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章以三一重工為研究對象,選取2016-2024年企業財務數據,從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及成長能力四個維度構建財務績效評價體系,運用熵值法的財務績效評價證實,分析數字化轉型對財務績效的影響,研究發現,數字化轉型通過改進生產流程、提高管理效率、增強市場適應能力等路徑,顯著提升了三一重工的財務績效,尤其在盈利能力、償債能力和營運能力方面表現突出。進一步分析表明,數字化轉型驅動企業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效益型增長轉變,并強化了可持續發展能力。本研究揭示了數字化轉型是制造業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引擎,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轉型啟示。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財務管理;財務績效
一、引言
在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背景下,數字化轉型成為制造業突破傳統增長模式、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路徑。三一重工作為工程機械行業龍頭,其數字化轉型實踐是對行業周期波動、國際競爭加劇與政策環境變革的主動回應,揭示了傳統制造企業通過技術賦能重構競爭優勢的邏輯。本文以三一重工為研究對象,分析其數字化轉型的動因、路徑與財務績效,旨在闡釋數字化轉型驅動企業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效益型增長轉變的機制。面對行業強周期性風險及國際巨頭技術壟斷,企業通過構建數字化底座、優化全球供應鏈、推進產品智能化,實現從“設備制造商”向“智能制造服務商”的轉型,這既是對“十四五”產業基礎高級化目標的實踐,也是響應“雙碳”戰略的主動布局。研究價值不僅在于解析其轉型舉措,更在于提煉方法論,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提供轉型啟示。
二、三一重工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動因和路徑分析
(一)三一重工公司概述
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國工程機械行業的領軍企業,成立于1994年并于2003年登陸A股市場。作為全球第五大工程機械制造商,公司構建了覆蓋混凝土機械、挖掘機械、起重機械、樁工機械等全系列產品矩陣,其混凝土設備連續多年穩居全球第一品牌,挖掘機械更以連續13年國內銷量冠軍的業績奠定市場統治地位。在數字化轉型進程中,公司自2018年啟動“兩新三化”戰略,依托自主研發的根云工業互聯網平臺實現生產智能化升級,2020年全球首臺5G遙控挖掘機的成功應用標志著技術突破。截至2022年,三一重工成為世界上智能化程度最高、規模最大、品種最全的工程機械制造企業之一,是數字化轉型的典型代表。
(二)三一重工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動因
工程機械行業的強周期性特征使三一重工面臨嚴峻挑戰。2012-2016年行業衰退期內,企業凈利潤從60.11億元驟降至1.64億元,傳統生產模式難以抵御市場波動。與此同時,國際巨頭卡特彼勒、小松長期壟斷高端市場,倒逼三一通過智能化升級突破技術壁壘。國家層面的政策引導進一步強化轉型緊迫性:“十四五”規劃明確產業基礎高級化目標,工信部提出突破數字仿真、智能傳感等核心技術,而“雙碳”戰略要求企業降低能耗與碳排放。三一重工2016-2024年累計研發投入超350億元,授權專利數量突破4.8萬件,印證其以技術創新應對政策與市場雙重壓力的戰略選擇。2024年三一重工的“全球化、數智化、低碳化”戰略取得積極成果,全球化方面,國際市場保持強勁增長,實現海外主營業務收入485.13億元,同比增長12.15%。
(三)三一重工數字化轉型路徑分析
三一重工轉型路徑呈現“筑基-躍升”階梯式特征,劃分為兩大戰略階段,以基礎設施建設與能力沉淀、全球化拓展與生態重構為核心目標。
1. 數字化底座構建與效率革命
三一重工在2016-2021年以基礎設施升級與核心業務數字化為目標,企業投入數十億元建設物聯網平臺,整合生產、供應鏈與銷售數據。北京樁機工廠引入智能切割系統,鋼材利用率提升11%、單位能耗下降15%;長沙18號燈塔工廠通過焊接機器人與自動化產線改造,產能提升123%、成本降低29%,成為行業智能化標桿。研發端,數字仿真技術將新產品研發周期縮短30%、故障率降低45%,支撐混凝土機械全球市占率第一。組織層面,2020年推行職業經理人制度,管理層年輕化與專業化提升決策效率,為國際化拓展奠基。
2. 全球化生態構建與價值重構
三一重工在2022-2024年聚焦數據賦能與綠色低碳轉型,推動向智能服務生態跨越。燈塔工廠模式復制至印尼等海外基地,數字孿生技術實現69種產品混線生產,訂單交付周期縮短40%,柔性制造支撐海外營收突破45%。數據治理方面,全域數據湖整合多環節信息,機器學習算法使銷售預測準確率達85%、庫存周轉率提升18%。綠色化轉型成效顯著:電動化產品占比從5%躍升至28%,北京樁機工廠單位產值能耗下降15%,鋼材余料智能套料系統降低材料損耗11%、廢料回收率達95%。聯合高校攻克氫能動力等關鍵技術,推出全球首款氫能攪拌車,形成“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協同的新質生產力。
(四)三一重工進行數字化轉型動因與路徑的協同效應
三一重工的轉型實踐表明,外部壓力與內生動力共同塑造了數字化轉型邏輯。行業周期波動與國家政策倒逼企業構建數字化底座,而全球化競爭與ESG趨勢驅動其向數據驅動與綠色制造躍遷。路徑演進中,持續高研發投入與組織機制革新形成“技術-管理”雙輪驅動,使企業從單一設備制造商轉型為“智能制造+工業互聯網”生態服務商。三一重工實現降本增效與全球化拓展,更以數據智能與綠色技術重塑產業競爭力。其經驗表明,傳統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需以數字化為紐帶,將國家戰略、技術創新與組織變革深度耦合,構建可持續的價值創造體系。
三、數字化轉型對三一重工財務績效的影響分析
(一)構建財務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根據三一重工的實際運營情況,從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成長能力四個維度根據指標公式選取了12個指標,如表1所示,構建財務績效評價指標體系。
(二)對盈利能力的影響分析
表2數據顯示,2016-2024年三一重工盈利能力呈現顯著波動,可劃分為三個階段:2016-2020年為快速增長期,總資產凈利潤率、凈資產收益率、營業凈利率年復合增長率分別達161%、149%和118%;2021-2022年受行業周期與內部轉型影響,進入深度調整期,三項指標大幅回落;2023-2024年進入修復回升期,呈現V型反轉,2024年ROA、ROE、營業凈利率分別恢復至4%、8.35%、7.83%。
盈利質量方面,2016-2020年財務杠桿效應因數字化轉型加速而增強,2021年后企業主動優化資本結構致杠桿效應收窄。營業凈利率與ROA的同步波動,印證數字化轉型對經營效率的改善,2024年營業凈利率接近行業周期頂部水平,體現數字化賦能的盈利韌性。
三一重工盈利能力變動本質上反映了數字化轉型對傳統制造企業的價值重構:增長期降本增效實現規模擴張,調整期依托數據資產維持盈利,修復期培育數字生態新增長極。數字化轉型構建了穿越周期的盈利能力進化機制,將成為工程機械行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引擎。
(三)對償債能力的影響分析
表3數據顯示,三一重工償債能力指標的變化,展現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資本結構優化與財務健康度的驅動作用。2016-2023年,流動比率與速動比率呈“V型”復蘇,資產負債率在2016-2024年呈現“先降后升再降”態勢,與數字化轉型節奏高度契合。2016-2018年,傳統制造模式導致存貨積壓、應收賬款周轉效率低,兩項短期償債指標持續下行;2019年三一重工啟動燈塔工廠建設后,指標回升,表明數字化轉型通過優化供應鏈、精準排產,改善了資產流動性。
資產負債率從2016年的61.9%降至2019年的49.72%,體現財務數字化系統實現資金集中管控的成效;2020-2022年因工業互聯網平臺投入上升,反映戰略性技術投入對資本結構的階段性影響;2023年回落至54.25%,說明數字化轉型成熟期,數據中臺驅動的運營效率提升有效對沖了財務杠桿。2023年流動比率達1.7942、速動比率達1.431的峰值,與“元宇宙工廠”建成呼應,顯示虛擬仿真技術優化生產、降低庫存的財務效應。
(四)對營運能力的影響分析
表4顯示,三一重工營運能力指標與數字化轉型階段呈現顯著耦合性,揭示其高質量發展的驅動路徑。2016-2021年,應收賬款周轉率從1.29提升至5.40,存貨周轉率在2021年達到4.26、總資產周轉率在2019年達到0.84,均達階段性峰值,印證數字化轉型初期通過工業互聯網平臺貫通全價值鏈數據,構建智能信用評估與動態庫存系統,實現資產利用效率的突破性提升。2022年后指標回調并非轉型成效衰減,而是發展內涵深化的必然:應收賬款周轉率穩定在3.0以上、存貨周轉率維持2.8~3.0,標志企業從效率提升轉向價值創造。數字孿生驅動的智能調度與大數據供應鏈協同,推動資產結構戰略性優化;總資產周轉率在2023年觸底、2024年回升,與新能源裝備、智能工廠布局的時空呼應,表明數字化正推動傳統重資產向智能資產形態躍遷。
指標波動軌跡呈現雙階段特征:2016-2021年通過ERP升級、物聯網部署實現流程數字化的“量變”;2022-2024年依托數據中臺與AI應用,追求質量-效率-動力變革的“質變”。盡管總資產周轉率短期回調,但單位資產產出價值提升,契合高質量發展“從量到質”的轉型本質。三一重工實踐證明,數字化轉型通過重構人、機、物連接方式,突破重型裝備制造業營運能力邊界,成為運營模式變革的戰略引擎。
(五)對成長能力的影響分析
表5顯示,三一重工數字化轉型呈現“短期陣痛與長期質變”的高質量發展特征。總資產增長率呈現“前高后穩”趨勢:2016-2018年波動后企穩,2020年達27.22%峰值,反映轉型初期技術改造與產能升級的大規模投入;后期增速趨緩,表明轉向資產質量優化而非規模擴張。營業收入增長率揭示市場韌性:2021年受行業周期影響出現-10.66%負增長,隨后兩年回升至13.6%、10.45%,智能產線與工業互聯網驅動的柔性生產有效對沖波動。凈利潤增長率呈“V型”軌跡:2016-2021年持續負增長,2021年達到-120.81%,源于技術改造、人才投入與研發支出的短期利潤承壓;2022年后降幅收窄至-29.7%,體現“短期投入換長期能力”的戰略邏輯。2024年總資產低速增長與營收增長的背離,印證企業進入“精益運營”階段: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資產使用效率、優化價值鏈,推動質量效益型增長,凸顯高質量發展的本質特征。
四、基于熵值法分析數字化轉型對三一重工財務績效的影響
(一)熵值法綜合評價模型的構建
熵值法作為一種客觀賦權方法,通過計算各指標的信息熵來確定其權重,從而反映了指標在整體評價中的重要性。首先,通常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以消除量綱的影響。本文使用的方法為極差標準化對數據進行處理,處理后數據都介于[0,1]之間,由于熵值法的計算中設計對數函數的運輸,存在負數會導致計算錯誤,因此將標準化后的數據整體向右平移0.0001。
1. 計算熵值
用Ej=-k∑pijln(pij)
其中,k=,Ej為第j個指標的熵值。
2. 計算信息效用值
dj=1-Ej
3. 計算權重
wj=
其中,wj為第j個指標的權重,n為指標的數量。
4. 綜合得分
Si=∑wjxij′
其中,Si為第i個樣本的綜合得分。
依照上述公式,對標準化處理后的數據進行計算,依次得到信息熵值,信息效度值和權重系數,如表6所示。最后根據公式對三一重工2016-2024年的財務績效綜合得分進行計算,結果如表7所示。
(二)綜合分析
表6顯示,三一重工總資產凈利潤率、凈資產收益率、營業凈利率等指標反映其資產獲利能力與股東回報水平,較高得分表明資產利用效率和股東回報表現良好,數字化轉型通過優化生產流程與管理效率增強盈利能力,奠定財務基礎。償債能力指標綜合得分體現企業短長期債務償還能力,合理得分表明企業可有效應對債務風險,數字化轉型有助于資金管理與風險控制,保障財務穩定。應收賬款周轉率、存貨周轉率等營運能力指標反映資產運營效率,較高得分表明資產周轉與資金使用效率高,數字化轉型通過信息化手段優化供應鏈與銷售流程,提升營運效率。總資產增長率、凈利潤增長率、營業收入增長率等發展能力指標展示企業成長潛力,綜合得分反映資產擴張、利潤增長及業務拓展表現,數字化轉型為企業帶來新業務模式與市場機會,推動增長指標提升。
表7顯示,三一重工2016-2024年財務績效綜合得分呈波動特征,與宏觀經濟、行業競爭及企業戰略調整相關。數字化轉型有望在提升財務指標基礎上,推動企業實現更穩定可持續的高質量發展,其不僅優化內部運營管理,還能增強市場競爭力、拓展業務邊界,為企業長期發展注入動力。
五、結論與啟示
(一)結論
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已成為驅動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力。在財務績效方面,其通過提升運營效率、優化資本結構、增強市場適應性,顯著提升企業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與發展能力。智能工廠與供應鏈數字化推動總資產凈利潤率等關鍵指標增長;全域數據湖構建有效緩解行業周期對盈利的沖擊,并催生售后服務收入、產品定制化等新盈利點。
三一重工的轉型實踐呈現“兩階段遞進”特征:首階段以數字化底座建設與生產線升級實現效率提升;次階段通過燈塔工廠模式輸出與綠色轉型拓展價值空間。這印證數字化轉型是涵蓋組織、技術、商業模式的系統性變革。熵值法綜合評價顯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財務績效具有多維度正向影響,為高質量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二)啟示
基于上述研究,不僅說明了數字化轉型對三一重工企業財務績效的多維度正向影響,也為數字化轉型驅動企業高質量發展提出以下建議。
1. 持續強化數字化底座的韌性
企業應進一步加大在工業互聯網、數字孿生等領域的投入,構建覆蓋研發、生產、銷售、服務的全鏈條數據中臺,提升數據資產的變現能力。同時,需完善網絡安全與數據治理體系,確保數字化系統的穩定運行與合規性。
2. 深化全球化與生態化布局
在海外生產基地推廣燈塔工廠模式時,應結合區域市場特征實現本土化創新,例如針對歐美市場定制化需求開發柔性制造系統。此外,通過構建產業互聯網平臺,整合上下游資源形成協同生態,提升供應鏈抗風險能力。
3. 推動綠色化與智能化融合
在“雙碳”目標下,企業需將數字化轉型與綠色制造深度結合,例如利用數字技術優化能耗管理、開發電動化產品譜系,并通過碳足跡追蹤系統滿足全球市場的ESG要求。
4. 構建與之匹配的組織能力
數字化轉型需配套職業經理人制度、敏捷型組織架構與數字化人才梯隊,通過內部培訓與外部引進相結合的方式,打造既懂制造又懂技術的復合型人才隊伍。
5. 建立數字化轉型的動態評估機制
定期通過財務與非財務指標監測轉型成效,并根據行業趨勢與技術演進靈活調整戰略方向,確保數字化轉型始終服務于高質量發展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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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陜西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