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探討了民事執行活動全程檢察監督的內涵和特性,針對當前民事執行監督中存在案件線索來源不足、監督剛性和效果不夠、法檢銜接不暢等困境,構建全程檢察監督履職的四項機制,即以執行活動信息全程公開為主線,建立控告申訴與行政檢察全程“雙輪”驅動監督機制;以執行實施行為為重點,建立“四大檢察”全面履職監督機制;以執行異議之訴等案件為切入點,建立逐案反向審視和惡意對抗執行監督治理機制;以民事執行數字檢察為增長點,健全信息共享和智能化輔助監督機制,提升民事執行檢察工作新質態。
關鍵詞:民事執行檢察 全程監督 履職機制
執行工作是司法工作的“最后一公里”,是衡量司法公信力和法治文明程度的重要標尺。民事執行檢察監督對維護司法公正、實現實體權益具有重要作用。研究強化對民事執行活動全程監督,完善相應的檢察履職機制,是當前民事檢察的重要工作之一。
一、強化民事執行活動全程檢察監督的內涵和特性
自2022年起,民事執行監督案件成為比例最高的民事檢察監督案件。從違法監督類型上看,執行實施行為監督數量相對較多。[1]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健全國家執行體制,強化當事人、檢察機關、社會公眾對執行活動的全程監督”。民事執行活動全程檢察監督,是指檢察機關依法對民事執行程序從啟動到終結的?全鏈條、全環節、全要素,?實施動態化、系統化的持續性法律監督,其核心在于打破傳統法律監督的片段性局限,構建覆蓋執行權運行全周期的監督體系機制,具有糾錯、預防、保障的監督功能和維護司法公正、實現實體權益的監督價值導向。具有以下特性:
(一)民事執行全程檢察監督的法定性和程序性
?檢察機關對民事執行活動的全程監督,是作為法律監督機關的憲法定位所決定的。《民事訴訟法》第246條明確授予檢察機關對民事執行活動的法律監督權,《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對其進行解釋,構成執行檢察監督的核心法律基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民事執行活動法律監督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進一步細化監督原則、監督范圍、管轄規則啟動條件及審查程序。依照上述法律規則,開展立案審查、調查核實、公開聽證、作出監督決定等工作,保障民事執行檢察監督行為規范、程序合法。
(二)民事執行全程檢察監督的必要性和有限性
賦予檢察機關對執行活動的外部監督權,有利于彌補法院內部監督失靈,防范執行權濫用,協同解決“執行難”和“執行亂”?。民事執行監督采取“事后監督”一般模式,推進私權利救濟、檢察監督與社會監督相結合,保障當事人申請監督及方式自主選擇權,適時跟進相對獨立執行事項的監督,依職權對執行損害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等法定情形及時進行監督?。?樹立有限監督理念,區分執行違法和執行不能,不應監督沒有成熟的執行違法行為,?確保監督介入時機的適當性、必要性和有效性。
(三)民事執行全程檢察監督的全面性和全鏈條性
《規定》第三條明確檢察機關對法院民事執行行為實行全面監督,即人民檢察院對人民法院執行生效民事判決、裁定、調解書、支付令、仲裁裁決以及公正債權文書等法律文書的活動實施法律監督,實現了監督對象的全覆蓋、實體和程序的雙重審查。動態性、系統性、持續性對事前、事中、事后執行監督節點,對?執行立案、異議或復議處理程序等審查活動,對執行財產查控、變價、案款發放等實施活動,對執行終結本次執行(以下簡稱“終本”)案件、執行和解協議履行跟蹤、執行回轉等管理活動,以及執行行為廉潔性等進行全鏈條監督。?
二、檢察機關強化民事執行活動全程監督存在的困境
(一)案件信息線索來源不多
?案源渠道窄,結構比失衡。?民事執行監督應以當事人申請為主、依職權監督為輔;但實踐中依申請案件嚴重不足,依職權監督占比畸高。社會認知度低,當事人申請率低,群眾不甚了解民事執行檢察救濟途徑。少數當事人“信訪不信法”,認為“檢法同屬政法系統,監督無實質作用”,不愿尋求檢察監督救濟。
(二)監督剛性和效果不夠
?剛性手段缺乏,調查核實受限。?現行法律僅規定檢察建議等柔性監督方式,缺乏強制約束力,難以制約執行違法。法院對建議可不予采納、敷衍回復或怠于整改,削弱檢察建議的效力和當事人申請意愿。檢察機關的調查核實權缺乏詳細規定,可能導致調查核實權空洞化。對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虛假訴訟等違法犯罪線索的移送與刑事追究機制不健全,難以形成震懾。人員及其素能不足,難以觸及深層次違法。民事行政檢察人員配備存在“倒三角”現象。部分基層檢察機關存在“重刑輕民”的思想,基層民行部門存在“一人科室”現象,專業力量薄弱,監督停留在程序瑕疵層面,對深層次違法調查核實能力不足。
(三)法檢銜接協作機制不暢
?理念存在分歧,監督與配合失衡。法檢雙方對執行活動“監督不缺位、協作不越位”缺乏共識,部分執行法官存在“監督即干預”的錯誤認識,將檢察監督視為額外負擔,對監督行為采取回避或消極應對態度。?信息存在壁壘,共享機制虛化。?法檢雙方缺乏?數據互通平臺,檢察機關難以實時獲取執行案件信息。?規范存在斷層,銜接協作碎片化。?法院內部執行規范與檢察監督存在銜接錯位,加劇“執行亂”和監督剛性不足。
三、檢察機關全程監督民事執行履職機制探討
(一)以執行活動信息全程公開為主線,建立控告申訴與行政檢察全程“雙輪”驅動監督機制
民事執行活動中,執行依據復雜多樣,執行環節層次多,執行信息具有動態性,導致執行活動信息不對稱。執行適時動態信息關乎當事人和相關人的切身利益,可能涉及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強化執行活動信息公開機制,法院依職權公開和當事人依申請公開相結合,確保應公開盡公開。檢察機關前移控告申訴陣地,常態化入駐綜治中心;暢通控告申訴檢察通道,設立“執行監督專窗”,實現控告申訴與行政檢察信息互通。把執行信息公開貫穿執行活動始終,作為扭轉檢察機關被動跟進到及時介入監督的關鍵一招。
監督啟動的主體上,除當事人外,還包括相關案外人,避免因執行信息不對稱引發爭議。對涉及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的,賦予包括檢察機關在內更為廣泛的社會公眾主體資格。監督的具體模式上,當事人或案外人認為應公開而未公開,或信息公開不當的,賦予其選擇權。監督處理方式上,檢察機關控告申訴部門受理執行信息公開申請及時移送行政檢察部門調查核實,建立快速處理程序,及時提出糾正意見或檢察建議。作出的監督意見或決定,堅持實質性化解執行信息公開爭議,著力解決執行信息公開的基本訴求,及時保障當事人對執行動態信息的知情權。
(二)以執行實施行為監督為重點,建立“四大檢察”全面履職監督機制
對于執行實施違法行為的監督,必須深入到執行立案到結案的全過程。[2]以執行實施行為的合法性審查監督為重點,推行“四大檢察”綜合履職的全鏈條監督模式。
啟動程序階段。對認為存在“有案不立”等消極執行行為的,可參照刑事檢察工作中的立案監督方式,要求執行機構說明不立案的理由?。在執行前的準備環節,監督執行機構是否依法履行前置催告程序義務;?對移送執行的案件存在法定緊急情況的,及時督促執行機構采取代履行等緊急措施維護公益。
查控措施階段。針對查控措施“偵查化”的演
變[3],可參照偵查監督方式,糾正執行違法查控措施行為。設置“必檢點”,通過大數據篩查異常查控行為。以查控措施信息公開為基礎,當事人有權直接申請檢察監督查控行為的合法性?。對執行懲戒措施,按照執行罰和行政處罰類行政爭議處理,加強對其合法性的審查監督。
財產變現階段。探索聽證程序前置化,對涉及重大財產利益處置等執行行為,可邀請檢察人員列席聽證。促進執行機構在推進第三方拍賣中的公益服務作用,推行網絡司法拍賣,讓申請人兌現勝訴權益最大化。
給付交付階段。統一“履行完畢”的認定標準及程序銜接規則,減少“同案不同執”現象。圍繞執行依據的明確性和實操性、執行標的特定化和可替代性、執行標的權利負擔及瑕疵、執行標的保全、交付程序的規范性和協助執行、執行款分配和發放等方面的問題,及時進行監督。
程序結轉階段。民商事案件中約18%的案件是“執行不能”案件,執行機構通常以“終本”的方式結案,“其目的是解決‘執行不能’案件程序性結案問題,將有限的司法資源集中于辦理有財產執行案件。但是,實踐中存在濫用‘終本’制度而隨意結案的情況,造成反復執行和‘程序空轉’”[4]。結合年初最高檢對不當“終本”等影響群眾司法獲得感的執行專項監督活動,重點對是否窮盡一切執行措施、案件認定標準、規范動態管理、“終本”信息公開、推進“執轉破”等進行監督。
(三)以執行異議之訴等案件為切入點,建立逐案反向審視和惡意對抗執行監督治理機制
執行異議之訴是由執行“對抗法律關系”性質所決定的。對執行確有錯誤的,建立賠償風險評估與提前介入化解機制,跟進執行回轉程序,依法監督國家賠償和司法責任追究。對執行異議之訴逐案開展反向審視,審查審判階段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偽造證據、虛假訴訟等行為,開展民事審判違法和生效裁判監督?。深挖執行腐敗線索,實現“對事監督”向“對人監督”轉變。??除執行異議之訴類型案件外,把部分仲裁、公證行為等民事非訴執行案件引發的執行爭議,一并納入民事執行活動檢察全程監督。
(四)以民事執行數字檢察為增長點,健全信息共享和智能化輔助監督機制
打破法院執行機構與檢察機關之間的數據壁壘,構建統一的執行數字檢察平臺,整合跨部門、跨平臺辦案流程,實現一網運行、一網通辦、一網賦能。圍繞民事執行活動中的重難點問題,利用人工智能技術輔助進行執行案件審查。加強執行檢察監督模型的研發、應用和迭代,挖掘和發現線索,實現從執行個案監督到類案監督的轉變。對監督中發現的系統性、共性問題進行分析,及時發出社會治理檢察建議,推動執行系統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