汆丸子湯——北方的大碗茶

我愛喝湯，有人問起原因，我說是由于生于北方的緣故。北方一般干旱，水分損失多，愛喝湯順理成章。然而好抬杠者反問我，為什么廣東人也愛喝湯呢?我強詞奪理地說，他們那里天熱出汗多，更需要補充水分，所以也愛喝湯。雖然這么說有些牽強附會，但從北到南，很多人好喝湯似乎是一致的，但把湯擺放的位置卻大相徑庭。

廣東的朋友相約，總是說，我要讓你喝上我們廣州最靚的湯。煲鯽魚湯、魚頭湯、老母雞湯、排骨湯隨你挑，不然，我親自下廚為你煲一鍋濃濃的牛尾湯。而我們北方人總愛說，我請你吃包子、餃子、烙餅、面條之類，湯作為輔料一般不提。在做湯的時間上，北方人講究速戰速決，10分8分鐘就好。南方人講究慢工出細活，少了3～5個小時不算好湯。如果把做湯都比做是喝茶的話，我以為廣東人喝的是功夫茶，我們北方佬喝的是大碗茶。但我認為不管是什么茶都是甘甜解渴的，湯也不例外。

在北方的上班族早晨一般顧不得吃飯，最多一路走一路喝著一包酸奶或啃一塊面包，中午吃單位配給的據說是蛋白質、脂肪、維生素、微量元素搭配合理，但類似飼料、難以下咽的盒飯。晚上急急忙忙趕回家，早已饑腸轆轆，盼著好好吃上一頓可口的飯菜。打開門，把從外面捎回的烙餅、饅頭之類放在餐桌上，愛吃米飯的在電飯鍋里燜上一鍋米飯。冬瓜片切好放在炒鍋里，扔上幾只海米，加水沒過冬瓜，打開火加熱。北方人愛吃餃子，餃子餡是常備不懈的。從冰箱里拿出肉餡放足作料，再打上1個雞蛋把肉餡攪勻，然后快速用小勺把肉餡團成一個個肉丸依次擺放到鍋里，鍋開放入粉絲，加剁碎的香菜，滴幾滴香油、醋，撒些胡椒面出鍋，喜食辣椒的還可放些辣椒油。那邊米飯剛熟，這邊冬瓜汆丸子也好了，半個小時就飯、菜、湯樣樣齊全。湯里丸子軟軟糯糯，冬瓜滑滑溜溜，粉絲筋筋道道，喝一口湯香辣清爽，待風掃殘云之后，一看表，只當是在街邊喝了1碗大碗茶。

沒有冬瓜有白蘿卜、胡蘿卜也好啊，把白蘿卜、胡蘿卜細細地切成絲，照此辦理，一大鍋紅白相間、香噴噴的蘿卜丸子湯就好了。當然白菜、青菜、萵筍、油麥菜、酸菜也行，豬肉餡、羊肉餡、牛肉餡、雞肉餡、魚肉餡都可，汆丸子湯既解決了肚子的溫飽問題，又權當吃了一頓沒有皮的餃子改善了生活。但要切記，因牛、羊肉抱團兒，所以除牛肉餡和羊肉餡里可以不打雞蛋之外，其余一律要打進1個雞蛋，不然肉餡團成丸子還沒等到熟就都散成肉末了。

這種大碗茶式的湯還有番茄雞蛋湯、紫菜海米湯、酸辣丸子湯等等，其實大北方的冬季，當你跺著腳搓著手嘴里哈著白氣進得屋來，喝1大碗白菜粉條湯也舒服得很呢。把白菜切碎放到鍋里，再加一些粉條，待白菜幫變得幾乎透明，白菜葉變成金黃，粉條也變得軟軟綿綿時，另拿一個小勺放入花椒和油加熱，待油冒煙、花椒變黑時，倒入白菜湯里，隨著刺刺啦啦的聲響，鍋里冒出一股夾雜著花椒特有香味的熱氣，原汁原味的大白菜湯就做好了，喜吃辣椒的還可加入炸好的辣椒油，愛吃醋的加醋。咬1口窩頭，夾1筷子白菜，喝1口熱氣騰騰的湯，真是神仙過的日子。據說在3年困難時期，周總理到機關食堂就吃的是窩頭大白菜湯，故而大白菜湯在我們學生中就叫總理湯。不過那是當時貧下中農的吃法，現代人要吃大白菜湯，里面就要加海米、火腿、海帶、炸豆腐，泡回鍋肉或海參魷魚了，不過這些東西奪了大白菜的味，喝著就有些喧賓奪主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