟呢？“我們得當心。”劉海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