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萌
在《夏洛蒂·勃朗特書信》(三聯書店,一九八四年八月第一版)中有兩段話出現了“東風”這個詞:“你問東風對我影響如何,東風這一次倒是奇跡般地繞過了我,直到今天為止。今天我感到身體有些不適,心情也不大痛快。我不舒服,倒也不全怪東風。”(第390頁)“他身體一天好似一天,雖然這場東風仍刺激得他嗓子和胸腔發燥。”(第410頁)這里的能“刺激”人的“東風”與中國讀者印象中的“東風”是不同的。錢歌川先生在他編著的《英文疑難詳解續篇》(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一九八一年版)中曾就此問題作了很好的闡釋。他認為,“eastwind譯成‘東風,照字面上看來是再正確也沒有了。任何英漢辭典上,east也只有‘東一個譯法,決不能翻成別的字。但翻譯是不能單看字面的,還有許多其他的因素都不得不注意。其中之一,就是風土(氣候與土宜)。”“英國的eastwind,是從歐洲大陸北部吹來的寒冷的風,和我國的西風,乃至北風相似。”英國文人筆下在eastwind前所用的形容詞,都是極其凜烈的。如a keeneastwind(JamesJoyce)等等,大有寒風刺骨的味道。他還指出,英國的westwind(西風)“正等于我國的東風或是春風,是極為溫暖而受人歡迎的和風”。如英國一九六七年逝世的桂冠詩人梅斯菲爾德(JohnMasefield)寫的一首西風歌(Thewestwind)的詩句:“Itsawarmwind,/thewestwind,/fullofbirdscries;/Ineverhearthewestwind buttearsareinmyeyes,……”(那是一種溫暖的風,西風吹時,萬鳥爭鳴;一聽西風起,我眼眶中淚盈盈)。鑒于兩個國度的不同的“風土”情況,錢歌川先生提出解決“東風”一詞譯文的辦法:一是“如果我們不夠大膽地把這個eastwind譯做字面相反的‘西風的話,也不妨譯做‘朔風,以避免字面的矛盾,實為最恰當的譯法。”一是如果“要保留對原文的忠實”,至少也得為讀者加上一個“注釋”。上述英國的“東風”譯文問題,對一個熟悉英文的譯者和讀者來說是不成其為問題的,只是對于缺乏英文常識的某些讀者來說,要很好地欣賞和理解“東風”的含意,會產生一些不易解開的疑團。譯文也要“中國化”。為替讀者著想,類似英國“東風”一類的“名同實異”的譯文,是否需要“入鄉隨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