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智慧養老專業現代學徒制的國際經驗借鑒

現代學徒制是傳統學徒培訓方式與現代學校教育相結合的一種“學校與企業合作式的職業教育制度”，是對傳統學徒制的傳承與發展。在歐洲國家中，現代學徒制是實現職業教育的主要方式。瑞士經過多年實踐建立起了政府、企業、行業協會與學生群體多元合作發展的現代學徒制職業教育體系。該體系的建立為其國內產業發展輸送了大批高端技術人才，我國智慧養老專業可參照該模式嘗試建立現代學徒制體系。

一、問題的提出

我國目前，正處在經濟轉型發展的關鍵階段，針對高技術人才培養的現代學徒制將為我國工業產業升級、中小企業變革式發展提供技術人才資源。在政策方面，國務院將現代學徒制試點建設列為新時代的重大工程。2014年2月，國務院部署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提出了加強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要求。盡管國家政策對于現代學徒制進行了大力推廣，但在實際運行過程中，現代學徒制建設在我國面臨著來自政府、企業、學徒等多方的利益與訴求拉扯。隨著試點工作的深入開展，一些試點存在著主體積極性不強的現象。種種現象反映出在我國現行經濟與教育環境下，并未形成適應良好的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如何解決政策推行遇阻的現實難題，瑞士由政府主導的現代學徒制發展經驗能為我國現代學徒制建設提供經驗，通過分析其政策內容、推行路徑與政策實效，可以對我國現代學徒制的下一步建設提供路徑參考。

二、瑞士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

瑞士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是由政府制定管理體系、各行業協會與大中小型企業積極參與、融合最廣泛學生資源的職業教育主流模式。在制度方面，瑞士職業教育均由聯邦政府統一管理。各項制度涉及管理、機構、財政、升學、教學及支持體系多方面，對職業教育進行了內容、管理等方面的規范。在組成要素方面，現代學徒制主要是通過政府制定法規政策，企業參與課程建設、提供實踐指導師資，行業協會建設職業教育中心，職業院校組織理論課程，從而實現其路徑互通、體系交錯的綜合培養模式。從供給角度出發，現代學徒制建設主體包括聯邦政府、各州政府、行業協會、參與企業以及職業院校；從需求角度出發，參與主體則包括就讀學生及社會大眾等。

（一）制度層面

瑞士職業教育被視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與德國等職業教育發展良好且總體規模較大的國家相比，瑞士職業教育制度更加簡潔、細致、協調。

在管理制度上，瑞士全境的職業教育活動均依據瑞士聯邦職業教育與訓練法案進行，職業教育責任由聯邦政府、州政府及行業協會共同負責。在機構方面，瑞士聯邦主要通過國家教育、研究與創新秘書處及職業教育和培訓研究院兩個部門開展工作。前者近似于我國教育部，負責政策引領;2后者則主管師資培訓和教師發展 。

在財政制度上，瑞士政府及行業企業均為職業教育提供了充足的資金支持。在聯邦層面，瑞士國家教育、研究與創新秘書處每年分配將近9億瑞士法郎用于職業教育體系，其中大部分資金分配至州政府進行統一配置。在雙元制現代學徒制辦學體系中，學徒的培訓費用主要由企業承擔[3。瑞士政府要求具體行業中的所有企業對職業教育予以資金支持，該筆資金將專項用于開展職業教育活動。

在學制方面，瑞士學生可在義務教育階段后參與職業教育學習。瑞士三分之二的年輕人在完成義務教育階段學習后會進入全國250所職業教育高中繼續技能學習與訓練。其中， 90% 的學生會采用雙元制的課程模式，結合學校理論學習與企業實踐訓練。在接受 3～4 年職業教育后，學生可獲得聯邦高中職業教育畢業證書。如果在學習中難以跟上進度，學生在接受2年職業教育后，可獲得聯邦高中職業教育證書。

在教學制度上，瑞士主流職業教育模式為雙元制職業教育模式，占所有職業教育學徒數量的68% 。雙元制培養模式具體指在職業學校中學習理論知識，在企業中接受實地訓練。學生參與學徒制項目的主要學習地點為職業學校和主辦企業實地。在職業學校，學生主要采用課堂學習的方式，在企業實地培訓中，學生主要學習相關職業的實際操作及相關的操作知識與技能。在專業上，瑞士職業教育部門為高中階段的學生提供了230種不同職業的培訓課程。

在支持制度上，瑞士政府為學生提供了全流程的擇業幫助與學業支持體系。第一，前期支持方面包括與學校共同進行的職業建議與咨詢，以及為學生提供覆蓋全面的學徒制崗位信息。第二，在職業教育進行過程中，政府通過立法保障學徒制學生獲得個人的指導與幫助，使其能順利完成學徒制培訓項目。通過開展職業教育個案管理行動，案例管理員將幫助學習滯后的學生在學習效率與學習成效方面采取措施，保障學生能夠獲得足夠的支持與幫助。

（二）要素層面

在瑞士現代學徒制培養中，政府與企業、學校及學生等各要素之間建立起了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體系，各要素個體利益得到了有效保障且通過積極參與促進了現代學徒制的發展。

第一，聯邦政府主要負責現代學徒制發展戰略的制定，確保現代學徒制培養質量得到保障、培養流程得到規范。在培養質量層面，保證瑞士全境職業教育課程的培養水平一致且流程透明，保證培養質量與后續發展。第二，州政府是保障現代學徒制順利開展的主要負責部門，州級政府主要負責對職業教育的實施及監督。第三，行業協會在瑞士現代學徒制模式中是和政府部門同樣重要的角色，既是職業教育課程的主要組織者，又具備管理職業教育經費的權力，是學徒制崗位的主要提供者。第四，企業是現代學徒制培養的核心主體，在現代學徒制中，企業承擔了學徒制培訓的主要費用，還為學生提供了實踐教學的場地與實踐導師。現代學徒制培養體系要求企業提供的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相對較多，這也是我國現代學徒制開展舉步維艱的重要原因。現代學徒制要求企業提供的啟動資本過于沉重且企業難以看到其能帶來的可期待收益，而瑞士的企業培訓成本基本可以全部收回，學徒在培訓過程中為企業創造的收益基本可以抵消其培訓成本。這說明瑞士現代學徒制中培訓成果即時轉化率較高、效果較好、整體技能水平較高，形成了多方收益的良性循環模式。第五，職業學校是開展現代學徒制教育的主體單位，既是理論學習的主要場所，又為學生日后轉換到學術型學習軌道提供了全面均衡的課程體系，進一步促進了縱橫交錯的高等教育格局構建。

三、瑞士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的特征分析

以政府為主導是瑞士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的重要特征。瑞士聯邦與州級政府在瑞士現代學徒制體系中居于主導核心地位，在制度建設、學制構建、調節需求與鼓勵參與等方面為現代學徒制的建立與運行打下了堅實的制度與物質基礎，同時推動了企業、學校、學生與全社會對于現代學徒制的積極參與。

（一）制度層面的權威支持

在制度建設方面，聯邦政府首先通過立法建立起了現代學徒制的權力架構，規范了各級政府、各類企業與職業教育院校的各項活動。聯邦政府通過瑞士聯邦職業教育與訓練法案，對各類職業教育活動進行了全面細致的劃分，規定了各主體的責任邊界及財政支持的具體措施。瑞士全境職業教育活動的開展均需要遵循上述法條。其次，聯邦政府根據社會經濟發展狀況，對現代學徒制培養體系出臺了總體規劃與發展方案。

（二）學制層面的互聯互通

在學制構建方面，瑞士政府建立起了互聯互通的職業教育與學術教育立體交錯升學體系。在職業院校中，學生可以參與學徒制相關準備課程，也可以學習聯邦職業學位相關課程：學生可以通過現代學徒制培養模式成為高技術產業工人，也可以通過獲得聯邦職業學位申請入學應用科技大學，轉換至學術型發展道路。這種互聯互通的發

展體系，為學生創設了多維發展渠道，同時也為企業人員提供了深造機會，使其通過參與高級職業教育證書相關課程，得到技能與學歷的提升，促進產學融合。

（三）運行層面的靈活高效

在運行層面，瑞士政府鼓勵企業積極參與，同時通過州政府對現代學徒制運行進行密切監管。現代學徒制的培訓相關信息能夠在政府、企業、學校之間流暢傳輸，各方能夠根據信息及時調整政策和具體實施方案，促進各方利益的最大化。首先，瑞士政府從財政管理和信息反饋等方面對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培訓進行助力。同時，瑞士政府也要求行業企業通過繳納職業教育資金的方式助力政府統籌資金。其次，瑞士政府通過動態化的學徒監測機制，及時反映學徒制運行情況，使企業能夠根據情況做出相應調整。

（四）文化層面的鼓勵倡導

為鼓勵參與現代學徒制培訓，瑞士政府通過多種形式引導學生熱愛勞動，在全社會建立起尊重勞動的和諧氛圍，促進現代學徒制整體融合發展。通過設立職業指導中心為學生、家長提供了相應的指導與咨詢服務[。在社會中，瑞士已經逐步建立起了尊重技術的工匠文化。因而，瑞士社會對于現代學徒制人才尤為尊重。

四、對構建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啟示

我國正處于現代學徒制建立的關鍵時期，政府、學校、企業、學生各方訴求強烈，通過發展現代學徒制促進經濟發展轉型動力需求明顯。為達成構建中國特色學徒制的目標，我國應從法制建設、學制建設等方面下足功夫，加快職業學校發展升級，保障企業與學生利益，建立新型校企合作機制，促進現代學徒制融合發展。

第一，堅持立法先行，因時施策的法制建設方針。現代學徒制發展需要法律層面的規范，各參與主體缺乏對于自身責任邊界的清晰認識。因而，我國有必要盡快出臺關于構建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相關法律條文，保障學徒制參與方的基本權利，同時對于政府、學校、企業及學生各參與主體的權利與義務進行定義與區分。第二，發展立體暢通的職業教育體系，推動職業教育縱深發展。一方面，通過打造職業教育立交橋，打通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學制上的互聯互通。另一方面，在吸引人才的基礎上，通過提高學歷水平，增強職業教育吸引力，提高社會認可度。職業教育需要不斷提升專業性建設，將學制向碩博層級發展。近年來，我國企業對于技術研發的大量投入，顯示出職業技術向高精尖方向發展的必然趨勢。通過打造碩博層次的本科職業大學，構建中職、高職、職業大學多層級學制，為職業教育學生打造一體化升學路徑，精細化高技術人才培養體系。第三，保障企業主體利益，構建全面深入的校企合作共育機制。在構建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過程中，企業的主體利益必須得到充分保障。在職業院校課程設置上，突出需求導向的課程體系，推動雙元制等實踐導向培養模式，進一步確立企業在職業教育中的主體地位。第四，加速資格認證體系建設，促進用人改革，提升職業教育認可度。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辦公室主任徐峰提出重啟的八級工認證制度，是20世紀50年代中葉對技術工人的一種等級考核標準和定級晉級制度。專業資格認證制度能讓技術人才個人能力得到權威認證，為企業擇優用人提供參考，并逐步在社會中建立起尊重勞動、尊重技術的良好氛圍。

結束語

在新型學徒制發展背景下，智慧養老專業同樣應當從法制、體制、機制等方面進行整體調整，抓住社會老齡化實際需求，調整學校專業設計，融合校企多方資源，從而實現多方利益的互惠發展，促進專業社會價值與個人價值的實現。為達成構建中國特色學徒制的目標，我國需持續在法制建設、學制建設等方面下足功夫，加快職業學校發展升級，保障企業與學生利益，建立新型校企合作機制，促進智慧養老專業與現代學徒制融合發展。

參考文獻

[1]張啟富.高職院校試行現代學徒制：困境與實踐策略[].教育發展研究，2015，35（3）：45-51.

[2]張露丹.結構、利益相關者及體系變遷：瑞士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研究[].職教論壇，2018（12）：157-163.

[3]何楊勇.德國和瑞士雙元制學徒培訓制度的分析與啟示[].當代職業教育，2020（2）：96-104.

[4]瑞士國家教育秘書處.瑞士職業和專業教育與培訓的事實和數據2020[R].瑞士：瑞士國家教育秘書處，2020.

[5]瞿天鳳，朱露.協同理論視角下瑞士三元學徒制在中國的本土化構建Ⅲ].成人教育，2019，39（11）：72-76.

[6]周紅利，周雪梅.瑞士職業教育體系與管理體制[].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3（3）：68-72.

[7]瞿天鳳，朱露.協同理論視角下瑞士三元學徒制在中國的本土化構建[].成人教育，2019，39（11）：72-76.

[8]徐峰，石偉平.瑞士現代學徒制的運行機制、發展趨勢及經驗啟示[].職教論壇，2019（3）：164-170.

作者簡介：陳若愚（1991—），男，漢族，重慶人，重慶三峽醫藥高等專科學校，助教，碩士。

研究方向：高職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