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前,喬治·桑誕生;五十年前,柯萊特過世。兩位作家,兩名女性,深刻地標志了她們的時代,長久地震撼了人們的心靈。今日的女性受益于她們的地方很多。
今日,喬治·桑與柯萊特還留下些什么?可惜只是一些不真實的形象!“諾昂的好夫人”喬治·桑盡管生平著作豐富,常讀的只剩下三部田園小說:《棄兒弗朗索瓦》、《小法岱特》和《魔沼》。柯萊特是個迷失巴黎的外省人,被貶為鄉(xiāng)村抒情小說家(《克洛迪娜的家》、《野獸的對話》......)。做出這樣定論的理由何在?她們放浪形骸的生活經常被漫畫化,連帶她們的作品也遭到損害。此外,她們的著作被日益曲解,人們把她們當成鄉(xiāng)土小說家,讀者逐年減少,僅在她們家鄉(xiāng)的幾座中學里還拿她們作為研究教材。
她們的著作在大學里出現(xiàn)同樣的失寵現(xiàn)象。著名社會學家、家庭計劃創(chuàng)始人埃芙琳·絮勒洛,毫不猶豫地宣稱自己討厭閱讀她們的作品,她認為:“時代局限性太明顯,很快就過時了”。她還說她可憐“那些人為了喬治·桑二百周年誕辰不得不‘硬著頭皮’啃《印第安娜》和《萊麗亞》,多辛苦啊!”前文化部長讓-雅克·阿依亞貢,徒然說喬治·桑是“杰出的自由人物”,他愿意恢復她“民族作家”的地位。
實際上,我們沒有足夠認識到這位女小說家懷著多大的勇氣去打破她那個時代的禁忌。柯萊特同樣如此,跟我們這個時代完全合拍:自我欣賞,對公眾事物缺乏興趣,在提倡性感與情感的社會里尋求絕對幸福……她逝世才過了半個世紀,我們難道已經忘了柯萊特肯定是二十世紀最具現(xiàn)代意識、最有創(chuàng)新精神的一位作家嗎?
在今日婦女需要繼續(xù)捍衛(wèi)的成果中,有很大一部分受惠于喬治·桑和柯萊特,這兩位不同凡響、不同時代的女小說家,知道如何去沖破時代的樊籬,獲得自由。
一、寫作自由與經濟獨立
喬治·桑與柯萊特首先是兩位大小說家。我們不必羞于說是她們奠定了“女作家”的地位。她們熱愛自由,渴望獨立,為獲得自立進行了艱苦的斗爭。她們搞寫作不是為了履行天職,而是為了謀生;那時寫作是不具備技能和社會地位的婦女才去做的工作。喬治·桑在她的自傳《我的生活故事》中寫道:“我會干各種各樣的活,其中寫作無疑是讓我最有成功機會的行當,說白了,就是掙口飯吃。”
她那時還叫奧羅爾·杜平,杜德旺男爵夫人,遇人不淑,沒有其他選擇,1831年只好奮不顧身投入寫作,目的是為了擺脫一個毫無情趣的丈夫(加齊米爾·杜德旺)以及諾昂死氣沉沉的生活。
柯萊特二十二歲時被第一任丈夫維利逼著從事寫作。他由于利欲熏心,1895年逼她把童年回憶寫在紙上,修飾改動一番后,到出版商那里兜售。他還把創(chuàng)作權據(jù)為己有,《克洛娜》系列作品長期署了維利的名字。柯萊特自己也幫著蒙騙,這事全巴黎都知道,她就是閉口不談。
后來兩個人離婚,她的一切著作權都被前夫侵吞。柯萊特依然照維利寫作車間的魔鬼節(jié)奏寫作,每年發(fā)表一部小說,惟一的目的是要活下去。1921年,她給弗朗西斯·卡爾科的信中說:“我從記憶和想象中挖出一冊短篇小說,就像土方工人那樣辛苦,這項工作真惡心!”她極端厭惡,以致一生都勸女兒選擇一個“真正的職業(yè)”。
經濟獨立,是喬治·桑和柯萊特靠著一枝筆,做出許多犧牲才換來的。這兩個人要是可能,都愛過另一種生活。柯萊特對朋友瑪格麗特·莫勒諾說:“我討厭寫作。我情愿過我在這里過的這種瘋狂奢侈的生活,赤著腳,穿著褪色羊毛內衣和一件舊上衣,吃許多大蒜,隨時可以洗澡。”至于喬治·桑,她無疑更喜歡旅行,參觀畫展,看木偶戲,聽音樂,要不就是......“自制果醬”。她在《我的生活故事》中說:“我的職業(yè)令我厭煩,一天不下十次聽人提起我樂意閱讀的嚴肅作品,或者,我樂意親眼看到的什么東西。然后,我的朋友來了,我怪自己沒有好好招待他們,在他們當中有時會心事重重。”
隨著時間推移,這兩位女小說家才對自己的工作開始感興趣,把它當作一項“真正的職業(yè)”,才把各種想做的事安排妥當。顯然,正是由于這個原因,法蘭西學院常任秘書海萊娜·卡萊爾·唐可斯認為喬治·桑是一位現(xiàn)代女性,“是不拘俗禮的人,既是個持家的淑女,又是個開放的女子”。
二、精明的女商人
她們有獲得經濟獨立的意志,還有全面了解出版企業(yè)運作的知識。在這個以男性為主的出版界,她們知道必須發(fā)出自己的聲音,維護自己的權利。這是一場激烈的斗爭,后來為喬治·桑與出版商斡旋的文學代理人尚達爾·波米埃說:“喬治·桑畢生要在出版商面前保護自己的權益。她為自己的作品訂出巨額總價,甚至要求生病期間也得有報酬。”
柯萊持也是強硬的談判高手。她迅速成為根據(jù)銷售量抽取最高版稅率的作家。當法亞爾對她說安德烈·紀德要求的稿費只及她的四分之一,她針鋒相對地反駁:“這是安德烈·紀德不對。名作家這樣做,別的人還能得到什么,不是要挨餓了嗎?”那個時代的文學界女人沒有地位,只有喬治·桑和柯萊特最終被大家接受。喬治·桑在圣伯甫創(chuàng)立的瑪尼聚餐會上討論哲學與宗教,而柯萊特是龔古爾文學獎吸收入評委中的第一位女性評委。
三、兼顧工作和婦女生活
做到工作與家庭生活兩不誤,這在那個時代是無法想象的。這兩位女作家拒絕放棄任何一項。她們要過多重生活,在一個敵視女性自由的社會里當妻子、情人、母親。此外,也因為她們有家庭責任感,才為此而奮斗。她們不停寫作,是為了支付女兒的養(yǎng)育費,保證她們受教育,今后可以自由生活。
1927年7月,柯萊特在給女兒的一封信里表示如下的擔憂:“你將來會當什么呢?你將來會做什么呢?你不久就要找工作了,前途卻很不明朗。”失敗的話,女孩最后被人供養(yǎng),當別人的金錢奴隸。這是有損顏面的事,喬治·桑把這比做賣身。當女兒依靠丈夫過日子時,喬治·桑就是這么訓斥她的。
糟糕的是,她們可以容忍相反的情況!這兩個女性一輩子養(yǎng)著她們的丈夫、情人、生平知己,那些男人經常由于無能(或缺乏毅力),也由著讓她們負責日常開支。這兩位女性為了自己的自由,也為了她們親友的自由,任勞任怨地工作。喬治·桑向她的朋友福樓拜說過知心話:“我那時寫作,是為了彌補我認識的笨蛋的愚蠢,或減輕他們的貧困。”
四、性自由
有無拘無束、毫無禁忌的創(chuàng)作自由,也有隨意的生活自由,喬治·桑和柯萊特是這方面的開拓者。柯萊特在《葡萄卷須》中寫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要演啞劇,甚至喜劇。要是內衣妨礙我的動作,顯不出我的身段,我可以光著身子跳舞......我要鐘愛哪個愛我的人,把我在世上擁有的一切都給他:我不容分享的身體,我溫柔的心,我的自由!我要......我要!......”柯萊特一切都要:性享受、自由、幸福。高興時可以俯首帖耳,但選擇則由她來做。所以她有過三個丈夫(那個時代,連離婚也不被接受,還要受到強烈譴責!),一大串男女情人。
二十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zhàn)之間,巴黎進入了瘋狂的年代,女性鬧同性戀成為時尚,肉欲橫行,男女變性引起丑聞,紅磨坊舞臺上肆無忌憚地出現(xiàn)熱情表演。柯萊特在管風琴尖銳的伴奏聲中,在臺上跟德·莫爾尼公爵夫人情意纏綿地親嘴,小報如獲至寶,驚動了警察前來封門禁演……柯萊特什么都敢做!臺上如此,生活中也如此。她愛和比她年輕的男人上床。有時候,年齡差距達三十歲。前夫的兒子貝特朗·德·若弗納爾年齡才十六歲,她親自對他進行情感教育和性教育。有人為此而譴責她,這位女小說家?guī)еy得失去的從容鎮(zhèn)定回答:“年齡的差別我不在乎,蠢人的意見我也不在乎。”
喬治·桑只結過一次婚,卻私情不斷,經常跟名人交往,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詩人阿爾弗雷德·繆塞,“我的孩子阿爾弗雷德”;鋼琴家肖邦,“我可憐的寶貝兒子”;或許還有《卡門》的作者梅里美,“這個愛情魔鬼”。當她激情告白或約會情人時,言語相當直白。她與繆塞經常交換帶暗語的書信,這是人所共知的。在一封信中喬治·桑對繆塞說:“我很動情地對您說我始終有種要讓人干的強烈欲望,我多么愿意這是為您而有的。我準備向您獻出我的下身,您若愿意看到我一絲不掛,就上我家來吧。”
喬治·桑和柯萊特還經常三人歡聚,如果不是由她們規(guī)定游戲規(guī)則、選擇伴侶,那事情還不算做得太出格。她們在各自的時代,還具備史無前例的要求女性性趣的勇氣,還把它作為小說主題。本來屬于隱私的事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公共領域。喬治·桑在《萊麗亞》里提到女主角的性冷淡、失意和不滿足,最終提到了女性快感,這招致強烈的非議。
當時要抵御四周的敵視,這需要堅忍不拔的毅力。批評家殺手的攻擊,仇視女性的詈罵......她們對此習以為常。朱爾·巴貝·多勒維利亞在《憲法》中寫道:“喬治·桑為了更好地做男人,撲滅自己心中的基督教信仰,推翻婚禮和死亡的祭臺,讓這種可怕畸形的哲學思想糟塌自己的天才,最終也使它變得愈加丑陋不堪。”柯萊特以后也沒逃過這類嚴厲的譴責。1920年《寶貝》出版時,評論家讓·德·皮埃爾弗認為:“柯萊特是憑本能寫作的小說家,走入了智慧的黑夜,一切文化的末路,最終淪為如同野獸的絕對貧困。”她們倆的著作,都飽經檢查機關大刀闊斧的刪減。她們的作品引起爭論,被一般人認為是不道德的。喬治·桑的作品還在1863年還被教會列為禁書,停止在報刊上發(fā)表。1860年,一名少女被判殺害兒童罪,檢察官毫不猶豫把責任推到喬治·桑的小說上。在當時,小說藝術僅被看作危險的不登大雅之堂的文藝。當《克洛迪娜當家》出版時,反對婦女解放的參議員貝朗杰有意起訴柯萊特。按照克洛德·弗朗西斯和費南特·貢蒂埃的說法:“克洛迪娜比英國婦女參政運動分子還要危險,因為,她們要求的是選舉權,而她要求的是歡樂權。”
在柯萊特的作品中,《克洛迪娜》系列作品不是那些正人君子攻擊的惟一靶子。瑪麗娜·朗巴赫說:“有人決不原諒柯萊特發(fā)表《這些——純潔與不純潔的——快活事》。女小說家1954年逝世時,雅克·洛朗在《巴黎婦女報》揭露她是那個在‘茜多妮花園的大黃葉里放了炸藥’的女人。”
五、政治自由與男女共享權利
喬治·桑與柯萊特不斷要求擺脫她們的性別束縛,這是為了要擁有和男人一樣的平等地位。喬治·桑穿著男式套裝,戴了呢帽,叼雪茄,這個形象誰都不會忘記。可是,她不是要模仿男人,主要因為這身勇敢的男扮女裝可以讓她混入人群,避人耳目,坐到禁止女性占用的劇院正廳座位上。我們不妨想一想,當時她穿長褲還需要一份批準書呢。這兩位女作家還很自覺地、很樂意地說自己是“兩性人”,柯萊特對圣-約翰·佩爾斯說:“我很幸運是半個女人。”一旦注意到她們的男性氣概稱她們是男性化的女人時,她們又不愿意承認。
她們追求的只是男女共享的權利,拒絕被當作工具使用;她們要做藝術家,卻不要故意提及她們的性別問題。喬治·桑的《我的生活故事》是第一部女性的自傳,令人看到她用藝術家的目光,而不是用女人的目光,來看待她的人生、她的世紀,如此以來,對她自己的精神生活也提供一份獨到的見解。
喬治·桑還踏入了當時專門由男人操縱的領域:政治。女性史學家米歇爾·貝洛說:“在十九世紀,女人被排斥在政治生活之外,喬治·桑緊叮這個問題不放。她的做法可以是個范例,一條道路。但她的個性自相矛盾。喬治·桑認為女人在有政治權以前必須有公民權。她們應該是自主的個人,然后再變成公民。”
實際上,她保衛(wèi)民法,卻又攻擊公民權。她是堅定不移的共和派,卻又不鼓勵女人進入議會——這給她引來不少非議。由歐葉妮·尼博葉創(chuàng)辦的《婦女之聲》報,1848年曾建議喬治·桑作為候選人參加議會選舉。這對霸占選舉權的男人無疑是一個挑戰(zhàn),喬治·桑卻拒絕了。她認為這個提名“很荒唐”:“那些說什么她們有時間既當議員又撫育孩子的人,自己都沒有撫育過孩子,否則,她們會知道這是行不通的。”
然而,她還積極爭取婚姻中的女子平等權利,向少女提出忠告。馬蒂納·萊德說:“她每部小說描述的女主角,個個都是和同她們平等的男人結婚的。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條件也是相同的。這是喬治·桑的主導思想,她的理想社會主義。她的理想主義來自她提出了一個問題,同時又提出一個解決辦法,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柯萊特的見解比較簡單,她的女主角朱麗·德·卡內安如是說:“我不對戰(zhàn)爭說三道四。對戰(zhàn)爭說三道四,這不是女人的事。”柯萊特在介入問題或政治見解方面從來不算出色,她承認“什么都不懂”,一方面,嫁了個猶太人莫里斯·古德蓋;一方面,在一份親德的報刊上寫文章。柯萊特這上面做的荒唐事何止一樁。
六、女權主義先驅
美國評論界提到柯萊特時,推舉她為女權運動的先驅。然而,她在1901年曾大肆譴責:“英國婦女參政運動分子令我厭惡。如果法國也有女人想模仿她們,我希望有人讓她們明白這在法國行不通。你知道這些爭取女子投票權的人要的是什么嗎?鞭子和后宮。”大家一致同意,這位女小說家憎恨一切結黨營私的事,即使是為了一樁高尚事業(yè)也不干。弗洛朗斯·蒙特萊諾感嘆她“對她的同時代人缺乏團結意識”。
喬治·桑也是如此,她不參與婦女運動,卻參與社會政治活動。在大西洋彼岸,有人積極肯定喬治·桑作品中的顛覆性;活躍的“喬治·桑聯(lián)合會”女主席安娜蓓拉·里亞說得很明白,要用時代眼光去閱讀她的作品,不要從中去尋找現(xiàn)代意義上的女權主義。
那么為什么要把她們的名字往婦女運動上去靠呢?那是因為,她們是婦女長期尋找自由與解放的榜樣。有多少女性曾成功地摧毀那么多堡壘?今天有人問女權主義者都跑哪兒去了,婦女權益依然極受漠視的時候,閱讀喬治·桑與柯萊特的著作仍舊很必要。這兩位女小說家知道去通過生活小事打破桎梏,去解放女性,從而,獲得生活的自由。
小事情可以寫成大作品。
專家評論
喬治·桑要求男女平等權利
從她的要求(女性自由,行動自由;她的愿望持久的愛情婚姻,物質與精神獨立)來說,喬治·桑是我們的同時代人。她穿長褲,因為它們實用......也有象征意義:她拒絕被束縛在一個性別內!
為女人爭取與男人平等的權利,這是她一生中頭等重要的斗爭。喬治·桑在她的書信和小說中,不停攻擊《拿破侖法典》,由于法典確立父親對家庭、妻子和孩子的絕對統(tǒng)治。性別是平等的,她要求兩性的權利也平等。她反對確定荒謬的兩性差別,她宣揚兩性一致!
她的作品看不到了,因為它是極端反女權主義者的靶子。左派分子責備她詆毀巴黎公社,也把她作為靶子,其實他們應該支持她。然而大家沒有意識到她的作品主要是文學作品,她要創(chuàng)造人物,讓人物去體現(xiàn)一個新身份。
——巴黎第三大學歷史學教授米歇爾·貝洛
喬治·桑既自由又團結
在自由與團結兩者的特殊組合上,喬治·桑比古今任何一位女性都做得好。既要當作家,又要當情人,當母親,當熱切關心時代問題的女公民,即使在我們今天要做到這些也不容易。她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但是她也是在為別人做;首先從物質上來說,寫作可以讓她撫養(yǎng)孩子,雇傭人,供應情人和朋友;然后從哲學意義來說,她把構思文學作品,當作靈魂教育的一個高尚形式。
她拒絕一切的篡改刪節(jié)。對她來說,“把孩子跟洗澡水一起倒掉”,提都不用提。她看重肉體的欲望,也看重精神的欲望,不需要像后來的波伏瓦那樣貶低物質生活。喬治·桑的書讓我一讀再讀的是她與福樓拜的通信集,在她生命的最后幾年,她表現(xiàn)出了人文和政治的智慧,還有不凡的享受幸福的能力!在女權運動斗爭方面,除了譴責她那個時代的婚姻法,堅持對少女的教育,我還要說的是喬治·桑本人就是婦女力量的光輝明證,僅以她的存在即可推動她們的斗爭前進。
——小說家、散文家南茜·休斯頓
自從我讀上了柯萊特,我就放不下了。不久前我為“法國文化”電視欄目改編了《流浪女》。她的文筆無比奇妙,幾近阿辛博爾(意大利畫家,1527-1593)的風格主義!我欣賞柯萊特對大自然的那種異教徒式的、明確、陶醉的目光。她使我想起了那些要把看到的東西轉移到畫布上的風景畫家。
“柯萊特的生活?我才不管呢!藝術家的私生活引不起我的興趣,除非其中有什么在她的作品中冒了出來。據(jù)說柯萊特自私自利,是個壞母親,這不是問題,我尋求的是在藝術生活中指導我的人,不是良心導師。我追慕她的藝術風格,在這個意義上,我對柯萊特有種兒女般的親情。”
對我來說,柯萊特代表創(chuàng)作自由,多于婦女自由,雖然她選擇了一種允許她藝術自由的生活。她身上最重要的這種奮發(fā)力量,這個“什么東西”給你推動,給你寫作的欲望。我發(fā)表了評論文章(《柯萊特,像植物園,像動物園》),又寫了一則短篇《她使大山搖晃》,一個發(fā)型奇特的少女的故事。
——小說家、詩人雷吉娜·德當貝爾
喬治·桑年表
1804年7月1日,生于巴黎,本名奧羅爾·杜平。父親死于1808年,她被送往諾昂,由祖母撫養(yǎng)。
1822年,奧羅爾·杜平與加齊米爾·杜德旺結婚。生有兩個孩子,莫里斯(1823)和索朗杰(1828)。
1831-1834年,奧羅爾愛上作家朱爾·桑杜,離開諾昂和丈夫,遷居到巴黎。她與桑杜合寫《粉色與白色》,后來以喬治·桑筆名發(fā)表《印第安娜》和《萊麗亞》。這個時期直至1839年,常與作家巴爾扎克、畫家夏龐蒂埃、音樂家李斯特和他的情人瑪麗·達古來往。
1833-1835年,與阿爾弗雷德·繆塞過從甚密。
1836年,與桑杜在法律上分居。
1838-1847年,與肖邦過從甚密。發(fā)表《康素愛羅》、《波麗娜》和《魔沼》。
1843年,參加政治活動,擁護第二共和。六月暴動的鎮(zhèn)壓使她震驚,逃到諾昂避難,在那里寫政治小冊子,也寫田園小說,如《棄兒弗朗索瓦》和《小法岱特》。
1850年,雕刻家芒索當上喬治·桑的秘書,又做了她的情人。開始寫自傳《我的生活故事》。
1854年,開始發(fā)表回憶錄。
1863年,發(fā)表《拉坎蒂娜小姐》引發(fā)丑聞。她的作品被教會列為禁書。
1876年6月8日,死于諾昂。
柯萊特年表
1873年1月23日,加布里埃爾·茜多妮·柯萊特出生在勃艮第地區(qū)的一個小山村。
1893年,嫁給亨利·戈蒂埃·維拉爾(筆名維利)。
1900年,發(fā)表《克洛迪娜》系列的第一部作品《克洛迪娜在學校》,署名為維利。
1904年,發(fā)表《野獸的對話》,署名為柯萊特·維利,這個筆名一直沿用到1923年。
1907年,與維利正式分居,維利把《克洛迪娜》系列的全部版權賣掉。柯萊特在紅磨坊舞臺上演出,引發(fā)丑聞。
1910年,與維利離婚。在《晨報》館遇見亨利·德·若弗納爾。
1912年,跟亨利·德·若弗納爾結婚。
1913年,生下女兒柯萊特·德·若弗納爾。《束縛》出版。
1922年,在《晨報》長篇連載《尚未長穗的麥子》。在憤怒的讀者的壓力下,在第15章時停止發(fā)表。
1923年,《尚未長穗的麥子》出單行本,首次用柯萊特署名,后一直沿用。亨利·德·若弗納爾離開柯萊特。亨利的兒子貝特朗成為柯萊特的情人,住到她家。
1925年,第二次離婚。
1931年,在極右報刊《格林瓜爾》發(fā)表連載小說《這些——純潔與不純潔的——快活事》。
1935年,嫁給莫里斯·古德蓋;發(fā)表《柯萊特文集》前三冊。
1945年,《美麗的季節(jié)》出版。當選進入龔古爾學院,當龔古爾文學獎評選委員會評委。
1949年,患關節(jié)炎不能行動,從此不出房間。出版《其他的野獸》、《藍色信號燈》、《在熟悉的地方》。
1954年8月3日,柯萊特逝世,享年八十一歲。法國政府為她舉行國葬,埋在拉雪茲神父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