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振興的影響因素及實證研究
2025-08-29 00:00:00郝駿
鄉村科技 2025年13期
中圖分類號：F49 文獻標志碼：A DOI：10.19345/j.cnki.1674-7909.2025.13.006
文章編號：1674-7909（2025）13-31-7
0 引言
數字鄉村建設是我國鄉村振興戰略的核心發展方向。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提出“數字鄉村”，強調數字技術對鄉村全面振興的重要作用。2019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標志著我國開啟數字經濟助力鄉村發展和產業融合的新時代。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進一步強調應加快數字鄉村建設，健全鄉村人才保障機制，縮小城鄉之間的“數字鴻溝”。
在數字經濟賦能產業發展從而驅動鄉村振興的相關研究中，國外學者KUMAR等研究發現數字賦能鄉村文旅實現金融普惠從而助推鄉村振興的最優路徑；ARIANE通過構建智慧村莊的系統框架，揭示數字賦能農村智慧發展的新路徑。國內學者王偉新等3通過實證研究，深度剖析數字經濟對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影響效應和作用機制，并對全面推動鄉村振興的路徑展開多維度分析和探索[4]。文旅產業作為推動鄉村經濟發展的一大支柱產業，對優化鄉村產業結構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2019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激發文化和旅游消費潛力的意見》，提出發展基于5G、超高清、增強現實、虛擬現實、人工智能等技術的新一代沉浸式體驗型文化和旅游消費內容。自此，我國文化旅游產業邁人數字賦能新時代。數字經濟發展可驅動旅游產業效率提升、推動其跨界融合，并促進供需匹配[5]，進而推動鄉村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
現有研究多探討數字經濟與文旅產業發展促進鄉村振興的內在邏輯及實現路徑，但文旅產業在數字經濟推動鄉村振興中的傳導機制尚不明確。該研究通過明晰文旅產業、數字經濟和鄉村振興這三者之間的內在邏輯，揭示文旅產業發展在數字經濟與鄉村振興之間的傳導路徑，并提出加快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以促進鄉村振興的策略，為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振興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
1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自黨的十九大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以來，歷年中央一號文件持續強調文旅產業發展對鄉村振興的重要性。2020年文化和旅游部印發《文化和旅游部關于推動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指出數字經濟與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對鄉村全面振興具有顯著賦能作用，并指引宏觀發展方向。因此，該研究通過探索數字經濟促進鄉村振興的機制，深入剖析鄉村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在其中所發揮的關鍵影響效應，研究理論模型框架如圖1所示。
1.1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直接影響效應
數字經濟發展會加速新質生產力形成，有助于全面實現鄉村振興。數字經濟推動鄉村產業融合與升級，實現鄉村產業興旺；數字賦能資源配置優化，提升生態環境品質，實現鄉村生態宜居；數字平臺促進鄉村文化傳承與創新，實現鄉村鄉風文明；數字重構鄉村治理機制，實現鄉村治理有效；數字經濟拓展增收渠道，優化生活服務，實現鄉村生活富裕。因此，提出以下假設，即 H1 ：數字經濟發展對全面推動鄉村振興具有正向賦能作用。
1.2文旅產業發展的中介作用
數字經濟飛速發展，不斷推動產業變革與理念革新；數字經濟賦能文旅產業融合發展，推進鄉村文化振興的效能日益顯現。一方面，數字技術助推文化旅游產業提質升級。另一方面，鄉村文旅可促進鄉村產業融合、傳承鄉土文化、優化鄉村治理、改善人居環境，從多方面推動鄉村全面振興。數字經濟通過推動文旅產業發展來間接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因此，提出如下假設，即 H2 ：文旅產業的發展對數字經濟推動鄉村全面振興起中介作用。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該研究選取2012—2021年全國30個省份（除西藏及港澳臺地區，下同）的面板數據為樣本，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文化及相關產業統計年鑒》《中國文化和旅游統計年鑒》《中國城鄉建設統計年鑒》及農業農村部官方網站，極少部分缺失數據采用線性插值來補齊。
2.2數據處理及模型設定
2.2.1 數據處理
實證研究所用到的數據指標是運用熵值法對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鄉村振興水平及文旅產業發展水平的各級指標數據進行預處理后得到的綜合水平指標。對部分數值過大的變量先取對數，再對所有變量進行量綱處理。
2.2.2 模型設定
為驗證假設 H1 中數字經濟發展對鄉村振興的直接影響效應，構建基準回歸模型見式（1）。
Rriu=α0+α1Digii+αnXii+λi+εii
以文旅產業發展為被解釋變量構建個體固定
圖1研究理論模型框架
效應模型，考察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文旅產業發展的影響，見式（2）。
CTIit=β0+β1Digit+βnXit+θi+εit
為探究文旅產業對數字經濟促進鄉村全面振興的中介影響效應是否存在，將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與文旅發展水平同時納入模型（3）。
Rriit=γ1CTIit+γ2Digit+γnXit+ηi+εit
式（1）—（3）中： Rriit 表示 i 省份在 t 年度的鄉村振興水平， Digit 表示 i 省份在 t 年度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CTIit 為 i 省份 t 年度的文旅產業發展水平， α β?γ 均為常數， Xit 為控制變量（包括城鎮化水平 urb ）政府干預gov和社會福利保障welf）， λi，θi 和 ηi 為各省份不可觀測的個體固定效應， εit 為隨機干擾項。
2.3變量的選取與統計描述
2.3.1被解釋變量：鄉村振興水平 （Rri）
參考楊海軍等的研究，按照鄉村振興戰略總要求，鄉村振興水平測度指標體系包括以下5個一級指標和19個二級指標，詳見表1。
表1鄉村振興水平測度指標
2.3.2 解釋變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Dig）
參考田野等、楊海軍等提出的測量方法，綜合選取居民每百人移動電話擁有量、農村寬帶接入用戶數、郵政農村投遞總長、人均電信業務總量、計算機服務和軟件從業人員占比這5項指標來測度鄉村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詳見表2。
2.3.3中介變量：文旅產業發展水平（CTI）
參考張琳若等8的研究，從文旅產業支出、文化產業發展、旅游產業發展這3個方面出發，選取群眾文化機構數、群眾文化機構從業人員數、地方一般公共文化旅游體育與傳媒預算支出、旅行社數、星級飯店數和A級景區數等6個指標來測度文旅產業發展水平，詳見表3。
表2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測度指標
表3文旅產業發展水平測度指標
2.3.4 控制變量
為減弱其他影響因素對鄉村振興水平測度的干擾，該研究選取城鎮化水平 （urb ，用城鎮化率作為測量指標）政府干預（ goν ，用政府公共財政支出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比值衡量）、社會福利保障（welf，用養老保險繳納人數，即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和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的繳納人數總和占總人口的比重作為衡量指標）為控制變量，各變量描述性統計見表4。
表4控制變量描述性統計
3實證分析與研究結果
3.1熵值法測算結果
該研究選取熵值法來測度我國30個省份（西藏及港澳臺除外）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綜合指數（Dig） 、鄉村振興水平綜合指數 （Rri） 和文旅產業發展水平綜合指數（CTI）。由于各指標屬性不同，實驗檢驗前要對各變量進行量綱處理，參考田野等[7]的分析方法，對各年份的數據進行累加求平均值，得到最終指數（見表5）。分析后發現，各指標綜合指數具有如下特征：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與文旅產業及鄉村振興發展水平的趨勢基本一致，表明三者之間存在相互作用關系；各省份的數字經濟、文旅產業和鄉村振興的發展水平存在顯著不均衡，存在區域異質性;各省份之間存在著較大的\"數字鴻溝”與“經濟鴻溝”，且\"數字鴻溝\"更為明顯。
3.2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該研究在模型中加入個體效應，并將影響鄉村振興發展水平的其他因素作為控制變量進行基準回歸分析。為了更加方便和清楚地比較分析，表5中（1）至（3）列只顯示核心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4）至（6列則加入控制變量來控制影響鄉村振興發展水平的其他因素。
表6的第（1）列和第（4）列結果表明，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正向影響效應，且第（4）列檢驗結果表明，在控制一系列影響鄉村振興變量的基礎上，回歸結果仍在0.0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表明數字經濟能通過提高鄉村數字基礎設施水平和人力資源水平來推動鄉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助推鄉村全面振興，即假設 H1 成立；第（2）列和第（5）列結果表明，數字經濟對文旅產業發展水平具有正向影響；第（3）列和第（6）列表明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和文旅產業發展水平對鄉村振興具有聯合顯著性，且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加入控制變量后進行基準回歸，結果為第（4）至（6）列。根據溫忠麟等介紹的中介效應檢驗流程對檢驗結果進行分析，得到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鄉村振興的直接效應 α1=0.150 ，即中介效應中的總效應值為0.150；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對文旅產業發展的直接效應 β1=0.099，γ1 和 γ2 分別為0.093和 0.571 。 
和 γ2 的檢驗結果系數均顯著正相關，且 γ?1 的檢驗結果系數也為顯著正相關，說明切實存在“數字經濟發展 $$ 文旅產業發展 $$ 鄉村振興”的中介傳導路徑，即假設 H2 成立（存在中介效應），且中介效應占比為 37.69% ，為部分中介效應。由此可知，數字經濟可直接影響鄉村振興水平，也能通過促進文旅產業的發展間接推動鄉村全面振興。
表5各指標綜合指數得分
表6基準回歸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 0.05（Plt;0.05），0.01（Plt;0.01） 水平下顯著，括號里面為t值，下同。
3.3 穩健性檢驗
3.3.1 替換解釋變量
數字技術推進鄉村產業數字化轉型會導致農村用電負荷增加。因此，為驗證基準回歸的有效性，選取農村用電量面板數據來替換原被解釋變量的郵政農村投遞總長，并重新進行回歸檢驗，檢驗結果見表7的（1）至（3）列，與前述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保持一致，即中介效應仍然成立。
3.3.2 替換被解釋變量
為進一步探究數字經濟對鄉村振興的促進作用及文旅產業發展在其中的中介效應，該研究對被解釋變量進行替換。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能反映農業產業現代化發展水平[10]，即鄉村產業振興水平。因此，該研究用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面板數據來替換農作物受災面積面板數據，重新利用熵值法賦值并進行基準回歸分析，結果見表7中（4）至（6）列，更換解釋變量后的回歸結果依然顯著有效，證明前述實證結果的穩健性。
3.4 異質性分析
為檢驗數字經濟對文旅產業發展的影響是否存在區域性差異，根據國家統計局對國家經濟地帶的劃分方法，將30個省份劃分為東、中、西部和東北四大區域，分析數字經濟對文化產業發展產生的區域異質性影響，結果見表8。
表8區域異質性檢驗結果
由表8可知，數字經濟對文旅產業發展的賦能效應存在區域差異。在我國東部和中部地區，數字經濟對文旅產業的推動作用顯著，尤其是在中部地區，其數字回歸系數更大，表明數字經濟對中部地區文旅產業的正向賦能更為突出。這是因為中部地區擁有較高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早的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及較高的產業融合度。此外，中部地區堅實的工業基礎和制造業優勢及龐大的人口規模和消費潛力，使得數字技術能更有效促進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
相比之下，盡管數字經濟對西部和東北地區文旅產業也有正向影響，但其回歸系數不顯著，表明其正向賦能效應尚不明顯。我國東北地區的基礎設施雖然實現基本覆蓋，但旅游企業和部門在數字化轉型和創新應用方面存在滯后，且在復合型數字人才及培養機制上有所欠缺；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發展滯后、文旅產業融合不足及出于資源可持續性保護的考量，其數字經濟對文旅產業的賦能作用受到一定限制。但近年來，東北地區已經意識到數字經濟的重要性，并在2023年文化和旅游部、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的《東北地區旅游業發展規劃》中提出相應的發展策略。隨著《東北地區旅游業發展規劃》實施和數字經濟深入發展，東北地區數字經濟對旅游業的影響有望逐漸顯現。
表7穩健性分析結果
3.5 內生性檢驗
鑒于該研究的核心變量均基于熵值法進行檢驗，雖引入影響鄉村振興因素作為控制變量，但仍可能存在以下3種情況造成模型變量的內生性問題。 ① 測量誤差，指模型核心解釋變量的數值和真實數據存在一定誤差。該研究對個別缺失數據利用線性插值法進行補齊，可能會導致核心解釋變量在度量上存在誤差。 ② 遺漏解釋變量。數字人才引進和數字技術應用能力等因素也會促進數字經濟發展，從而推動鄉村振興，但并未納入模型考慮，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 ③ 互為因果關系，即核心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之間存在雙向因果關系。數字經濟發展推動鄉村振興戰略實施，而鄉村經濟高質量發展也能促進鄉村經濟社會數字化轉型[]
為避免模型內生性問題導致的檢驗結果偏差，該研究將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綜合指標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并進行最小二乘法回歸，所得結果和前文一致，再次驗證前文所述的數字經濟的發展對鄉村全面振興具有正向影響效應這一實證結果成立。
4結論與建議
4.1 研究結論
研究結果表明，鄉村數字經濟發展對鄉村振興具有正向影響效應，文旅產業發展在其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即數字經濟既能直接推動鄉村全面振興，又能通過提升文旅產業發展水平來間接促進鄉村全面振興。分地區來看，數字經濟對我國東部和中部地區文旅產業的賦能效應顯著，對西部和東北地區的影響較弱。
4.2促進數字經濟賦能鄉村全面振興的對策建議
第一，應完善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推動數字技術與鄉村產業深度融合，提升農業生產效率，拓寬農民增收渠道。第二，運用數字技術賦能鄉村文化資源開發，推動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提升其附加值與競爭力。第三，應借助數字經濟促進區域協調發展，加大對我國西部和東北地區數字文旅的投入，建立長效區域合作機制，優化產業融合發展機制。第四，優化政策環境，強化跨部門合作，合理整合資源，形成推動數字經濟發展與鄉村全面振興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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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tors and Empirical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on Rural Revitalization
-Mediating Effect Analysis Based on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
HAO Jun
Southwest Jiaotong University Hope College，Chengdu 61O4Oo，China
Abstract： This study utilizes panel data from 3O Chinese provinces （excluding Xizang，Hong Kong，Macao，and Taiwan） spanning the period from 2O12 to 2021.By employing indicators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digital economy development，and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it conducts a regression analysis to examine both the positive enabling efect of digital economy development on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s development in this process.The results demonstrate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significantly enhances rural revitalization，with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 playing a partial mediating role.Thus，the study recommends leveraging the amplifying effect of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 on the digital economy's positive impact to achieve sustainable growth in rural revitalization.Moreover，the study conducts robustness checks，heterogeneity analysis，endogeneity tests.The regional heterogeneity analysis reveals that the digital economy's positive impact on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y is particularly pronounced in theeasternand central China，providing practical insights for furtheradvanc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ies.
Key words： digital economy; rural revitalization; cultural tourism industry; mediating effect （欄目編輯：李菡 董清芝 于瑞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