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跨區域協同機制研究

[關鍵詞］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產業鏈;跨區域跨鏈協同 [中圖分類號] F127.2;F263;F224.0[文獻標志碼] A[文章編號]1672-4917（2025）04-0001-14

一、引言

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融合對城市群協同發展至關重要。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圍繞創新鏈布局產業鏈，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邁出更大步伐。”[1]創新鏈持續為產業鏈提供技術支持與發展動力，產業鏈則為創新鏈開辟了廣闊的應用場景和市場需求。這種協同效應推動城市群內資源的優化配置與優勢互補，從而帶動區域均衡發展和競爭力提升。自2015年《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綱要》頒布實施以來，京津冀持續深化產業分工定位，著力推進產業鏈與創新鏈深度融合，提出了“北京研發、津冀制造\"的合作模式，致力于培育一批具有競爭力的先進制造業集群和優勢產業鏈。然而，北京科技創新成果向津冀轉化落地方面的難題依舊突出。2022年，北京向津冀輸出的技術合同成交額僅占其總輸出額的4.5% ，超過 95% 的創新成果流向了長三角等其他地區進行產業轉化[2]。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整體效能，亟待各方協同發力加以突破，推動京津冀區域內創新資源的跨區域流動與有效配置。

自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實施以來，學界對此進行了廣泛研究。研究普遍認為，盡管北京在科技創新方面取得了明顯成就，但其對天津和河北地區的輻射帶動作用并不明顯。張耀軍和陳蕓指出，在京津冀協同發展過程中，存在創新轉化能力薄弱和津冀產業承接斷層等問題[3]。孫瑜康和李國平則進一步分析了北京未能有效帶動津冀協同創新的原因，主要包括城市間創新能級差異明顯、創新鏈與產業鏈銜接不暢、津冀創新環境不佳等因素[4]。此外，部分文獻借助定量方法對京津冀的創新鏈和產業鏈狀況進行分析。孫鐵山等對京津冀城市間的技術鄰近指數進行了測算[5」，安樹偉和凡路對京津冀城市群產業鏈分工情況予以量化評估[6]，張貴和趙一帆則通過區位熵指數分析了京津冀城市內部高技術產業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耦合水平[7]。然而，現有研究仍存在進一步拓展的空間：一方面，從定量角度深人探討北京未能有效輻射帶動津冀原因的研究相對較少;另一方面，關于京津冀創新鏈和產業鏈的定量研究尚未形成跨地區跨鏈條的系統性分析，因而難以全面刻畫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的協同狀況。

與現有文獻相比，本文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作出邊際貢獻。

第一，本文嘗試從創新鏈與產業鏈跨區域協同的角度出發，依靠定量分析方法，著力探究北京創新鏈未能有效帶動津冀產業鏈發展的潛在原因。雖然現有文獻普遍指出北京與津冀在創新鏈與產業鏈銜接方面存在不暢問題[8]，但對于這二者之間差異的具體行業與地區來源，以及這種差異隨時間演變的趨勢，尚未進行系統剖析。本文以九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作為研究對象 ① ，考察了2010—2022年京津冀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之間的跨區域協同水平，并進一步呈現了這一協同水平在地區、產業以及時間三個維度上的動態演變，從而為制定促進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協同發展政策提供了現實基礎。

第二，本文創新性地提出了一個整合跨區域與跨鏈條雙維度的城市群協同水平評價體系，相較于現有文獻，這一理論分析框架有以下兩點邊際貢獻。其一，突破了傳統研究局限于單一維度的分析范式——現有大部分研究或聚焦于城市間單一鏈條（如創新鏈）的協同水平測度[9]，或局限于城市內部創新鏈與產業鏈的協同效應分析[10]，難以全面反映城市群協同發展的復雜特征。其二，順應了中國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需求，強調城市群協同發展不僅需要城市間單鏈條的互動，更依賴于跨鏈條的融合，特別是通過構建產學研協同平臺，推動中心城市創新能力向周邊城市產業鏈的梯度轉移與有效輻射[1]。本文提出的創新鏈與產業鏈跨區域跨鏈協同分析框架，突破了現有研究的局限，為城市群協同水平的評估提供了更為全面、系統的視角，是對現有評估體系的補充和完善。

第三，本文選取戰略性新興產業為研究切人點，這與京津冀地區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現實需求緊密結合。以往文獻在研究京津冀創新鏈或產業鏈時，較多關注冶金、建筑、機械設備、紡織等傳統產業[12-13]然而，在當前的城市群競爭格局中，新質生產力已成為關鍵焦點，京津冀地區的高質量協同發展迫切需要以戰略性新興產業為核心，培育一批具有競爭力的先進制造業集群和優勢產業鏈。以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新能源汽車產業等為代表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呈現出明顯的跨領域融合特性，對城市群進行協同創新與協作配套提出了更高的要求[14]。通過聚焦戰略性新興產業，本文能夠深入剖析京津冀在創新鏈與產業鏈協同發展過程中的優勢與不足，為推動區域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更具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議。

二、理論框架、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理論框架

國際學術界對產業鏈和創新鏈的研究起步較早，產業鏈的概念最早可追溯到Hirschman，他通過分析產業的投人產出關系，揭示了產業發展中一系列前后向經濟聯系現象[15]。而創新鏈的研究則源于Marshall和 Vredenburg，他們對前后向關聯企業間的創新活動進行了分析[16]。近年來，國內文獻對產業鏈和創新鏈的關注度日益增加，特別是關于產業鏈與創新鏈之間協同關系的探討。產業鏈是一個由眾多企業和部門交織而成的復雜生態系統，其運行遵循要素流動與價值增值的內在規律，企業和產品是這個系統中價值的核心載體，它們承載著產業鏈的活力與競爭力[17]。創新鏈則是由各類創新主體形成的動態系統，通過創新活動與市場機制的相互作用，促進創新要素的流轉、交互與匯聚，從而實現價值的創造與提升[18]。產業鏈與創新鏈之間存在明顯的協同關系。一方面，產業鏈的發展需要依靠創新鏈的賦能，創新鏈為產業鏈增添了實現價值增長的強大動力。作為產業鏈的核心主體，企業要實現價值的高效流動與持續增值，必須依賴創新的驅動作用。另一方面，創新鏈的價值實現也依賴于產業鏈的支撐。創新為企業提供新的思想、理念、方法與技術，而產業鏈則是將這些創新成果轉化為實際生產力的重要渠道[19]。

創新鏈與產業鏈的協同往往依托城市群這一重要平臺。隨著技術迭代的加速演進與產業分工的日趨精細，全球城市群建設呈現典型規律性特征：以中心城市為核心依托，各城市通過有機配合與職能劃分，合力構建具有復雜結構但又運轉順暢的區域創新鏈與產業鏈系統[20]。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城市群是中國最為重要的創新要素與產業活動的集聚中心，成為全國經濟與技術發展的標桿。以北京、上海、深圳為代表的中心城市主導著城市群的創新進程，構建起人才高地、資本樞紐和高校集群三位一體的創新格局，不斷產生前沿知識、技術突破以及新產品，并依托知識溢出效應把這些創新成果延展至周邊產業鏈系統，最終推動區域經濟的全方位提升[2I]。但值得注意的是，城市群內創新鏈對產業鏈溢出效應的傳播并不均衡，呈現明顯的選擇性。該過程受到多種因素的共同影響，包括地理接近度、技術相似性以及制度一致性等。此外，創新能級差異、創新鏈與產業鏈不匹配，以及創新集群空間載體不足等問題，都可能削弱中心城市創新鏈與周邊城市產業鏈的協同能力[22]。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框架，我們不難得出，在京津冀城市群發展過程中，北京作為創新中心，其創新鏈與城市群內其他城市產業鏈的協同互動對區域整體發展至關重要。因此，揭示這一協同過程中的不足與問題，是理解京津冀城市群發展障礙的關鍵視角之一。基于2010—2022年專利數據和工商企業注冊信息，本研究以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為研究對象，通過區位熵方法，量化分析京津冀各城市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與產業鏈的集聚程度，利用耦合協調度模型深入探討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跨區域協同程度，并進一步分析城市群內各城市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之間的差異及其背后的原因。

（二）數據來源與處理方法

本文的研究對象是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跨區域協同效應，時間范圍為2010—2022年。在地區層面，產業鏈表現為地區范圍內產業鏈相關企業的空間集聚，從而構成相互聯系、相互依賴的產業群體[23]。本文參考張貴和趙一帆的研究[24]，使用行業企業規模衡量地區的產業鏈水平。創新鏈與產業鏈類似，在地區層面表現為多種創新主體組成的創新集群，創新成果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便是專利產出。本文參考陳俊的做法[25」，使用行業專利數量衡量地區的創新鏈水平。此外，在計算創新鏈和產業鏈區位熵時，由于需要與全國平均水平進行比較，因此本文使用全國不同地區的行業企業規模數據和專利產出數據。

1.創新鏈數據

本文采用專利數據衡量城市創新鏈水平，專利數據來源于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的專利數據庫①。根據黎文靖和鄭曼妮的研究[26]，發明專利屬于能夠真正推動技術進步的高質量創新，且其在獲得授權后可進人市場實現成果轉化，因此本文以每年獲得授權的發明專利數量作為衡量城市創新鏈水平的關鍵變量。此外，為建立專利數據與戰略性新興產業之間的對應關系，本文通過國家知識產權局印發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分類與國際專利分類參照關系表（2021）（試行）》，獲取了每個戰略性新興產業與專利IPC分類號之間的映射關系。進一步，本文依據每個授權發明專利對應的IPC 分類號，判斷其是否屬于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及具體所屬產業類型。

2.產業鏈數據

本文選取中國工商企業注冊信息數據衡量城市產業鏈水平，該數據由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統計，涵蓋企業名稱、企業類型、注冊資本、成立日期、經營狀態、注冊地址、所屬行業、經營范圍等企業詳細信息。在數據處理過程中，本文首先篩選出以企業法人作為市場主體形式的企業個體;隨后基于企業進入時間和退出時間，確定每個城市每年存續的企業樣本;最終，以每年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總和作為衡量城市產業鏈水平的關鍵指標②。為將工商企業數據精準匹配至各戰略性新興產業，本文依據國家統計局印發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分類 （2018）?① ，確定戰略性新興產業與國民經濟行業之間的對應關系。進一步，本文參考劉婧等的研究方法[27]，運用Python工具對企業所屬行業和經營范圍文本進行分析。如果文本中包含與特定戰略性新興產業相關的國民經濟行業關鍵詞，則判定該企業屬于戰略性新興產業。例如，當企業的所屬行業或經營范圍文本中出現了“新能源車整車制造”這一關鍵詞時，可以判定這個企業屬于戰略性新興產業，并且隸屬于新能源汽車產業。

（三）研究方法

1.創新鏈和產業鏈區位熵

經過上文數據處理，本文獲取了全國每個城市每年各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授權發明專利數量和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同時也計算了全國每個城市所有的授權發明專利數量總和及所有的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總和。在此基礎上，本文進一步計算了全國每個城市每年各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鏈區位熵和產業鏈區位熵。區位熵是衡量某一區域內特定產業專業化水平的重要指標，它通過比較區域內某產業的比重與更高層次區域（如全國）中該產業的比重，來判斷該產業在區域內的集聚程度，同時反映出這一區域在該產業上的比較優勢[28]。具體而言，當區位熵值大于1時，說明該產業在區域內的集聚水平較高，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而當區位熵值小于1時，則表明該產業在區域內的集聚水平較低，存在比較劣勢。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的創新鏈區位熵（ ）和產業鏈區位熵（ _{IndusLQi，j，t} ）的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 Inno_i，j，t 表示城市 i 行業 j 在 Φ_t 年的授權發明專利數量， Indus_i，j，t 表示城市 i 行業 j 在 Ψ_t 年的存續企業的注冊資本規模總和。 InnoLQ_i，j，t 和 IndusLQ_i，j，t 分別用于衡量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創新鏈和產業鏈的集聚水平。具體而言，當 InnoLQ_i，j，tgt;1 時，表明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的創新鏈集聚水平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當IndusLQ_i，j，tgt;1 時，則意味著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的產業鏈集聚水平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2.創新鏈和產業鏈跨區域協同水平

耦合協調度模型是衡量協同水平的常用分析工具，其計算過程相對簡潔，結果直觀易懂，且具有較強的靈活性，便于在不同區域和不同尺度的研究中應用[29]。北京作為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匯聚了全國的創新資源，并通過技術輸出、產業協作等渠道，對其他地區產生了顯著的創新溢出效應[30]。特別是在京津冀地區，北京的創新鏈發揮了重要的創新輻射引領作用。本研究使用耦合協調度模型，考察其他地區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之間的跨區域協同水平，并將其簡稱為“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 （Coord_i，j，t）② ，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 IndusLQ_i，j，t 為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的產業鏈區位熵， InnoLQ_{Beijing，j，t} 為北京市行業 j 在 χ_t 年的創新鏈區位熵。 Coord_i，j，t 為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具體含義為城市 i 行業 j 在 χ_t 年產業鏈與北京市行業 j 在 χ_t 年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 Coord_i，j，t 的取值范圍為［0，1］，取值越大，代表協同水平越高。此外，本文通過計算城市 i 在 χ_t 年九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平均值，進而得到城市 i （204號在 χ_t 年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

3.產創距離

本文在第三部第二小節的分析中發現河北省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較低。然而，使用耦合協調度模型計算得到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 Coord_i，j，t ）無法明確反映是河北省產業鏈集聚水平相對不足，還是北京市創新鏈集聚水平相對不足。為深入剖析“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較低的潛在原因，本文提出“產創距離”（ Dist_i，j，t ），在“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基礎上進一步納入產業鏈與創新鏈之間差距的方向信息，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Dist_i，j，t=Binary_i，j，t×（1-Coord_i，j，t）

其中， （1-Coord_i，j，t） ）對 Coord_i，j，t 指標進行反方向調整，以使得 Dist_i，j，t 所反映的大小關系與“產創距離”代表的含義一致，即 Dist_i，j，t 取值絕對值越大，“產創距離”越大。 Binary_i，j，t 代表對于在 χ_t 年的行業 j ，城市i 的產業鏈區位熵與北京市創新鏈區位熵之間的相對強弱關系，反映了“產創距離”的方向。當城市 i 的產業鏈區位熵比北京市的創新鏈區位熵更大時， Binary_i，j，t 取值為1;當城市 i 的產業鏈區位熵比北京市的創新鏈區位熵更小時， Binary_i，j，t 取值為－1。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Dist_i，j，t 反映了對于在 χ_t 年的行業 j ，城市 i 的產業鏈區位熵與北京市創新鏈區位熵之間的差距，取值范圍為［-1，1]， Dist_i，j，t 的絕對值越大，表示兩者之間的差距越明顯。當 Dist_i，j，tgt;0 時，意味對于在 χ_t 年的行業 j ，城市 i 的產業鏈集聚水平高于北京市創新鏈集聚水平；當 Dist_i，j，t=0 時，表示城市 i 的產業鏈集聚水平與北京市創新鏈集聚水平相當;當 Dist_i，j，tlt; 0 時，則說明城市 i 的產業鏈集聚水平低于北京市創新鏈集聚水平。

三、京津冀城市群創新鏈產業鏈跨區域協同水平及時空演化特征

（一）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規模與區位熵

圖1（a）和圖1（b）展示了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與產業鏈的總體規模及其發展趨勢。總體觀察，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和產業鏈規模均呈現出快速增長態勢。具體來看，京津冀三地戰略性新興產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總和從2010年的1.0萬件增長至2022年的8.5萬件，年平均增長 19.9% ;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總和則從2010年的11.5萬億元增長至2022年的33.7萬億元，年平均增長 9.4% 。分地區來看，京津冀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與產業鏈呈現出明顯的區域不平衡特點，其中北京在兩大鏈條中均占據著無可爭議的核心地位。在2022年的數據中，北京、天津、河北三地在戰略性新興產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上分別占據了京津冀區域總量的 79.5%.10.5%.10.0% ，而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上則分別占據了京津冀區域總量的 65.2%.13.0%.21.8% 。進一步探究京津冀三地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集聚狀況，發現北京市戰略性新興產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占比始終居于領先地位，基本保持在 70% 以上。與此同時，河北省在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上的占比自2020年起迅速提升，并在 2022年首次超過北京，達到了 42% ，這一變化標志著河北省在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的崛起。

為進一步探究京津冀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空間集聚特征，本研究采用區位熵指數對三地不同產業的集聚水平及其動態演變進行了深入分析 ① 。圖2左側一列展示了2014年、2018年、2022年，北京、天津、河北各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的區位熵指數 ② 。北京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數字創意產業、相關服務業這三個產業的創新鏈集聚水平一直處于較高水平，而其他產業的創新鏈集聚水平則普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河北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集聚水平剛好與北京形成鮮明對比。具體而言，河北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數字創意產業、相關服務業的創新鏈集聚水平明顯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但高端裝備制造產業、新材料產業、新能源汽車產業、新能源產業、節能環保產業的創新鏈集聚水平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相比之下，天津各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的集聚水平較為均衡，2022年天津各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的集聚水平均達到或超過全國平均水平。

注：圖（a）柱狀圖展示了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隨時間的增長趨勢，折線圖展示了戰略性新興產業授權發明專利數量在所有授權發明專利中所占比例的變化趨勢;圖（b）柱狀圖展示了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的發展趨勢，折線圖展示了戰略性新興產業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在所有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中所占比例的時間變化趨勢。

圖2右側一列展示了2014年、2018年、2022年，北京、天津、河北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產業鏈的區位熵指數演變特征。研究發現，與創新鏈相比，京津冀地區產業鏈的整體集聚水平相對較弱，呈現出差異化的發展軌跡。北京數字創意產業和相關服務業的產業鏈集聚水平保持領先優勢，區位熵指數持續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其他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業鏈集聚水平則普遍低于全國均值。天津市則表現出明顯的產業鏈集聚弱化趨勢。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津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業鏈區位熵指數呈現持續下降態勢，至2022年，所有產業的集聚水平均已明顯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相比之下，河北省的產業鏈發展表現出后發優勢，其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業鏈集聚水平呈現穩步提升態勢。特別是在新材料產業、生物產業、新能源汽車產業、新能源產業和節能環保產業等五大領域，河北省2022年的產業鏈集聚水平顯著提升，展現出較好的集聚效應。

（二）京津冀城市群“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演化特征與橫向比較

基于前文計算得到的創新鏈和創新鏈區位熵指數，本文進一步運用耦合協調度模型，量化分析京津冀三地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并構建了“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指數，具體結果如圖3所示。結果顯示，北京和天津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長期保持在較高水準，大致圍繞0.95上下波動，表明兩個城市的產業鏈與北京市的創新鏈具有較高的協同水平。而且，2015年之后北京內部產業鏈和創新鏈的協同水平明顯提高，反映出北京對自身創新鏈與產業鏈的內循環越來越重視。與京津相比較，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明顯較低，2010—2022年，“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平均值僅為0.85，說明河北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之間存在明顯的銜接障礙問題。從整體來看，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呈現上升傾向，尤其是隨著2014年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的提出，河北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穩步提升，從2013年的0.82攀升至2018年的0.89，并在2019年和2020年基本維持穩定。而自2021年起，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呈現小幅下降態勢，2021年和 2022 年的指數分別為0.84和0.87。

在與北京市創新鏈的對接過程中，河北省產業鏈面臨來自京津冀以外地區的競爭壓力，倘若其他地區的產業鏈能與北京創新鏈有更高的協同水平，那么北京的創新成果有更大可能流向這些地區進行轉化。為了評估河北省產業鏈在跨區域協同過程中的相對競爭優勢，本文進一步將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與全國其他省份進行了橫向對比。為此，本文計算了2010—2022年全國各省份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指數，然后計算得出年度平均值。圖4展示了這一橫向比較結果。在這份排名中，天津和北京位居前二，而河北僅位列第13，處于全國中等偏上水平。緊隨天津和北京之后，排名第 3至第6位的分別是浙江、江蘇、福建和上海，這些經濟發達地區的產業鏈呈現出與北京創新鏈更高的協同水平。盡管河北與北京地理位置毗鄰，但其與北京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相對較低，明顯不及長三角等經濟發達地區。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何北京的科技創新更多流向其他經濟發達地區，而不是在地理層面上更臨近的河北，以實現其創新成果的商業轉化。

注：圖（a）—（f）使用雷達圖展示了2014年、2018年、2022年，北京、天津、河北三個地區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鏈和產業鏈的區位熵指數。區位熵指數通過比較區域內某產業的比重與更高層次區域中該產業的比重，來判斷該產業在區域內的集聚水平，當區位熵大于1時，說明集聚水平較高。

（三）京津冀城市群“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差距的行業與地區來源分析

根據前文分析，河北“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明顯較低，雖然在 2014年之后有所提升，但從2021年開始又出現了快速下滑。為了深人探究“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升降背后的原因，本文將研究視角細化到城市和產業層面，對京津冀各城市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之間的差距進行了量化分析，并據此計算出了“產創距離\"指數。圖5展示了2014年、2018年、2022年“產創距離\"的具體計算結果。圖中，紅色代表該城市產業鏈的集聚程度超過了北京市創新鏈的水平，而藍色則表示該城市產業鏈的集聚程度未能達到北京市創新鏈的水平。

注：圖中展示了2010—2022年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該指標反映了各地區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計算方法為使用耦合協調度模型量化評估對應地區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之間的耦合度。為對比分析，本文同樣計算了北京市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這里的含義為北京市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協同水平。

注：圖中展示了2010—2022年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年度平均值，計算方法為使用耦合協調度模型量化評估對應省份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之間的耦合度。為對比分析，本文同樣計算了北京市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這里的含義為北京市產業鏈與北京市創新鏈的協同水平。由于數據可得性的限制，本研究未涵蓋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和臺灣省。

從圖5中可以看出，北京市和天津市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創距離”較小，這與兩地較高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相契合，兩市產業鏈集聚水平與北京市創新鏈集聚水平基本保持同步。反觀河北省各城市，其“產創距離”則呈現出動態變化的趨勢。

具體來看，2014年時，河北省各城市的產業鏈集聚水平顯著低于北京市創新鏈的集聚水平。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河北省各城市的產業鏈集聚水平逐步提升，至2018年，與北京創新鏈集聚水平的差距已顯著縮小。但到了2022年，由于河北保定等城市在部分戰略性新興產業產業鏈集聚水平上的進一步提升，而北京對應產業的創新鏈集聚水平并未改變，導致河北省整體的“產創距離”再次擴大，進而引發了河北“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下降。具體到產業層面，河北省的新材料產業和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產業鏈集聚水平一直領先于北京市的創新鏈;高端裝備制造產業、生物產業、新能源產業和節能環保產業則從起初的落后狀態逐步迎頭趕上;然而，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數字創意產業和相關服務業與北京市創新鏈之間始終存在較大的差距。這一分析揭示了河北省在提升產業鏈與創新鏈協同效率方面需要關注的重點領域和潛在挑戰。

四、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對產業鏈的促進效應

本文聚焦于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跨區域協同機制，發現河北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雖然在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提出之后有所提升，但仍然處于較低水平，并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北京創新鏈對河北產業鏈的提升帶動作用。為進一步提供相應的定量證據，本文采用計量模型分析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的促進作用，并從政策協同和產業協同兩個維度探討如何更好地發揮這種促進作用。

注：圖中展示了2014年、2018年、2022 年京津冀城市群各城市各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產創距離”，即對應城市對應戰略性新興產業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的距離。圖中顏色及其深淺反映了“產創距離\"的大小和方向，紅色表示該城市產業鏈的集聚水平高于北京市創新鏈，藍色則表示該城市產業鏈的集聚水平低于北京市創新鏈，顏色越深，差距越明顯。

（一）模型設定

本文基于 2010—2022年津冀12個城市9個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面板數據，使用固定效應面板模型，分析津冀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協同水平對津冀產業鏈規模的促進效應。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 χ_i 表示城市， j 表示戰略性新興產業， Ψ_t 表示年份。 Indus_i，j，t 代表城市 χ_i 戰略性新興產業 j 在 χ_t 年的產業鏈規模，使用當年該行業存續企業注冊資本規模總和來衡量。為緩解潛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使用未來一期的產業鏈規模的自然對數作為被解釋變量。 Coord_i，j，t 是模型中的關鍵解釋變量，是城市 χ_i 戰略性新興產業 j 與北京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 Indus_i，j，t 和 Coord_i，j，t 的計算方法和數據來源詳見本文第二部分。X_i，j，t 是一系列控制變量，包括城市 i 在 χ_t 年的經濟發展水平（GDP，人均GDP的自然對數）、人口規模（People，常住人口數的自然對數）、城市化水平（City，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產業結構（Stucture，第三產業增加值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政府財政水平（Gouern，城市一般公共預算支出與GDP 的比值）金融發展水平（Finance，金融機構存貸款余額與GDP的比值）。控制變量數據來自中經網數據庫。此外，為了控制城市和行業層面固定不變的特征，以及宏觀經濟趨勢的潛在影響，本文引入了城市固定效應 λ_i 、行業固定效應 η_j 和年份固定效應 u_?t 。 ε_i，j，t 是隨機擾動項，標準誤聚類到城市層面。

（二）回歸結果

表1第（1）列展示了公式（6）對應的基準回歸結果，被解釋變量為未來一期產業鏈規模的自然對數。在綜合納入控制變量和城市、行業、年份固定效應之后，Coord系數為2.6898，并且在 1% 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起到了顯著的促進作用。具體而言，津冀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的跨區域協同水平每提高0.1，津冀地區產業鏈規模平均將會增長 26.9% 。根據圖3展示的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時間趨勢，河北各城市各戰略性新興產業平均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從 2010年的0.82提高到2022年的0.87，這一提升推動河北產業鏈規模增長 13.5% 。2022年天津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為0.96，若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能夠提升至與天津相同的水平，預計將促使產業鏈規模額外增長 24.2% 。

注：***、**、 * 分別表示在 1%5% 和 10% 的統計水平上顯著;括號中報告的是城市水平的聚類標準誤。由于北京政策協同水平（Bpolicy）和津冀各城市政策協同水平（THpolicy）及其調節變量與年份固定效應完全共線或者存在高度共線性，本文遵循 Huang 等[31]、Breuer 和 DeHan[32]的建議，在第（2）列和第（3）列分析政策協同的調節作用時，未控制年份固定效應。

（三）政策協同和產業協同的調節作用

本文參考楊道玲等的研究[33]，從政策協同和產業協同兩個維度，探討如何更好地發揮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的促進作用。

政策協同是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重要引領力量，京津冀各城市將“京津冀協同發展”納入政策決策框架，積極促進京津冀地區之間的合作，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目標的順利實現[34]。北京和津冀分別作為京津冀的創新中心和創新溢出的重要承接區域，其政策協同能夠有效推動北京創新鏈與津冀產業鏈的精準對接與深度耦合。本文參考劉秉鐮等的做法[35，，從北大法寶平臺收集全文包含“京津冀協同發展”的地方政府政策文件，考慮到政策影響具有滯后性，本文分別統計過去五年北京出臺的協同政策數量總和和津冀各城市出臺的協同政策數量總和。通過對政策數量取自然對數，構造北京政策協同水平（Bpolicy）和津冀各城市政策協同水平（THpolicy）兩個指標。本文在基準回歸的基礎上，分別加入北京政策協同水平與“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之間的交互項（ Coord×Bpolicy） ，以及津冀政策協同水平與“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之間的交互項（ Coord×THpolicy） 。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Π_;，+1）=β₀+β₁Coord_i，j，t+β₂Coord×Bpolicy_i，j，t+β₃Bpolicy_i，j，t+μX_i，j，t+λ_i+η_j+ν_t+ε_i

回歸結果如表1第（2）列和第（3）列所示， Coord×Bpolicy 和 Coord×THpolicy 的系數分別為0.13和0.14，并分別在 1% 和 5% 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北京和津冀的協同政策均能有效推動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促進作用的發揮。

產業協同是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關鍵載體，對于推動區域集聚經濟的形成具有重要意義，并且有助于促進知識和技術在區域內的溢出和流動[36]。張耀軍和陳蕓指出，產業梯度落差太大是京津冀未能實現有效協同發展的重要原因，這一問題使得京津冀三地的創新鏈與產業鏈對接困難[37]。本文采用津冀各城市各戰略性新興產業與北京市的產業同構度衡量產業協同水平（Homo），產業同構度的具體計算方法詳見張卓穎和石敏俊的研究[38]。在基準回歸的基礎上，本文引入產業協同水平與“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之間的交互項（ Coord×Homo? ）。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1 ν，+εi，j，（9）回歸結果如表1第（4）列所示， Coord×Homo 的系數為0.6851，并在 5% 的水平上顯著。這一結果表明，津冀與北京之間產業協同水平的提高，將使得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的促進作用得到顯著增強。

五、結論與建議

本文從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與產業鏈跨區域協同的視角出發，綜合運用 2010—2022年專利數據和工商企業注冊信息數據，借助區位熵和耦合協調度模型，衡量了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創新鏈和產業鏈的規模和集聚水平，量化評估了京津冀一體化進程中創新鏈與產業鏈“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的時空演化特征，并剖析協同水平差距的潛在原因。此外，本文使用固定效應面板模型，定量研究了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對產業鏈規模的促進作用。

主要研究結論如下：（1）京津冀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鏈和產業鏈規模快速增長，但存在明顯的區域發展不平衡，北京在創新鏈與產業鏈中都占據絕對核心地位。（2）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明顯低于北京和天津，在全國各省份中也僅處于中游水平，與浙江、江蘇等發達省份存在較大差距。盡管自 2014 年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實施以來，河北的“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有所提升，但在2021年后又出現下滑趨勢。（3）河北新一代信息技術、數字創意產業和相關服務業產業鏈長期滯后于北京創新鏈，是導致兩地協同水平產生差距的重要原因。河北與北京的協同水平呈現先升后降的態勢，主要原因是河北的高端裝備制造產業、生物產業、新能源產業和節能環保產業從落后到逐步追趕并超越，而北京的創新鏈未能與河北的產業鏈實現協同調整。（4）津冀產業鏈與北京創新鏈“跨區域協同水平”的提升顯著推動了津冀地區產業鏈規模的增長，政策協同和產業協同則顯著放大了這種促進作用。

為推動京津冀創新鏈與產業鏈的深度融合，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首先，要著力深化京津冀先進制造領域的產學研合作。近年來，京津冀“跨區域跨鏈協同水平”有所下滑，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是北京創新鏈未能實現與河北產業鏈的協同調整。特別是河北近年來在新材料、新能源、節能環保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快速發展，但北京創新鏈在這些領域的集聚水平卻呈現出減弱的態勢。為此，有必要加強京津冀在先進制造領域的產學研合作，打破區域壁壘，促進創新資源和產業要素在區域內順暢流動和高效配置。要鼓勵京津冀區域內企業與高校、科研院所深度合作，共建高水平產學研合作平臺，打造緊密型協同創新共同體。要通過圍繞先進制造產業鏈布局創新鏈，實現產業鏈與創新鏈的深度融合，共同開展技術研發、成果轉化和產業化應用，全面提升區域整體創新能力。例如，京津冀三地可聚焦新能源汽車與智能網聯汽車、生物醫藥、電力裝備、氫能等重點產業鏈，聯合開展技術研發攻關，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集群。

其次，要充分發揮京津冀城市群協同發展戰略的引領作用，引導北京創新成果在城市群內的就近轉化與高效落地。北京作為京津冀創新中心，貢獻了城市群內絕大多數的創新增量，有必要借助津冀地區在產業基礎、土地資源和勞動力資源等方面的獨特優勢，引導北京創新成果就近轉化。一方面，要在天津和河北打造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示范區，給予政策、資金、土地等多方面的支持，通過高標準規劃與建設，打造一批具有示范效應的創新成果轉化基地，吸引北京的創新成果在津冀落地生根。另一方面，京津冀應充分發揮北京在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方面的創新優勢，著力補齊京津冀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鏈的短板。通過京津冀三地的協同合作與優勢互補，共同打造集成電路、網絡安全、工業互聯網、智能機器人等先進產業集群，提升區域在全球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中的競爭力。

最后，應充分發揮北京在數字經濟和生產性服務業領域的創新與產業優勢，助力津冀先進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與融合發展。在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和生產性服務業方面，河北無論是在創新鏈還是產業鏈上，均落后于北京。然而，津冀先進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離不開數字技術和生產性服務的有力支撐。一方面，要充分釋放北京在數字經濟領域的技術優勢，加速推動5G、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在津冀先進制造業中的深度應用，助力津冀制造業向智能化、網絡化、數字化方向轉型升級，全面提升津冀制造業的數字化水平，增強產業鏈的競爭力。另一方面，要充分發揮北京在生產性服務業方面的技術與產業優勢，支持北京的生產性服務業企業與津冀的先進制造業企業開展深度合作，推進京津冀區域內先進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融合發展與互促互強，推動津冀先進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和附加值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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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he seamlessintegration of the innovation chain and industrial chain is crucial for the integrated development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However，the innovationspillover effect of Beijing on Tianjin and Hebei has not been fully realized，resulting inasignificant number of innovativeachievements flowing to other developed regions for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and employs the location entropy and coupling coordination model to quantify the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cross-regional and cross-chain coordinationlevels between the innovation chain and industrial chain during the integration processfrom 2010 to 2022.The potential reasons behind the difrences in coordination levels are alsoanalyzed.The studyreveals that Hebei’scros-regionaland cros-chain coordination level lags significantly behind thatof Beijing and Tianjinandisalso evidently inferior to more developed regions such as the Yangtze River Delta.Although Hebei’‘s coordination level improved afte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Coordination Development Strategy in 2O14，it declinedafter 2021. Thereasons for this trend are that Hebei’sindustrial chain development in new-generatio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digital creative industries，and related service sectors has long been behind Beijing's innovation supply capacity， which is an important cause of the gap in coordination levels.Meanwhile，Hebei has achieved catch-up and even surpassed in advanced manufacturing fields such as new energy and energy-saving and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industries.However，the structural adjustment of Beijing's innovation chain has failed to effectively conect with Hebei'sindustrial chain，leading to the observed rise andsubsequent decline in coordination levels.Finaly，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econometric models，this paperfinds that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of the industrial chain inthe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itisnecessary notonly to enhance the cross-regional collaborative level between the innovation chain and the industrial chain but also to ensure the joint eforts of policycoordination and industrial coordination.

Key words：Beijing-Tianjin-Hebei;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inovationchain;industrial chain;cross-regional and cross-chain synergy

（責任編輯 孫俊青；責任校對 朱香敏）

[作者簡介]秦萍（1976—），女，江蘇無錫人，應用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張耀軍（1968—），男，河南平頂山人，應用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京津冀協同發展研究院研究員;通訊作者：肖淇泳（2000一），男，河南南陽人，應用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