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山西,便趕上山西清徐縣的“第二屆醋文化節”。一到縣城,便看到一座高約6 m的仿古巨型“醋壇”,引得許多觀光旅游者駐足留影。進到交易市場,迎面映入眼簾的都是“醋”,龍飛鳳舞的“醋”字廣告鋪天蓋地,各色包裝的陳醋琳瑯滿目,人們的交談都圍繞一個“醋\"字,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醋味。我敢打賭,在我們這個地球村落里,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這里的醋多。
山西人喜歡吃醋,久已耳聞。據說當年閻錫山的部隊無論長官還是士兵,每人除1桿槍外,還外加1瓶醋。每當打完仗后,不但要補充槍支彈藥、糧食給養,還必須補充醋,否則就會影響士氣,甚至還會出現“倒戈”現象。鄙人生來也晚,沒見過當年閻錫山的部隊“饞醋”的情景,但真切見過今日山西兵對醋的情有獨鐘。那一年我所在的工程團接進來一批山西兵,差不多個個虎背熊腰,力大無比,問起原因,大都笑說是吃醋吃的。吃醋能吃胖人?我是第一次聽說,但細細一想,可不是嘛,醋是上等調味品,有醋作調料,保管胃口大開,能多吃幾碗飯,這天長日久,不是養壯漢子嗎?后來,我真看到了這批“醋兵”的功夫:吃湯面時他們把湯倒掉,再倒半碗醋作“湯”;吃餃子時,1盤餃子1碗醋,還邊吃邊念叨:“水餃就醋,越吃越香,給個連長也不當。”當時有幾個連隊伙食費超支,司務長在查找原因時,卻無一例外地說:“是山西兵吃醋吃超的。”
眼下,我是實實在在地走進了山西,如同掉進一個偌大無比的“醋缸”——不僅眼見皆醋、鼻聞皆醋外,每次用餐都少不了醋,你用少了主人還不理解,說我們這些“老外”不懂醋文化。那天傍晚,為了更真切地感受一次“醋文化”的氛圍,我還獨自走進了一間“醋吧”。這間依山傍水的“醋吧”,見不到通常的紅白酒類,主打的品種是琳瑯滿目的醋飲。這種作為飲料的醋有別于作為烹飪的醋,它在原料醋的基礎上,又加進各種果飲、補品,釀制成營養豐富的養顏醋、美人醋、開味醋、貴婦醋等。我要了一杯開味醋,就著一盤平遙牛肉、一盤花生米和一盤羊肉水餃,吃得十分愜意。深感這飲醋口味極佳,它酸中有甜,甜中帶酸,爽口宜人,不僅有開胃之效,而且遠離不善飲酒之苦,實屬難得之享受。
醋之所以成其為文化,在于它的源遠流長。早期的醋稱“酢”,《廣韻》“酢,漿也,醋也。”《齊民要術》有“作酢法”,自注:“酢,今醋也。”有說法,說醋始于晉劉伶之妻吳氏,劉伶是竹林七賢之一,嗜酒,曾作《酒德頌》自稱“惟酒是務,焉知其余。”據說“妻吳氏因夫嗜酒敗事,欲其節飲,每釀酒則以鹽梅辛辣之物投以酒內,致其酸蓋不欲其飲,后人效其所為,因此作醋。”另有一說,則醋的創造與酒的創造是同一個人,都是杜康。據說杜康最初把釀酒后的酒糟都作廢料扔掉,久而久之,越扔越多,便感可惜,想要能利用起來,再釀出一些有用的東西才好。于是就把酒糟攢在1只大缸里,試探著滲上水。過了21天,缸內始有香味,他開缸,伸手指嘗嘗缸中的糟汁,又甜又酸,于是就把其中的汁氵筆出來,另放在一個缸里,稱之為“調味漿”。他試探著把這種“調味漿”出售,結果很受歡迎。以后生意做大了,杜康尋思給這“調味品”取個名字,他想到自己是在第21天的酉時發現這種“調味漿”的,把“酉”和“21日”合起來,就成了\"醋\"字。這大概有點望文生義,不必細究。
用“醋”字起于唐,唐人筆記《朝野僉載》記有一段故事:唐朝宰相房玄齡的夫人好嫉妒,唐太宗有意賜房玄齡幾名美女作妾,房不敢受。太宗知是房夫人執意不允,便召玄齡夫人令曰;“若寧不妒而生,寧妒而死?”意思是,若要嫉妒就選擇死,并給她準備了一壺毒酒。房夫人面無俱色,當場接過“毒酒”便一飲而盡,以亦“寧死而妒”。其實李世民給她喝的只是一壺醋。李世民給這位房夫人開了個玩笑,于是就有了“吃醋”之典。
至于山西人如何嗜醋有佳,我不得考證,問及當地人也說法不一,我想大概緣于山西人聰明、會吃。他們喜歡醋,每日不可須臾離開,是看中了食醋的諸多好處,如調味、開胃、降壓、美容等等,不一而足。山西人還把醋作為禮品饋贈,在我旅游即將結束之時,朋友送的就是醋。回到家后,我將這些醋分送給左鄰右舍,沒有不夸山西醋味道好的。看不,我也當了一回山西醋文化的傳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