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性評價：評價指標的確定與應用

“教一學一評”一體化是本次課改的要求，也逐漸成為一線教師的共識，但是，在具體的操作中，多數教師還是用星級評價的方式，只列出評價維度和星級，主要讓學生根據自己的理解進行評價，如“具體生動地講述”，給出3顆星，但沒有給出“具體生動\"的評價指標。這樣的評價說明教師只是有了評價的意識，還沒有評價的設計，不能給學生明確清晰的評價標準，評價也缺少客觀性。如何理解、如何實施教學評價，需要從表現性評價的評價指標的角度入手進行設計。

一、為什么要確定評價指標

表現性評價是在20世紀90年代美國興起的一種評價方式，“通常要求學生在某種特定的真實或模擬情境中，運用先前所獲得的知識完成某項任務或解決某個問題，以考察學生知識與技能的掌握程度，或者問題解決、交流合作和批判性思考等多種復雜能力的發展狀況”。

從以上觀點來看，表現性評價不只是對學習結果和學習過程的評價，更是以評價促進教學變革的要求。創設學習情境、完成學習任務、解決實際問題、獲得復雜能力的發展等，是表現性評價的操作流程。“解決新問題或創造新東西”是表現性評價的核心目標，學生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獲得核心素養的發展。由此可見，表現性評價是核心素養時代應該被關注并且落實到教學實踐中的。

如果說表現性評價是一種教學理念的話，理念的落地需要具體的操作，那么在此過程中，評價指標就顯得尤為重要。評價指標是用于衡量、評估和比較某個對象（如產品、服務、項目、人員表現等）特定屬性或方面的具體標準或準則。它是評價體系的核心組成部分，能夠將抽象的評價目標轉化為可觀測、可量化或可描述的具體條目。評價指標是評價目標的具體化，用評價指標才能衡量表現性評價目標的達成度。

缺乏可操作的評價指標是進行表現性評價的難題，也是實踐領域的普遍現象。“評分細則是表現性評價方案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表現性評價屬于建構反應類測量，學生在評價中建構的反應或提供的答案通常是開放、復雜的，需要采用一定的表現標準和評分細則加以評判。表現性任務是根據評價目標開發的，旨在評價學生達成目標的程度，將評價目標稍加轉化，再結合特定任務分析學生較差和出色表現是怎樣的，就可以形成表現性評價的標準及評分細則。這些標準和細則不僅可以使學生、教師、家長等利益相關者明確優秀的含義和成功的要素，而且對于最終評價分數的信度、效度和公平來講都十分重要。\"2由此看來，表現標準和評分細則的統一是實施表現性評價的關鍵，國外在實踐領域中表現如何，有待考證。“在我國，表現性任務的開發受到了教師和教研員的廣泛關注，但相對而言，評分細則的編制尚未受到足夠的重視，個別地方甚至還存在有任務無細則的現象。\"這是十多年前提出的實踐難題，目前的小學語文教學中仍然廣泛存在。

教學目標與評價指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評價指標就像刻度尺上的刻度，教學目標就像刻度尺上的數字。數字是要達到的目標，刻度表示了目標的達成度。比如，教學目標是要達到刻度尺上的\"5\"這個數字，那么0＼～5之間的1、2、3、4就能標示目標達成的 2 0%、4"0% "、 6 0 % "、 8 0%"在一個教學周期內，不管是單篇教學還是單元教學，目標有且應只有一個，而評價指標可以有無數個。仍以刻度尺為例，如果單元教學目標是達到5厘米的話，那0＼～5之間的1厘米、2厘米、3厘米、4厘米都可以作為評價指標。如果單篇教學目標是達到1厘米的話，那0＼～1之間的1毫米、2毫米、3毫米就可以作為評價指標。當然，單元教學目標和單篇教學目標不是像刻度尺這樣的線性進階，而是復雜的模塊化的疊加，這里只是為了說明教學目標和評價指標的關系，最終的目標不只是識字和寫字，更重要的是通過識字和寫字的活動，提高學生語言文字積累與梳理的意識和能力，使其能夠使用語言文字解決問題

進行表現性評價，首要的就是明確教學目標和評價指標的關系。教學目標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設定的，期望學生通過學習達到的具體結果。評價指標則是用于衡量和評估教學效果的具體標準或尺度，它可以是定量的，也可以是定性的，旨在判斷學生的學習成果是否達到了預期的教學目標。

二、評價指標怎么確定

評價指標的確定關系到“教一學—評”是否能夠一致。因此，根據2022年版課標的要求，結合教材單元的特點，根據學生的學情，確定單元的核心目標是關鍵。以往教學中，很多教師往往依據《教師教學用書》確定教學目標，每個單元給出多個教學目標，并且目標之間關聯性不大。現在的教學目標要結合2022年版課標的要求、教材特點和學情進行確定。

如三（上）第一單元，語文要素是“閱讀時，關注有新鮮感的詞語和句子”“體會習作的樂趣”，習作是《猜猜他是誰》。筆者綜合本單元各部分的內容，將核心目標與評價指標確定如下：

此表涵蓋“核心目標\"“學習成果表現”\"學習行為表現”“評價指標\"等板塊。這些板塊的確定充分體現了2022年版課標的要求：“課程評價應準確反映學生的語文學習水平和學習狀況，注重考察學生的語言文字運用能力、思維過程、審美情趣和價值立場，關注學生學習過程和學習進步。”

核心目標是指本單元學習結束后學生應該達到的標準，是由教材單元的人文主題和語文要素來確定的，主要的方式是“學生能以語文要素表現人文主題”。核心目標體現了2022年版課標中“學業質量\"的要求：“學業質量是學生在完成課程階段性學習后的學業成就表現，反映核心素養要求。語文課程學業質量標準是以核心素養為主要維度，結合課程內容，對學生語文學業成就具體表現特征的整體刻畫。”

學習成果表現是學生學習本單元后應該提交的表現性成果，是學生需要完成的綜合性的作品。2022年版課標提出：“過程性評價重點考察學生在語文學習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學習態度、參與程度和核心素養的發展水平，應依據各學段的學習內容和學業質量要求，廣泛收集課堂關鍵表現、典型作業和階段性測試等數據，體現多元主體、多種方式的特點。”

學習行為表現是學生在不同的語文實踐活動中的表現。2022年版課標提出：“依據義務教育四個學段，按照日常生活、文學體驗、跨學科學習三類語言文字運用情境，整合識字與寫字、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梳理與探究等語文實踐活動，描述學生語文學業成就的關鍵表現，體現學段結束時學生核心素養應達到的水平。四個學段的語文課程學業質量標準之間相互銜接，體現學生核心素養發展的進階，為核心素養評價提供基本依據。”

評價指標如何通過學習成果評價學生的學習能力層級？“KUD”是“追求理解的逆向教學設計\"理論中的一部分，“K\"表示知道，“U\"表示理解，“D\"表示做到，知道關乎視野，理解關乎思維，做到關乎能力。學生的能力層級按照“KUD\"的層級劃分為知道、理解、做到三個層級，主要是通過學生會做什么來體現學習水平。每個層級下面都有具體的評價指標。通過觀察不難發現，指標具體描述中的條目，與以往所設定的教學目標極為相似。因此，教師使用這個框架，無須另起爐灶，只需在觀念上進行改變，把以往細分的教學目標理解為評價指標，再把每個單元的語文要素進行整合后去表現人文主題。這樣的話，單元的核心目標就可以確定了。

因為評價指標具有可觀測、可量化、可描述的特性，所以對一線教師來說，制訂評價指標難度很大。首要任務是解決觀念的問題，需要找到制訂評價指標的依據，除了課程標準，還需要在課程方案中進一步明確觀念。

《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以下簡稱“課程方案”提出“整體刻畫不同學段學生學業成就的具體表現特征，形成學業質量標準”學業質量標準是評價指標制訂的依據，可以參考或分解學業質量標準的描述方式來制訂評價指標。“課程方案\"提出在教學過程中“明確核心素養發展水平與具體表現，注重對價值體認與踐行、知識綜合運用、問題解決等表現的考查，建立有序進階、可測可評的學業質量標準”，“知識綜合運用”“問題解決”是對表現性評價過程的總體要求，“有序進階、可評可測的學業質量標準\"是對評價指標的具體要求，評價指標中的“能為”就是學生在完成的學習成果中的可評可測的具體描述。

“課程方案”提出：“注重對學習過程的觀察、記錄與分析，倡導基于證據的評價。\"在實際操作過程中，觀察、記錄與分析的是學生的學習結果，而非學習過程中的行為，學習結果作為學生是否參與學習和是否學會學習的基本證據。“課程方案\"提出：“加強對話交流，增強評價雙方自我總結、反思、改進的意識和能力，倡導協商式評價。\"評價指標的確定需要學生共同商定，這樣才能夠體現任務從教學任務向學習任務的轉變，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人。“課程方案”中的“注重動手操作、作品展示、口頭報告等多種方式的綜合運用，關注典型行為表現，推進表現性評價\"指出了學習成果作為評價依據的重要性。

三、評價指標怎么應用

如何應用評價指標？教師可以根據評價指標設計學習主題和學習情境，安排學習任務和學習活動，評價學生的學習成果。

其一，確定學習主題。學習主題是指在學習過程中，圍繞某個核心內容或問題而確定的具有明確目標和方向的學習范疇。它是將學習內容進行整合和組織的一種方式，能夠幫助學習者更加系統、深入地理解和掌握相關知識與技能。學習主題明確了，學生就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做什么事情，如明確了學習主題“做傳統文化傳承人”，學生就明白了要以傳承人的角色去學習本單元的內容，通過“文創產品說明書\"來表現學習成果。在確定學習主題的時候，師生可以共同商討，明確評價指標，這樣學生不僅明確了目標，對評價指標也更清晰，就能夠指引自己的學習。

其二，設計學習任務。學習任務是有目的的學習活動。單元整體學習任務，是基于單元整體學習主題，為達成單元教學目標而設計的一系列具有關聯性、邏輯性和遞進性的學習任務集合。它以任務驅動的方式引導學生在完成各項具體任務的過程中，系統地學習單元知識，培養綜合能力，提升核心素養。學習任務主要是把以往的語文學習過程整合為識字與寫字、閱讀與鑒賞等語文實踐活動，讓學生在語文實踐活動中觀察、記錄、分析。除了對學生學習行為進行評價，教師還需要對學生學習結果進行評價，在教學的過程中設計學習成果的評價表。

其三，評價學習成果。學習行為評價是指依據一定的標準和方法，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各種行為表現進行觀察、記錄、分析和評估的過程。它側重于對學生學習的過程性、動態性和綜合性評價，旨在全面了解學生的學習狀況，發現學生學習中的優點和不足，進而為教師教學的改進和學生學習的優化提供依據。學習成果評價是指依據一定的標準和方法，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所取得的知識、技能、態度等方面的成果進行全面、客觀、公正的評估與判斷。學習成果分為兩類，一類是動態的，一類是靜態的。動態的有匯報會、交流會、故事會等；靜態的包括故事、日記、便條、書信、各種研究報告等，是學生進行語文實踐活動后需要提交的書面作品。動靜結合的學習成果是最好的。比如一個演講比賽，是演講重要還是演講稿重要？在語文學科里，演講稿是重要的；在跨學科里，演講活動本身也是重要的。演講時，學生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手勢？配什么音樂？這些都是一個綜合體。語文學科的學習成果要有鮮明的語文屬性。它最起碼是一個文本，是一個可以融合多學科的文本。這樣的學習成果是一個單元的成果，更是一個整合的成果。有了這個成果意識，再設計后面的活動就會較為簡單。

評價指標的確定與應用，能夠體現“課程方案\"提出的表現性評價的要求，也能夠落實2022年版課標對學業質量的要求，更能夠體現教學過程的循證過程，讓師生能夠在清晰的坐標體系中開展各項學習活動，讓學習真正發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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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趙德成.表現性評價：歷史、實踐及未來[J].課程·教材·教法，2013（2）：100.

（作者單位：北京教育學院人文與外語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