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甘偉去世的消息,我正在挪威卑爾根。網上的一條消息,經過中文系八三級的學姐轉來,讓人震驚,更讓人不能相信。我趕緊打開微信班群,果然,已經有無數行淚目,那是六月十二日,以陰雨連綿著名的卑爾根是難得的陽光燦爛,江南正是黃梅雨季。
大學時代,我們寢室和甘偉的寢室是一個學習小組,他瘦得像一根蔥,黑框眼鏡下的臉是尖尖的,冬天時一件軍大衣像是掛在空空的衣服架子上,我老家是安徽,他常叫我老鄉。在學習上他不屑認真,但很快就在詩壇出了名,當了復旦詩社第七任社長,一首《黃梅雨季》讓人競相傳抄,至今仍被人吟誦,成為經典。
大學畢業后,甘偉下海從商,好像開了廣告公司,想他才華橫溢,妙語連珠,定能寫出很棒的文案,之后他走南闖北,做過多種生意。到了網絡時代,同學的聯絡熱乎起來,他是班群里的開心果。偶爾見到,無論是半夜三更在路邊坐著小板凳吃小龍蝦,還是聚會時煙里酒里海闊天空,他的胡言亂語總是充滿機智,同學的朋友圈,他常會留下俏皮金句,真不知道他滿是奇思妙想的腦子是如何轉彎的。
而他,則永遠被鎖進了黃梅雨季。
他手攜公文包,瘦瘦的下巴圓潤起來,生意談不上興隆,但詩卻沒有間斷過。他開了幾年的公眾號,叫“閑來讀讀甘偉”,有打油詩,譯寫唐詩,現代詩,舊體詩,都似信手拈來,依然靈動無比。在他過世之后翻出重讀,讓人感嘆。
那些《心靈雞毛》的打油詩出口成章,寫出人生無奈,也有些自嘲和自我解脫,最能讓人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