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安
參差不齊的鵝卵石疊成齊腰的矮墻,潮濕的空氣和雨水使矮墻上粘滿了青苔,石隙里伸展出蜿蜒的爬墻草,一副年代久遠的樣子。幺斗站在院墻里低矮的屋檐下,正在專心致志地解剖老鼠,猩紅的血水灑滿了木盆。
這十三點的幺斗又在吃老鼠……香隔著矮墻厭惡地想。陽光下,每一個角落仿佛都充滿了生機,幺斗的頭,刮得锃亮的光頭在陽光下發出青幽幽的光,香不禁看得有點心亂。
嘩……幺斗潑出一盆水。香趕快收定了心,開始曬衣服,衣服上的陽光很強,刺痛了眼睛。
幺斗木訥寡言,他收起解剖好的幾只老鼠,又沉默著花起竹刀,單調的劈竹聲在空氣中響起。散發著清香的竹子,在手里一刀刀地變成一指甲寬的竹條,幺斗抽出舊竹席中已被汗水浸紅裂開的竹條,嵌進去嶄新的竹條。
夕陽下的幺斗,身影顯得很孤單,尚未成家,當有人提起此事時,幺斗每一次都沉默著,眼神游離。鎮上的人們都叫他幺斗,吳儂軟語,也許只是語音,沒有詞意。
浙東的小鎮有一條錢江的支流經過,叫始豐溪。溪南叫水南,溪北是一座小鎮,順河勢只有一條小街,得名三角街。幺斗住在街尾,經常有人來這里大聲叫幺斗,他便走出來,從口袋里摸出幾分錢,買下送來的老鼠。幾條老鼠的尾巴拴在一起,掛在屋檐下,它們碰到旁邊的棕葉,發出一樣的嘩嘩聲。
幺斗走過昏暗的房里,一束光從破屋頂上射進來。幺斗架上鍋,刮了點豬油倒在鍋里,很快地,油融化了,幺斗將一只只老鼠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