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財政補助對民營企業影響效果的研究

摘要：政府補助作為重要的財政政策工具，旨在通過政策引導和資金支持，激發企業發展活力。民營企業作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力軍，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研究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的影響效果，對于加強政府補助管理，提升民營企業的發展，具有現實指導意義。以中國A股市場的民營企業為研究對象，探究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經營績效和發展能力的影響。研究發現，政府補助顯著提升了民營企業的經營績效和發展能力，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然成立。研究結論豐富了政府補助經濟后果的研究，為進一步完善相關政策提供了有益參考，對推動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具有實踐指導意義。

關鍵詞：民營企業；政府補助；經營績效；發展能力

一、引言

在民營企業的發展過程中，由于面臨信貸歧視、融資約束等問題（方紅星和金玉娜，2013；葉翠紅，2021），常常會陷入發展的困境之中，而政府補助作為一種重要的財政政策工具，被廣泛用于支持民營企業的成長和創新，旨在通過政策引導和資金支持，激發民營經濟的活力，提高其競爭力。然而，關于政府補助效果的討論卻并不一致，有學者通過研究發現上市公司政府補助能夠提升企業績效；也有學者在對東北地區企業的研究中發現政府補助對企業主營業務有負向作用（閆麗霞，2023；宋美萱，2022）。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的影響效果如何？國有資本參股對上述效果是否具有調節作用？這些問題的研究對于提升政府補助政策效果、實現民營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為此，本文以經營績效和發展能力為切入點，基于資源依賴理論和機會成本理論，通過對2013年至2022年A股上市民營企業的實證分析，探究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經營績效和發展能力的影響。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提出

（一）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經營績效的影響

首先，資源依賴理論（Resource Dependence Theory）強調組織依賴于其外部環境中的關鍵資源來維持其運營和生存（Pfeffer和Nowak，1976）。在這個框架下，政府補助不僅被視為一種財務資源，而且代表了政府對企業的認可和支持，這在很多情況下對企業的生存和發展至關重要。政府補助能夠直接緩解企業的資金壓力，特別是對于那些處于成長階段或資金鏈緊張的民營企業上市公司來說，這種直接的財務支持可以顯著緩解它們在資本市場融資的困難，降低借貸成本，為企業的穩定運營和擴張提供必要的資金保障（項康麗，2023）。此外，政府的財政支持往往伴隨著政策傾斜和市場機會，為企業提供了進入新市場或拓展現有市場的平臺，從而加速企業的成長和擴張速度。政府補助還能增強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柳學信等，2019）。創新是企業持續競爭和發展的關鍵，但研發活動通常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且風險較高。政府補助為企業提供了進行研發投入的“安全網”，使其能夠承擔起研發中的風險，加快技術創新的步伐。這些創新不僅能提升企業產品的競爭力，而且能夠改進生產流程，提高效率，最終促進企業經營績效的提升。此外，從人力資源的角度來看，政府補助還可以幫助企業吸引和保留關鍵人才（武志勇等，2018）。在高度競爭的市場環境中，優秀的人才是企業成功的關鍵。政府補助可以為企業提供額外的資源來投資于人才培養和福利改善，吸引高素質的專業人士加盟，提高團隊的整體能力和效率。其次，機會成本理論（Opportunity Cost Theory）提出，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選擇投資于某一領域意味著放棄了其他領域的投資機會。政府補助降低了企業自身在研發和創新等領域投資的機會成本，使企業更加傾向于進行這些可能帶來長期利益的投資，促進了企業的創新和發展，進而提高經營績效（陳旭東和穆雪迎，2018）。最后，信號理論（Signalling Theory）認為，政府補助可以向市場傳遞積極的信號，表明企業擁有良好的發展前景或創新潛力。這種正面信號能夠吸引投資者和合作伙伴，提高企業的市場認可度和信譽，從而有助于提升企業的融資能力（歐定余和魏聰，2016）和市場資源配置效率（李明和尹江熙，2021）。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說1。

H1：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的經營績效有促進作用。

（二）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發展能力的影響

動態能力理論認為，企業的競爭優勢來源于其能夠整合、構建和重新配置內外部資源以應對快速變化的環境的能力（Li和Liu，2014）。在這個過程中，政府補助作為一種關鍵的外部資源，對于促進企業發展能力的提升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李亞杰和楊芷，2019）。在現代商業環境中，政府資金的支持對于企業的成長至關重要。它不僅幫助企業克服了研發新技術時面臨的財務障礙，還助力企業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保持領先地位（谷麗靜和王星星，2017）。政府的資助為企業提供了實施技術創新的必要資金，使得企業能夠承擔起研發新產品或技術所需的高昂成本和風險。這種資金注入不僅加快了企業技術發展的步伐，還鼓勵了企業探索更多前沿和顛覆性的創新項目。通過這些創新活動，企業能夠及時應對市場需求的變化，提升產品和服務的質量和效率，從而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同時，政府資助在市場拓展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Wu等，2022），市場拓展不僅需要充足的資金來支持營銷和銷售活動，還需要投資于市場研究和客戶關系管理等方面，以更好地理解和滿足目標市場的需求。政府資助為企業提供了資金保障，幫助企業探索新的市場機會，增強企業的市場滲透力和品牌影響力，從而在新的市場環境中快速成長。此外，政府資助在幫助企業吸引和培養高技能人才方面也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Lin和Luan，2020）。通過政府的財政支持，企業能夠提供更有競爭力的薪酬和福利，吸引頂尖的人才加盟。同時，企業也能夠利用這些資源投資于員工的培訓和發展，提升團隊的整體技能和創新能力（Dauth，2020）。這樣不僅能夠提高企業的運營效率和產品質量，還能夠增強企業的學習和適應能力，使其能夠更快地吸收和應用新技術，更好地預見和適應未來的市場和技術變化。綜上所述，政府資助通過為企業提供關鍵的財務資源，使其能夠在技術創新、市場拓展和人才培養方面進行必要的投資，從而顯著提升企業的發展能力。這些投資不僅有助于企業在當前市場中保持競爭力，更為企業的長期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使其能夠在不斷變化的商業環境中持續成長。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設2。

H2：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的發展能力有提升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和樣本選取

本文選取CSMAR數據庫作為數據來源，以2013-2022年的A股民營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在選取研究對象時做出了如下處理：剔除了ST、ST*和PT的公司，剔除證監會分類為金融業的公司，即金融行業和房地產行業，同時剔除相關數據嚴重缺失的公司。為了避免嚴重離群值對研究的影響，對連續變量進行了上下1%的縮尾處理。

（二）變量定義

1. 被解釋變量

經營績效（ROE）。本文參考燕紅忠和申良平（2022）的研究，采用財務指標來衡量企業經營績效，ROE是衡量公司盈利能力的重要指標且可以評估一家公司的管理效率，為了更準確地衡量企業績效，本文選取凈資產收益率ROE作為被解釋變量。

發展能力（AOD）。總資產增長率（AOD）說明了企業一定時期內資產經營規模的擴張速度，也可以說明企業資產的質量，故本文參考彭斯達和鄭成思（2018）的研究，用總資產增長率（AOD）來衡量企業的發展能力。

2. 解釋變量

政府補助（Subsidy）。本文參考邵穎紅等（2024）的研究，用年度政府補助金額除以公司總資產來衡量政府補助（Subsidy），政府補助的數目來源于CSMAS數據庫中各民營企業公開披露的財務報表附注中營業外收入明細科目的年度數據之和。

3. 控制變量

杜邦分析體系可以將凈資產收益率分解為資產凈利率和權益乘數，并可以細分為銷售凈利率、總資產周轉率和權益乘數，因此選擇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erage）、總資產周轉率（AssetT）、期間費用率（Cost）、研發支出（Ramp;D）、現金實力（Cash）等作為控制變量。

Ramp;D即研發，是指企業通過應用創新知識和新技術、新工藝，采用新的生產方式和經營管理模式，降低經營成本，提高產品質量，開發新的產品，提高新的服務，占據市場并實現市場價值。對一個國家而言，研發能力是決定國家高技術領域競爭力的關鍵因素，是經濟發展的原動力；對一個企業而言，研發則是企業生存與發展的命脈。因此，評價民營企業的經營能力，Ramp;D能力是必須考慮的重要因素。

（三）模型設計

用模型1來檢驗假設1，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經營績效的影響。

ROEi，t=α0+α1Subsidyi，t+α2Controlsi，t+εi，t（1）

用模型2來檢驗假設2，考察政府補助對企業發展能力的影響。

AODi，t=β0+β1Subsidyi，t+β2Controlsi，t+εi，t （2）

其中ROEi，t為企業i在t時期的經營績效，AODi，t為企業i在t時期的發展能力表現，Subsidyi，t為企業i在t時期獲得的政府補助，Controls代表控制變量，εi，t代表隨機擾動項。其余主要變量及控制變量的具體衡量方式及說明見表1。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從表2可以看出，在經營績效（ROE）方面，A股上市企業的平均值為0.054，最大值為0.355，最小值為-0.964，標準差為0.162，表明上市企業經營績效在樣本中沒有劇烈變化，整體水平接近。發展能力（AOD）的平均值為0.316，標準差為0.775，這表明樣本企業中發展能力差異較大。政府補助（Subsidy）的平均值為0.006，標準差為0.006，表明政府補助在觀測值之間相對一致。

（二）回歸結果

為檢驗H1和H2，本部分對模型1、2進行了回歸（見表3）。列（1）報告了模型1回歸的結果，可以看到，Subsidy對ROE的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的經營績效有促進作用；列（2）報告了模型2回歸的結果，可以看到，Subsidy對AOD的系數在5%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上市公司的發展能力具有提升作用。

（三）穩健性檢驗

本文參考李曉陽等（2021）用資產報酬率（ROA）來衡量企業的經營績效，參考岳樹民和肖春明（2022）的研究，選取營業收入增長率來衡量企業的發展能力，重新對模型1、2進行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結論不變，證明模型1、2的結果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五、研究結論與實踐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文以基于資源依賴理論和機會成本理論，探究民營企業政府補助效果及其作用機制，結合實證數據進行系統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結論：第一，政府補助在財務上為民營企業提供了直接支持，緩解了企業在資本市場融資難、成本高等現實壓力。同時，向市場傳遞了正向信號，強化了企業的市場信譽和資源配置效率。此外，通過提升企業的研發投入力度，推動了產品與流程的創新，從而提升了企業的盈利能力和管理效率，顯著促進了民營企業的經營績效。第二，政府補助還支持企業在市場拓展、人才引進與培養等方面進行長期投入，幫助企業構建動態能力，應對市場環境的不確定性，對民營企業的發展能力具有積極的提升作用。

（二）實踐啟示

1. 優化政府補助政策，精準支持民營企業發展

政府應在補助政策的制定與實施過程中注重精準性與針對性，尤其是對具備高成長性和創新能力的中小民營企業給予重點支持。對于處于初創期或行業關鍵技術突破階段的企業，可以通過增加補助力度、降低補助申請門檻等措施，幫助其度過資金困境。同時，政府應動態評估補助政策的執行效果，避免補助資源的浪費或分配不公現象。

2. 引導民營企業提升補助資金的使用效率

民營企業在接受政府資助時，應當更加注重將這些資金投入到能夠帶來長期回報的領域，尤其是那些對于研發創新和市場擴張至關重要的領域。為了確保這些資助資金能夠得到高效利用，企業可以通過加強內部的財務監管來提升項目管理的水平。同時，應該意識到，這些資助資金對于增強外部市場信號的放大作用，從而進一步提升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和品牌影響力。

3. 加強政府與市場的協同作用，完善補助配套機制

政策本身、市場環境、企業治理結構等多方面因素將影響政府補助政策的實施效果。因此，政府在提供補助的同時，應推動補助配套機制的完善。例如，通過鼓勵國有資本參股民營企業，發揮國有股東在治理結構中的監督與引導作用，促進企業規范經營、優化資源配置。此外，政府還可以通過政策引導，推動金融市場與民營企業形成良性互動，幫助企業拓寬融資渠道，降低融資成本。

4. 推動企業自主創新，構建長效發展機制

企業應增強創新主體意識，加大對核心技術和關鍵領域的研發投入，建立起以技術創新為驅動的長效發展機制。同時，應注重人才隊伍建設，利用政府補助資源吸引高素質人才、加強內部培訓，提升團隊的創新能力和執行力，從而夯實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基礎。將政府補助視為撬動創新投入和提升競爭力的杠桿，而非單純依賴外部支持。

雖然本研究基于扎實的數據與理論基礎，深入探討了政府補助對民營企業的影響，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本文主要選取了A股上市民營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可能忽略了非上市企業的情況，未來研究可進一步擴展樣本范圍，探討不同類型企業間的差異性。此外，本文未對政府補助的長期效果進行深入分析，后續研究可以結合動態面板數據，探討補助政策的長期經濟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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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內蒙古財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