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駝
作品一送到社會上去,就必然有個社會效果問題。每個嚴肅的作家不能不考慮這個問題。作為作家的責任感,不容他不考慮這個問題。
所謂社會效果,不是說作家主觀上所設想的效果。當然有許多作品,其社會效果是與作家的主觀設想吻合的。但是也有不少作品,作家所主觀設想的效果并沒有實現,倒是出現了作家意料之外的某些效果。隨便舉一例,如電影《飛刀華》,其作者并沒有料想一些青少年觀眾會去模仿劇中人,竟形成一陣玩起飛刀來的風。我們所說的社會效果,乃是指客觀上發生的、不依作家的主觀意愿為轉移的社會效果。
既然是說客觀的社會效果,就要承認這是一種社會現象,它可以客觀地研究,而不應隨意瞎說。我們的社會,迄今為止,還是有著階級與階層的劃分,如工人和農民。他們固然是團結一致的,但由于階級的不同而對一個作品有不同的看法,還是可能的。不但如此,人們還有不同的社會經歷、社會教養,乃至個人的癖好,等等。從而,他們對作品的看法,對作品的反應,也會有不同。但是這種種不同,是可以分清的,或者說,是可以大致分為肯定或否定之類的。我們講社會效果,就要研究在什么樣的人們中間產生的是什么樣的反應。
例如,葉文福的《將軍,不能這樣做》,一些人對它搖頭皺眉,一些人對它鼓掌歡迎,又一些人對它點點頭又皺皺眉。批評家和作家應當進行分析,不要籠而統之。
作為一個作家,總是希望他的作品在大多數人中間產生良好的效果,得到他們肯定的。如果得不到這種效果,他當然要重新分析,找出原因來。作為一個批評家,重要的是弄清楚什么樣的反應發生在什么樣的人們中間,不是自以為是,憑自己的主觀判斷去評定一個作品。例如《將軍,不能這樣做》這個詩篇,在評定它的時候,除了分析作品本身之外,難道不應該看看它的社會效果么?
一般說來,一個作品的社會效果是僅就這個作品而言的。但我們還須知道,文藝畢竟是個社會現象,它又有自己的規律性。因此我們講作品的社會效果,有時便不能局限于一個作品。例如《救救她》這個劇本,寫了一個好老師,一些好的公安干部,一個好的男友——她的愛人,這些人們努力挽救了她——李曉霞。從社會效果上看,這也是一個好劇本。但如果李曉霞沒有這樣好的老師、男友,深深地陷在封建遺毒的包圍里,處處碰壁,她能獲救么?顯然是不能的。我們的社會里,可惜還有這樣多的封建遺毒,并不都有李曉霞的幸運。如果一個作家寫了這種不幸,控訴這種不幸,在社會效果上可能比《救救她》遜色一些,但也應當是允許的。否則,在題材上、主題上,都將受到限制,而這種限制是不合理的;在藝術上,將很容易流于公式化,那也是我們所反對的。所以,講社會效果,還應當拿同一類的作品放到一起,看看它們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