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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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身。每天固定的時間在小鎮上散步。小鎮上的居民都以他出門散步的時間來校正時鐘。他說他散步時不思考。他說他不使大腦和腳同時運動。世界上有以上生活習性的人可能不止他一個,但只有他是康德。我沒有這種生活習性,我肯定不是康德。康德不僅有知識,而且有智慧。他兼有大科學家和大哲學家兩種角色。他的筆會劃時代。他使哲學的領域定義在關于知識的理論。他使哲學成為獨立于科學的學科。這是歐洲歷史。
我的劣性注定是個空疏汗漫的東方人。按現代社會高度專業分工的要求,我沒有知識,退回古代,我更無知識,也無智慧。但我追求智慧,我還沒有追到什么,沒有發現和創造,我只是在追求。我懷疑和疏遠知識,用于掩蓋自己的懶惰,調侃知識來為自己的無知解嘲。我遵循“讀書不求甚解”的古訓,對文字陷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曾經。我像個虔誠的信徒參拜圣跡神廟,讀過一點歐哲史的書,我的不可救藥就顯現了。我記得當時的結論是:“不可知論”是最偉大的哲學,因為它可信,深刻。我想人的“思維自我中心困境”是個真正的難題,因此我很同情貝克萊大主教。人們粗俗地嘲笑他,說他腳踢到石頭還忍痛說石頭沒有被他踢到之前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不知道在人的眼里和在青蛙的眼里他的形象哪個是真的。他的“不存在”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的“不在那里”。
康德在認識論上留下了二律背反,史家說他是個偉大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