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減”政策縱深推進的今天,教育生態正經歷一場深刻的變革。18年來,把閱讀作為學校生動發展的“爆破點”,建立了以生活化為軸心的學校、家庭、社會良性內循環,立德樹人的優良育人生態悄然形成。圍繞“共生閱讀”話題,本刊記者專訪了黨委書記許昌良。
△許昌良(左)與學生共讀

閱讀是一種生動的“母教育”
《廣東教育》:您從事教育事業40年,從倡導“沉靜語文”到提出“共生閱讀”,這一教育理念轉變背后的思考是什么?
許昌良:20世紀90年代,我在語文教學中踐行“寬基教學”,強調語文學習固本培基,其本質在于重視閱讀。2000年衍生出“沉靜語文”主張,更加鮮明地把閱讀寫到語文教學的旗幟上,通過閱讀在德性上培養學生人格,在知性上培養學生興趣,在理性上促進好教育的發生。
隨著在學校領導崗位上辦學探索的深入,我逐漸萌發出“共生閱讀”的思想。共生閱讀所強調的閱讀是中小學全科閱讀,是涵蓋課內外的海量閱讀,是家校之間的全程閱讀,是與學生成長相關的重要他人的全員閱讀。它折射的是從學科教學到對閱讀素養、對一個人全面發展的關注,是把學校教育放到家庭和社會的大背景中整合與拓展,是用閱讀來實現校家社協同育人。
《廣東教育》:“共生閱讀”如何區別于常規的閱讀教學?
許昌良:早在2007年,我校就把“讀千古美文,做謙謙君子”的理念鐫刻于校舍墻壁。學校語文學科歷經十年探索,從重視閱讀、深耕經典誦讀,到實踐群文閱讀,師生浸潤于書香之中,閱讀的種子便悄然深植。
我到學校任職后提出“共生閱讀”理念,以閱讀為紐帶,串聯并形成校家社協同育人網絡,逐步構建起清晰的育人體系。
我們探索的“共生閱讀”是一種立體生態性閱讀,即在當代共生主義思想引領下,通過“閱讀共同體”這一學習型組織,創生樂于閱讀、善于閱讀、全民閱讀的“閱讀文化”,運用教師與學生、個體與群體、線上與線下、同輩與親子等多元主體“閱讀方式”,基于課程與課外、紙質與電子、生活與學習、社會與學校等多元化“閱讀素材”,借助以優化閱讀素養為目的的數字化智能閱讀評價,構建共同學習、共同進步的閱讀生態系統,并探索形成“五閱”育人機制,促進閱讀共同體的成長與發展,進而實現校家社協同育人目標。
我們認為,閱讀不只是獲取知識的工具與渠道,更是立德樹人的“本體”,是一種生動的“母教育”。常規閱讀更多的是立足于語文學科,強調通過閱讀增進知識、培養閱讀能力。而共生閱讀立足于學生全面發展,它是從“教書”到“育人”的深刻嬗變,從單一的學科到全學科,從學校到家庭和社會,是從學習到生活的諸多要素間的共生。基于此理解,我們對閱讀功能定位是從閱讀出發、用閱讀學習、以閱讀表達、享閱讀幸福。
構建“共生閱讀”課程體系
《廣東教育》:學生成長需要課程,課程是立德樹人的重要載體。基于此,學校構建了怎樣的“共生閱讀”課程體系?
許昌良:我們積極建構共生閱讀課程理念,即在本質上是混合型課程范式,以泛在課程理念構建“共生閱讀單元·環境”課程體系。
共生單元作為課程體系的基礎構件,遵循教育主體間性理論構建“師生單元”“家校單元”“家社單元”“校社單元”的四維協同機制。其中,“師生單元”指學校教育內部要素的深度耦合,立足各門學科,如全學科學習閱讀貫徹學科融合理念,跨學科主題閱讀則采用大概念統整策略,在知識遷移中培養高階思維能力;“家校單元”通過持續性閱讀教育,加之諸如“校長薦讀”“教師薦讀”帶動家長閱讀等形成閱讀指導閉環,親子共寫札記則運用形成性評價促進讀寫能力螺旋上升;“家社單元”通過若干家庭閱讀行動在兒童成長的社區中發揮輻射影響,逐步帶動和激活社區文化資源,構建社會支持性閱讀網絡;“校社單元”通過學校閱讀行動拓展教育時空邊界,影響社區(社會),與社會各方實踐形成育人場域,如舉辦社區閱讀講座、閱讀沙龍、閱讀文化節等,系列活動實現跨場域資源整合。
這四類單元閱讀課程,通過要素重組打破傳統教育主體間的物理區隔,形成學校、家庭、社區、社會多位一體的閱讀育人新格局。
共生環境課程建構是依據共生理論,從政策、法制、社會經濟文化等因素出發,形成五維支撐體系。包括實體空間維度,圖書館的智能化改造遵循資源可及性原則,系列閱讀空間創設體現情境認知理論;制度保障維度,閱讀政策支持系統構建起課程實施的制度性支架;文化浸潤維度,書香校園建設實踐文化再生產理論,通過符號系統塑造集體閱讀記憶;技術融合維度,數字閱讀平臺應用混合式學習理論,構建虛實融合的閱讀生態;社會參與維度,家校社協同機制符合社會資本理論,形成教育合力的增值效應。這種環境建構突破校園以及物理空間的限制,使課程實施獲得多維支撐。
《廣東教育》:“五閱”育人機制及操作樣式是怎么樣的?
許昌良:“五閱”育人策略體系是支持系統,包括五種閱讀模式,即全員閱讀、全程閱讀、全學科閱讀、海量閱讀、自由閱讀。建構了一個包括閱讀主體、內容、時間、空間、總量、方式在內的有機整合的全方位、立體化的實施模型,是一個動態交互的生態系統模式,共同作用于“共生閱讀”的最終目標,即實現個體與閱讀文化的共生共長、閱讀與學習過程的深度融合、學習共同體內部的社會性互動與發展。“自由閱讀 + 海量閱讀”為核心基礎層,提供了閱讀發生的內在動力和能力基礎。“全科閱讀 + 全程閱讀”為實踐應用層,定義了閱讀能力應用的實踐范疇和時間跨度。“全員閱讀”為環境支持層,為前兩個層次提供了得以生存和發展的社會文化土壤。以動態交互的生態系統助推九年教育貫通和校家社協同育人。
模型的作用在于支持閱讀走向深度并預見成效。在操作當中,它跨越時空融合多元要素,實施中通過晨讀、趣讀、e讀、靜讀、帶著書本讀天下等途徑,“小種子閱讀坊”、書香校園、書香家庭、打造培養“閱讀點燈人”等系列方式,立體化發力以達成閱讀效果。
打造全民閱讀的廣州范本
《廣東教育》:“共生閱讀”如何帶動家長參與閱讀,并影響社區乃至更廣泛的群體?
許昌良:學校在2019年舉行了盛大的共生閱讀啟動儀式,提出“共生閱讀”的主張,公布“共生閱讀”的方案,方案里面包括閱讀的書目和要求等建議。每學期我們都會通過《給家長的一封信》號召和影響家長重視閱讀、投入閱讀。我們堅持多年向家長推薦閱讀材料,“校長薦讀”已經向家長推薦了數百期。每年寒暑假,全校家長和孩子都會開展親子閱讀、寫閱讀札記,每學期都會開展評比、展示和交流活動。學校每年開展年度的閱讀啟動儀式,年末開展閱讀表彰活動。我們還在學校所處華樂街的所有社區以及企事業單位建立了閱讀基地,閱讀基地達到了22個,全覆蓋影響各方面閱讀。
《廣東教育》:“共生閱讀”經驗是否已經向其他學校輻射?未來有哪些推廣計劃?
許昌良:我們學校這些年共生閱讀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形成了學校家庭社會密切互動、以讀傳情的良好閱讀氣象,閱讀共生的氛圍特別濃厚,學生愛閱讀,善閱讀,手不釋卷,成為學校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中小學生的整體學業水平居于區域高位,綜合素養也得到長足的發展。
如今我們吸引了數十萬人參與全民閱讀圈,省內外有近40所實驗學校,分布在全國9個省,最遠已輻射到西藏地區,他們都廣泛認同共生閱讀價值觀,積極參與我校共生閱讀的線上線下活動。我們以中國教育學會課題為引領,影響輻射全國。我們計劃在全國設三個實驗區,以縣區為單位,讓更多的學校參與共生閱讀實驗。
未來,我們將繼續深耕閱讀育人的田園,努力將共生閱讀做成全國全民閱讀的廣州范本,讓這顆精神良種在更多人的心中生根發芽,綻放出基礎教育領域立德樹人的絢爛花朵。
(本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責任編輯魏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