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刪至千五”的淬煉過程,則完美詮釋了海明威“冰山理論\"的美學追求:那些隱藏在文字背后、沉潛于水面之下的思想礦脈,往往比顯性文字更具張力與魅力。
在教育的廣袤原野上,寫作恰似一方靜默卻充滿力量的沃土,于無聲處滋養著教育工作者的精神世界。北宋文豪歐陽修曾言:“為文有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也?!边@句跨越千年的箴言,在當代教育寫作領域依然振聾發聘,猶如洪鐘大呂,為教育者指引著前行的方向。當數字時代的浪潮涵涌而至,碎片化表達甚囂塵上,宋鴿、劉亞文主編的《談寫作:45位教師的寫作體驗》一書橫空出世,它匯聚45位教師的筆墨人生,宛如一股清澈的泉水,蕩滌著教育工作者內心的浮躁,為深陷\"語言貧瘠癥”泥沼的教師打開了覺醒之門。
曹勇軍先生將寫作視為生活的需要,就像呼吸一樣,與海德格爾“語言是存在的家”的哲學思想不謀而合。教育工作者以“賞花心境\"投入寫作,實則是將平凡的教育敘事升華為一種精神的詩意棲居。正如奧爾罕·帕慕克在《天真的和感傷的小說家》中所言,真正的寫作者應如制瓷匠人,既需要感受泥土的溫度,又要有把控火候的耐心。與其一味艷羨他人文章獲得“見解獨到”的贊譽,不如效仿朱熹“循序漸進”的治學之道,從課堂札記中那些看似瑣碎的片玉碎金開始,逐步熔鑄屬于自己的寫作瑰寶。
寫作之路,是一場在自我磨礪中不斷突破壁壘、獲得重生的旅程。在特級教師張家海創建的“讀寫成長吧\"挑戰群里,來自江西省的朱歡老師推行的“一課三文\"工程,堪稱伽達默爾詮釋學循環的生動典范。他將每一節課堂都視作一部\"未完成的交響樂”,通過教學隨筆捕捉轉瞬即逝的靈感火花,用教學設計構建起系統的知識圖譜,借教學反思沉淀寶貴的實踐智慧。朱歡老師“不重復他人,也不重復自己\"的誓言,更彰顯出羅蘭·巴特“作者已死”的現代寫作觀——真正的教育寫作,是一個不斷否定舊我、孕育新我的精神涅槃過程。
河南語文教師吳帥的專業發展歷程,仿佛一個現代版的普羅米修斯盜火故事。從一名音樂專業的中專師范生,到成為全國核心期刊的常客,他的每一步跨越都印證了薩義德“晚期風格理論”中所表述的“無限可能”。那些在昏黃燈光下堅守寫作的身影,不僅是他個人成長的見證,還是對“工具理性”侵蝕的有力抵抗。教育工作者將寫作視為“自我較勁的旅程”,實則是在踐行??隆白晕壹夹g”的生命實踐。就像郭躍輝老師以苦行僧般的執著,用寫作的量變最終實現了自我成長的質變,這一過程生動地印證了格拉德威爾“一萬小時定律”在專業寫作領域的普遍價值。
寫作之道在于不斷淬煉,從而臻于至境。北京市特級教師華應龍一直謹記“要寫1000字,起碼要讀8000字”的治學箴言。他所倡導的“晨讀三昧”(讀書以養氣,讀課以礪技,讀人以明道)正是王陽明\"知行合一\"思想的現代演繹。而孫亦華老師“六千
在AI重構寫作生態的當下,生物教師夏獻平“聽報告即寫作”的即時創作方式,像瓦爾特·本雅明筆下《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中所描述的手工藝人的倔強堅守。當算法逐漸消解寫作的神秘性,教育工作者更需要守護“我手寫我心\"的本真。石忠冕老師“五千改千五”的蛻變歷程,印證了羅蘭·巴特“作者之死”后的新生一—唯有經歷文字的浴火重生,方能抵達教育書寫的澄明之境。
寫作,是一場在孤獨中追尋永恒的修行。教育寫作的本質,如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永恒隱喻。朱樂平老師看似鉆研術語以求表達精準,實則是用語言的精確性對抗存在的荒誕;程春雨老師踐行的“讀十幾萬字寫五千言”,正是對海德格爾所說“語言是存在的家”的躬身實踐。這些孤獨的教育寫作修行者,用文字搭建起一座對抗虛無的巴別塔,在歲月的長河中堅守著教育初心。
《談寫作:45位教師的寫作體驗》一書,給予一線教師的是寫作技法的指導,更是一場存在論層面的精神覺醒。它如同一座明亮的燈塔,提醒著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寫作是丈量專業生命的標尺,更是對抗異化的精神盾牌。當我們以“多讀一點\"積累思想的厚度,以“多寫一點\"延展生命的維度,以“多改一點”雕琢專業的精度時,終將在文字的星空中鐫刻出屬于自己的獨特的“教育星座”,讓教育的光芒在字里行間熠熠生輝。
作者單位:廣東省東莞市南城陽光第三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