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愛吃餃子,我亦是崇拜者之一。不過我自己不會包,小時候是吃母親包的餃子,成家后是吃妻子包的餃子,我自己包餃子平生只有一次,回想起來令人忍俊不禁。
有一年,我參加修一條大公路,指揮部設在一個叫望家沖的山村里。我的工作是編寫《工地簡報》,大家都謔稱我“張記者\"。一日工休,我和楊醫生、李會計、沈保管、宋保衛幾個人饞蟲發作,合計包餃子吃。從0.5 km開外的糧站、食品所買來1.5 kg面粉、1 kg瘦內。我自告奮勇和面,楊醫生剁肉餡。和面時,開始我水兌多了,越揉越稀,不斷地加面粉,面粉加多了,又嫌太干,搟不動,又兌水,水又兌多了,搟不成,這時,盆里的面粉沒有了,只好央求宋保衛再去糧站買面粉,宋保衛是轉業軍人,腿長,他跑步去糧店又買來0.5 kg面粉才勉強能搟面皮兒,皮子搟得大小不一、厚薄不勻、圓不圓、方不方,是一個個不規則的多面體。這時楊醫生的餡子也剁好了,五雙大而粗、粗而笨的手開始捏起餃子來,捏出的餃子個個癟癟歪歪,我們索性將丑就丑,各呈其丑,搟出許多雞呀、鴨呀、貓呀、狗呀……我們望著自已的“杰作\"彼此嘲笑,逗樂。
當餃子快包完時,楊醫生突然“啊\"了一聲:“遭了,我忘了放鹽!\"5個人不約而同伸出手指頭從盆里沾了一點殘存的餡子用舌頭一舔后,又幾乎是同時長嘆一聲:“唉!\"寡淡寡淡,果然沒有放鹽!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補救措施。這個說,用鹽水煮,那個說,醮醬油吃,但都不理想,鹽味沒有進到餃子里去,肯定不好吃。最后還是楊醫生自己急中生智想出一條“妙計”,得到了大家的贊同:把鹽水灌進注射器里,給餃子打針!
楊醫生當場施醫術,一個個地給餃子注射氯化鈉溶液。誰知下鍋煮熟后吃到嘴里仍然是寡淡寡淡的,那注進去的一點點鹽水早跑到鍋里去了。好在我們5條漢子個個身強體壯,饑腸轆轆,粗的細的都下得去,2 kg面的餃子硬是被我們5個人蘸著醬油和辣椒狼吞虎咽地報銷了。
事后,楊醫生給餃子打針的佳話很快在全工地傳開,有人還作了一首打油詩“贊\"道:“指揮部有個楊醫生,他的醫術真高明,不但會給人治病,個個餃子也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