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韌性作為衡量資本市場穩定性的核心指標,一直受到監管機構的高度關注。自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機之后,國際監管機構和各國監管當局便針對提升金融系統的韌性,實施了眾多金融監管和改革措施。2010年出臺的《巴塞爾協議III》特別強調了構建更加穩健的銀行及銀行系統的必要性。面對日益復雜的國際經濟金融環境,金融韌性的作用愈發顯得重要。“韌性”這一概念也逐漸被納入中國的金融政策體系中。2018年11月,中國人民銀行在發布的《中國金融穩定報告》中強調了增強金融市場基礎設施的韌性。為了推動金融服務向更高質量發展轉型,資本市場的核心樞紐作用不可或缺。同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進一步強調了通過深化改革,構建一個規范、透明、開放、充滿活力且具有韌性的資本市場的重要性。
當前國際經濟增長形勢放緩,地緣政治沖突持續,國內經濟運行面臨新的困難和挑戰,具體表現為經濟金融風險隱患仍然較多,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質效不高,金融監管和治理能力薄弱等方面。基于此,2023年10月,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提出:“當前我國的重點任務是全面加強監管、防范化解風險。”各個地方區域作為防范化解金融風險的重要戰場,具有不容忽視的地位。基于當前所處環境,深入研究我國區域金融韌性發展情況,可以為實現我國建設金融強國的目標、推動金融高質量發展以及應對當前全球金融體系帶來的壓力風險提供一定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一、文獻綜述
(一)韌性與金融韌性概念界定
“韌性”原被定義為具有回彈和彈性的行為,在此基礎上,學界發展出生態、社會、社區和區域經濟等領域的研究。Reggiani(2002)[1]最早將韌性的概念引人空間經濟學領域,他認為區域經濟韌性是一種抗沖擊能力;此后,經濟韌性的內涵得到其他學者的進一步拓展,經濟韌性被定義為抵御力、恢復力、適應力和更新力四個維度[2],此定義也是當前學術界中認可度最高的主流。而金融韌性的概念具體可包括:金融系統的穩定性韌性、適應性韌性和學習轉換(轉型升級)能力特性[3]。現如今,國內關于韌性的研究主要圍繞著經濟韌性和區域經濟韌性。但在當前推進金融高質量發展以及加快建設金融強國的目標下,金融韌性的學術內涵同樣亟待拓展。
(二)金融韌性測度方法
在金融韌性測度研究方面,國內外學者主要采取壓力測試法和綜合指標法。壓力測試法通常被用于評估金融部門在壓力期間的韌性表現[4],美聯儲使用壓力測試法定期對美國23家大型金融機構的韌性水平進行測度并披露測試結果。Amini等(2012)[5]使用壓力測試法評估金融機構在不同壓力條件下的穩健性情況,以此識別該金融系統網絡中的脆弱性環節和潛在溢出風險。綜合指標法又可細分為金融系統和金融子系統韌性測度。Berry等(2015)3]結合金融機構多樣性、市場集中度和銀行杠桿率等指標,形成了一個全面的金融韌性指數并對其韌性水平進行了評估;李彤玥和朱太輝(2019)[6提出了一個二維的金融韌性框架,以金融穩定、金融職能和金融改革作為主要維度,將金融韌性定義為金融系統抵御外部沖擊、有效發揮金融功能及持續推動改革的能力。依據現有文獻,金融穩定性主要涉及金融系統資源配置的有效性、系統內部的穩定性、風險評估與管理以及對外部沖擊的防御能力。金融功能則作為金融體系在不確定環境下對經濟資源跨時空調度與配置的便利化媒介;而金融發展的重點是促進經濟量和質的有效提升。盡管金融韌性的能力本質上是系統內生的,但金融系統所面臨的沖擊往往源自外部環境。因此對于不同的微觀經濟主體,在面對外部沖擊時,它維持自身并恢復原狀的能力也存在著異質性。湯淳和劉曉星(2022)8通過構建中國金融市場韌性指數,發現不同的金融子市場面對外部金融風險沖擊時的韌性表現也不一樣。曹強等(2021)9研究發現,金融韌性周期與經濟周期之間相互影響,不同頻域下經濟周期波動對應的金融韌性能力也不同。
(三)區域金融時空演變特征
當前我國依舊面臨著各地區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阻礙了我國經濟發展水平的全面提升。金融作為現代經濟的核心,更應當厘清其區域之間發展的差異性及關聯性。一些學者利用基尼系數、方差分析等方法進一步對不同地區的金融風險或金融穩定等方面展開了時間和空間層面雙維度的分析。劉鳳根等(2022)1°采用熵權法測度了各地區的金融壓力指數,通過Dagum基尼系數的分解方法和高斯核密度估計技術,深入分析了中國不同地區間金融風險的分布差異及其演變趨勢。王勁松等(2023)采用熵值法設計了一套衡量2015—2020年中國省級行政區金融穩定性的指標體系,并從空間和時間雙維度對各省的指標權重及指數變動情況進行比較分析。然而目前研究主要圍繞我國區域金融風險、發展水平展開探討,未曾從區域金融韌性的角度綜合考察我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能力差異及風險防范水平。宋玉茹(2022)2測度并研究了中國區域金融韌性水平及其分布特征,發現區域金融韌性發展具有不平衡性;林春等(2024)13]探討了我國城市金融韌性總體水平、區域差異及動態演進,發現隨著我國金融體系改革,城市金融韌性整體呈現穩步上升的態勢,但存在一定的極化現象。他們對我國的區域金融韌性都進行了測度和分析,但缺少對影響機理的剖析。區域金融發展的背后是政府干預和市場機制在發揮作用,中國金融發展模式在理念和政策導向等方面與西方各國存在著顯著的差異性,這種差異性主要體現在西方金融模式通常強調市場自由化、私有化和全球化,追求個體自由;而中國更強調“有為政府 + 有效市場”的結合,即政府部門不僅作為市場監管者,還作為參與者,對金融體系有著十分重要的影響。基于此,本文將市場化程度和政府行為納入區域金融韌性異質性的探討中。
(四)區域金融韌性影響因素
區域金融協調發展作為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重要環節,現有文獻從多種視角探討了區域金融差異的影響因素。金融韌性不僅與金融體系結構自身因素相關,也受到金融監管、經濟政策干預等外來因素影響。從現有研究來看,影響金融韌性的主要因素包括金融結構、金融環境和金融發展水平等方面。在金融結構方面,Peron等(2012)[14]基于對金融市場結構的動態熵測量,揭示了金融市場在經歷金融危機時的趨同性會對金融穩定性構成影響;Bardoscia(2021)[15基于金融網絡結構發現了金融穩定性和氣候金融創新有利于社會可持續發展。在金融環境方面,Maxfield和Magaldi(2014)16指出全球金融危機后,銀行治理水平和監管力度的加強有助于銀行業韌性的增強。在金融市場發展方面,Wooldridge(2020)[17]指出,隨著新興經濟體的金融市場發展,新興經濟體金融體系的整體韌性也在不斷增強。
經濟干預政策也對金融韌性水平具有調節作用。金融危機后,為加強銀行資本質量管理、提升銀行風險管控能力及抵御沖擊能力,《巴塞爾協議II》通過提高核心一級資本比率等手段增強金融系統的穩定性和韌性。當前國內大部分學者主要圍繞著政策、政府公共服務以及教育水平等方面展開研究,其中產業結構和創新能力被認為是兩大主要因素。高粼彤等(2022)[18]通過SPDM模型辨別了決定經濟韌性的主要因素,并結合面板門檻模型深人分析了數字金融發展水平對經濟韌性影響的異質性。鄒新月和涂仕達(2020)1采用系統GMM估計模型,在地方政府行為模式的框架下,探討了政府與市場之間的協調互動及其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盧現祥和滕宇泫(2023)[20]則采用了多點差分模型,從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雙視角出發,檢驗了創新驅動政策對提升城市經濟韌性的作用機制。
綜上所述,現有研究存在一些明顯的不足。一是雖然構建了有關金融韌性的分析框架,并對不同經濟體進行了比較,但還沒有關于金融韌性的量化評價體系。二是缺乏對區域金融韌性的研究,我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各地區自然資源稟賦差距十分明顯,因此不同地區金融韌性強度也存在巨大的差異,準確識別各地區金融韌性強度有助于區域經濟發展。三是現有的金融韌性研究大部分是從金融體系風險防控角度進行探討。由于缺少西藏自治區、港澳臺地區的部分數據,考慮到我國金融體系的特殊性,本文以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為研究對象,構建我國區域金融韌性指數,再對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進行區域金融韌性時空分析,將市場化程度和政府行為納入中國區域金融韌性的研究框架,探索地方政府與市場經濟對地區金融發展的影響效應,并提出相應政策建議。
總的來看,結合已有的研究,本文構建了區域金融韌性指標體系,為量化評估區域金融韌性提供了新的工具,觀察得出區域金融韌性差異存在擴大的趨勢,進一步發現政府和市場對金融韌性單獨作用時為正向影響,而共同作用時為負向影響。因此要實現一個國家金融發展的長期可持續性發展,應當做好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有效結合,提高金融市場的穩定性和抗風險能力。
與現有成果相比,本文研究貢獻主要有:第一,構建區域金融韌性指標體系;第二,運用基尼系數及其分解的方法對中國金融韌性的時空演變特征進行量化分析;第三,考慮到不同地區市場和政府的交互影響的差異性,進而研究它們對不同區域金融韌性的異質性影響。
二、理論分析
(一)區域金融韌性差異性
在中國經濟市場化轉型過程中,由于區位條件、經濟基礎等先天稟賦資源的差異,各區域的轉型發展模式也存在著差異,由此導致了區域金融差異的形成。其中政府行為決策對其形成有著關鍵性影響,中央政府的非均衡金融制度和地方政府的不同經濟政策影響了各區域市場經濟發展程度,資源配置手段的差異性導致了不同區域市場化程度的差異化。改革開放以來,中央政府開始注重經濟效率,實施差異化金融政策,如優惠利率等激勵措施,進一步促使金融資源向經濟產出效率較高的沿海地區集中,使得區域間的金融發展水平差異趨于擴大。
首先,區域金融韌性和該地區的政府執政能力及市場發展水平有關,一般情況下,政府辦事效率高、市場經濟發展相對完善的地區,金融韌性更強。根據地方政府競爭理論,地方政府間的競爭既有可能激發地方官員采取更為積極的金融政策來促進經濟增長,也有可能使之追求短期經濟成果而忽視長期的金融穩定。這種競爭可能導致短期內區域金融韌性的增強,但長期來看,可能增加金融風險,降低區域金融的韌性。
其次,地方政府作為市場化改革的推動者,需根據本地的經濟狀況和財政需求制定、實施宏觀經濟政策。在經濟欠發達的地區,地方政府側重基礎設施的改善、產業培育,進而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在經濟發達地區,地方政府更注重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效益,重點發展金融、科技研發等高附加值產業,促進當地金融韌性增強。但在金融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政府的過度干預也可能會抑制經濟增長。這是由于政府的過度干預扭曲了市場機制,影響金融資源的有效配置。雖然中國金融政策正從抑制向深化轉變,但仍存在抑制性,不合理的干預將導致金融市場發展受阻,降低區域金融韌性。
除了地方政府所扮演的積極角色外,市場機制在資源分配過程中同樣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一方面,市場通過價格機制對資源實現有效配置,促進資本流向高效率和高回報的領域,增強金融系統的盈利能力和穩定性;另一方面,健全的金融市場能夠增強整個金融系統對沖擊的抵御能力。然而在不同經濟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的地區,市場機制的成熟度和金融需求的多樣性也不同,市場此時發揮的作用也不盡相同。
由此提出假說1:金融韌性的區域差異性可能趨于擴大。
(二)市場和政府的影響分析
關于市場還是政府的選擇問題,古典學派傾向于前者,凱恩斯主義者傾向于后者。古典學派認為市場對資源配置發揮著決定性作用,但是觀點成立的前提條件是市場不存在失靈。那么當市場失靈時,則需要政府這只“有形的手”發揮作用,市場失靈有可能是由于微觀層面上信息不對稱及公共物品等原因導致,也有可能是由于金融系統的內在不穩定性,此時政府就該合理發揮其作用,引導市場機制正常運行。但也有學者提出,政府對于金融發展的抑制作用更大,不利于金融發展。當政府通過各種手段對金融市場進行過度干預,導致市場機制無法有效配置金融資源,資金流向低效率部門,創新和效率提升受阻。這種干預會損害金融體系的自我調節能力和發展動力,這就是麥金農和肖所提出的“金融抑制論”[21-22],其最大弊端就在于扭曲了金融資源的配置。
不同經濟體的發展階段和發展目標存在巨大差異,對此,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也表現出了差異性。基于我國當前人口、區域發展不平衡等國情,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我國提出了“有效市場 + 有為政府\"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市場化程度提高和政府作用提升均有利于金融韌性的增強,但是二者的配合方面可能存在一定的問題。我國的市場經濟發展不充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還沒有理順,很多地區存在政府不當干預、市場不完善的情況,兩者協調不當反而可能對金融韌性產生不利影響。地方財政能力增強有利于當地應對外部沖擊,但是財政的干預可能會降低市場化對金融韌性的促進作用。
由此提出假說2:政府財政能力提高和市場化程度高有利于增強區域金融韌性,但政府和市場協調不當時可能會對金融韌性產生不利影響。
三、區域金融韌性測度
(一)指標體系和數據說明
本文參考了李彤玥和朱太輝(2019)的金融韌性評估模型,從金融穩定、金融功能以及金融發展的三個關鍵層面,對區域金融韌性進行了綜合評估。其一,金融穩定維度體現出區域金融體系的風險防控能力,很大程度上影響著我國經濟長期穩定的健康發展1,因此本文將各項金融風險衡量指標納入區域金融韌性指標體系中。其二,金融作為實體經濟的血脈,影響著各類創新資本的配置方向及配置效率[23],但各地區金融規模、結構及效率的不同,對該經濟主體的服務創新能力和驅動力也不同,且該種提升效應具有顯著的地區差異性和空間溢出效應[24]。當前我國區域間仍存在金融市場的結構性失衡,進而導致了各區域金融體系發展水平差異,因此有必要將該部分指標囊括到區域金融韌性體系中。其三,防范化解風險和維持金融功能作為金融韌性的支柱,保障著經濟的平穩運行。而要貫徹穩中求進的工作總基調,開創高質量發展新局面,改革創新是發展進步的活力之源,也是增強金融韌性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將金融改革納入區域金融韌性指標體系中,作為各地區科技創新水平的衡量指標。由于不同地區在經濟基礎和開放水平等方面存在明顯差別,導致區域金融發展呈現出不平衡的態勢25,因此將各地區金融市場化、開放程度等指標涵蓋在區域金融韌性指標體系內。
綜上,本文參考已有的指標體系[11][24][26-27],遵循數據可測度和獨立性原則,構建了區域金融韌性水平指標體系,選取金融穩定、金融功能和金融改革3個一級指標,下設18個二級指標,具體如表1所示。其中房地產開發企業開發貸款規模指房地產行業本外幣各項貸款余額與各省份銀行業金融機構本外幣各項貸款余額的比值;省級影子銀行資產規模指影子銀行總資產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影子銀行總資產包括了委托貸款、信托貸款和未貼現的銀行承兌匯票;企業部門杠桿率為工業企業部門總負債與地方生產總值之比,其中部分缺失的數據采用了插值法予以完善。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金融年鑒》《中國房地產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各省份金融運行報告及國泰安數據庫,由于缺少西藏自治區、港澳臺地區的部分數據,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和統一性,本文將研究對象設為2013—2022年中國30個省級行政區。依據各指標與區域金融韌性的關系,利用Stata17.0將相應指標劃分為正向指標和負向指標。其中,正向指標越大,區域金融韌性越強;負向指標越小,區域金融韌性越強。

(二)指數構建與分析
本文采用客觀賦權法中的熵權法對區域金融韌性進行賦權。由于指標量綱不同會導致指標測算產生較大誤差,首先需要對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對于正向、負向指標處理分別如下:


其中
表示第 Φt 年第 i 個省份第 j 個指標的無量綱化變量。 t∈[1,10],i∈[1,30],j∈[1,18]
和
表示指標 j 的最小值和最大值。
再計算第 i 個省份在第 Φt 年中第 j 個指標的權重:

其中 N=30 為省市數量, T=10 為年數。計算第 j 個指標的信息熵及其冗余度:

其中 ej∈[0,1]
根據信息熵的冗余度計算第 j 個指標的權重:

其中 m=18 為指標個數。最后,通過權重加總后得到第 i 個省份在第 χt 年的金融韌性指數 FRIit 。
四、實證分析
(一)區域金融韌性時空演變特征分析
1.時間變化分析
首先,本文利用熵值法測算得到中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金融韌性指數,為了直觀地展示中國金融韌性強度的動態變化,文章進一步分析了2013—2022年全國層面金融韌性指數的平均值和中位數,并以柱狀圖的形式展現了其變化趨勢(詳見圖1)。從全國層面來看,2013—2022年金融韌性強度總體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2015年和2021年出現明顯上升,表明全國及各省份整體金融韌性情況呈現增強的趨勢。觀察具體的變化特征,可以發現金融韌性指數的演變軌跡分為兩個明顯的階段,每個階段均在初期的平穩波動后出現顯著的增長。第一階段是2013一2015年,該階段主要是由于銀行利率過高、資金錯配等導致的經濟下行,促進了相關機構加強金融監管水平和治理水平,顯著提高了金融韌性的防風險抵抗能力。第二階段是2016—2022年,該階段主要是在外來沖擊及政策轉變的雙重作用下,金融韌性出現上下小幅波動,隨著國內外雙循環發展戰略的實施,金融體系的穩定性及發展能力皆有所提升,金融韌性總體增強。

其次,由于各時期標準差無法統一基準,本文通過計算變異系數來獲得標準化的差異度量值,對各地區金融韌性離散情況展開分析。根據2013一2022年測算出的各地區金融韌性指數得出標準差、平均值及變異系數的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2),得出了以下結論:2013—2022年,區域金融韌性的變異系數基本上在0.45上下浮動,其中2015年的區域金融韌性變異系數值下降到最低,即此時各地區金融韌性的離散程度呈縮小趨勢,說明區域金融韌性發展情況較為均衡。然而2017年變異系數開始異常波動至0.4616,此后變化雖較為平穩,但到了2020—2022年的區域金融韌性離散程度在各省級行政區之間逐漸放大,省域金融韌性情況相較于同時期表現為區域發展不平衡。

2.空間差異分析
為了進一步考察我國各地區金融韌性的空間差異情況,本文將30個省份劃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三大區域①,繪制全國及三大區域金融韌性均值的折線圖(見圖2),對其區域金融韌性的差異展開分析。在地區層面分析,三大區域的金融韌性平均值長期走勢與全國總體趨勢大致相同。從區域間的比較來看,東部地區的金融韌性最強,且其變化趨勢與全國金融韌性的波動保持一致性。這也正說明了東部地區金融韌性情況對我國整體金融運行情況影響程度之大;中、西部地區的金融韌性表現較弱,且變動趨勢較為一致:基本表現為上升一下降一上升。2020年,全國和各區域的金融韌性情況均有所增強,其中,全國整體均值由0.1804增至0.2187,增長21.23% ;東部地區均值由0.2543增長至0.3083,增長 21.26% ;中部地區由0.1491增長至0.1814,增長 21.62% ;西部地區均值由0.1387增長至0.1676,增長 20.84% 。顯然,這種提升在中部地區最為顯著,東部地區次之,西部地區最弱。這可能是因為,一方面,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關于新時代推進西部大開發形成新格局的指導意見》,通過推進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深化金融改革創新等重點任務,增強實體經濟服務能力,并且在政策上支持西部地區企業上市,提高了西部地區資本市場活力,促進經濟發展;另一方面,在浙江、新疆等東部和西部地區開設了綠色金融改革創新試驗試點,金融韌性的增強更為明顯。與全國整體相比,中、西部的負向差距最大,東部地區的正向差距最大。表明東部地區優勢最為明顯,而中、西部地區仍然存在著較大的提升空間。

3.區域金融韌性的差異及來源
為進一步量化分析其總體和區域差異的演變特征及可能來源,本部分通過MatlabR2024a軟件測算基尼系數及其分解,該方法將總體差異分解為區域內差異貢獻、區域間貢獻和反映地區樣本間重疊引起不平衡貢獻的超變密度,從而對我國2013—2022年整體及三大區域金融韌性水平進行分解測算。
(1)總體差異
根據圖3可知,金融韌性的總體差異在研究期間經歷了先下降后上升的波動。具體來看,2013—2015年間,差異顯著減少;而從2016年到2020年,差異則逐步增加;2020—2022年,由于疫情等因素的影響,金融韌性的差異進一步加速擴大。具體數值顯示,2013一2020年間,總體基尼系數大多保持在0.20以下,其中2013年基尼系數從0.198降至2014年的0.144,隨后逐步回升至2020年的0.198,隨著新冠疫情等帶來的負面影響,2022年基尼系數超過了0.20,達到0.239。這表明中國區域金融韌性從高度均衡(基尼指數極低)轉變為相對均衡(基尼指數較低),在受到外部沖擊的情況下,區域金融韌性的差異有所擴大,這也初步驗證了假說1。

(2)區域內差異
與全國整體相比,三大區域內差異的演變特征則不盡相同。觀察圖3可知,東部地區的基尼系數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表現出東部地區較快的經濟發展速度,伴隨著區域內不同城市之間發展不均衡的現象,且該種差異呈現出了較為明顯的上升趨勢,雖然整體與全國整體的變化趨勢相似,但是部分年份的波動方向不同。這可能是由于:一方面,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產業結構更為復雜多元,且金融市場更為發達和完善,這種多樣性通常伴隨著更大的收入差距和波動性;另一方面,相較于其他地區,東部地區更依賴于外向型經濟發展,容易受到國際經濟環境變化的影響,因此受到外部沖擊時,該區域內金融韌性差異上升。
其次,中、西部地區的基尼系數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反映出了中、西部地區內各省份金融韌性表現較為均衡。這可能得益于國家層面對中西部地區的金融優惠政策和金融體制改革的深入推進,增強了各省市間的區域金融韌性;也可能是由于中、西部地區產業結構較為單一,經濟規模普遍偏小,使得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地區間經濟和金融的發展差異。
(3)區域間差異
三組區域間差異變化趨勢均表現為先下降后上升的形態,其中,中部一西部差異與另外兩組區域間差異相比,基尼系數水平及波動特征較為不同。
東部與中、西部地區間的差異演變趨勢基本一致,總體上波動上升,但2015年區域間差異表現為顯著下降。結合中、西部地區金融韌性變化趨勢分析可知,2015年中、西部區域金融韌性顯著增強;且其區域金融韌性的提升速度有所上升,明顯高于東部地區,因此2015年東部與中、西部地區的區域間差異出現明顯下降,這與上文的分析相印證。

中、西部地區間差異總體表現較為平穩,其中2015年區域間差異有所下降,這可能是因為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受到多重經濟和金融優惠政策的扶持,金融服務得以改善,使得當地經濟和金融體系的穩健性得以增強,金融韌性增強,且隨著“一帶一路”等倡議的推進,加強了不同區域經濟發展之間的聯系,縮小了中、西部區域間金融韌性的差異。
綜合以上圖3、圖4的分析,可以看出全國和東部地區的金融韌性差異性趨于擴大,東部和中部、西部之間的區域間差異也在擴大,可以認定假說1成立。
(4)差異來源及貢獻
根據Dagum的基尼系數分解方法,我們可以將中國金融韌性的總體差異G分解為三個部分:分別是區域內差異、區域間差異和超變密度。超變密度貢獻作為Dagum基尼系數分解中的關鍵組成部分,主要衡量的是不同區域間交叉重疊部分對總體差異的貢獻,這種重疊通常是由區域間的經濟互動、金融市場的一體化或地區政策差異等因素引起的。
從貢獻率的角度分析,區域間差異對總體差異的影響最為顯著,其平均貢獻率達到了70.82% ,波動范圍在 67.59% 到 72.48% 之間;其次是區域內差異,其平均貢獻率為 23.77% ,波動區間為 22.95% 至 24.47% 。相比之下,超變密度的貢獻相對較小,平均貢獻率為 5.41% ,變動區間在 3.80% 到 7.94% 之間(見圖5)。由此可見,中國金融韌性的總體差異主要源自區域間的差異,其次是區域內的差異,而超變密度的影響相對較小。因此,針對金融韌性強度的區域差異問題,首要任務是減少區域間的差異。

演變趨勢
在變化趨勢方面,樣本期間區域內的貢獻度、區域間的貢獻度以及超變密度的貢獻度均顯示出較為穩定的波動,并未出現顯著的增減趨勢。此外,區域間的貢獻度與超變密度的貢獻度大體上呈現相反的變動趨勢,這反映后者的變動在很大程度上被前者的變動所抵消,意味著不同區域間的金融韌性強度具有相互影響和相互促進的作用。
(二)區域金融韌性影響因素檢驗
1.模型設定與變量說明
經前文對各地區金融韌性指數比較分析可知,我國各區域金融韌性表現情況在空間維度上存在較大差異,本文將財政自主度和市場化程度納入了中國區域金融韌性發展情況的研究框架中,為探究政府和市場的協同作用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引入政府和市場的交互項,構建如下基準回歸模型:
FRIi,t=β0+β1MIi,t+β2GAi,t+β3MIi,t×GAi,t +β4EDUi,t+β5PSIi,t+β6GDPS+β7FINDIi,t+μi 
其中, i 表示省份, χt 表示年份, ??β1 和 β2 分別表示市場機制和政府行為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β3 表示市場機制和政府行為的協同作用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 ??μi 表示省份固定效應; λι 表示年份固定效應; εit 表示隨機擾動項。
各變量具體度量情況見表3。其中財政自主度衡量方式參考學者周敏(2017)[28]對于財政分權指標的度量方式,比值越高說明該地財政自主度越大,對轄區經濟干預程度越大,反之越小。市場化指數指標參考了王小魯等(2017)[29]等有關市場化指數的系列報告。
2.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分析
本文使用的是2013—2022年間中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動態面板數據,共300個數據樣本,表4為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其中,市場化指數MI和財政自主度GA的標準差分別為1.882和4.093,說明不同地區主體間的市場化程度和財政自主度差異較大,表明各地區其市場化程度和政府行為是關系地方金融韌性情況的重要影響因素,有助于文章金融韌性影響因素檢驗分析。


表5列示了本文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分析結果,檢驗結果表明區域金融韌性與市場化指數,同財政自主度之間的Pearson相關系數和Spearman相關系數,分別為0.553和0.571,以及0.116和0.189,且均在 5% 的水平上正顯著。各控制變量之間的Pearson系數和Spearman系數大多較小,表明不太可能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3.估計結果
(1)基準回歸分析
首先,本文進行基于總體樣本的基準模型回歸,使用雙向固定效應面板模型,表6報告了地方政府財政自主度GA和市場化程度MI對金融韌性影響的回歸結果。其中,列(1)為僅控制“地區一年度”固定效應但未加入控制變量,列(2)為進一步加入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由表6結果可知,無論是否加入相關控制變量,政府行為和市場化程度交乘項的估計系數均為負數,且為負顯著,證明假說2成立。而市場化程度MI和財政自主度GA估計系數均為正顯著,表明市場化和政府財政支出對地區金融韌性起到了促進作用,但是二者共同作用時反而會導致負面影響。因此,需要平衡市場化和政府財政支出的關系,確保政策目標的一致性,同時加強政策協調和監管能力,提高財政支出的效率和效果。


(2)區域異質性
介于不同經濟發展環境下政府和市場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效果存在差異,本文從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和基礎設施三個角度分析政府行為和市場機制對區域金融韌性作用的異質性。在經濟發展水平方面,采用人均地區生產總值作為衡量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按照 50% 分位數將全部樣本數據劃分為經濟發達區和經濟欠發達區進行分組回歸。在產業結構方面,參考劉榮增(2021)[30]的做法,選取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的產值之比來衡量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以同樣方法將全部樣本數據劃分為產業結構合理區和產業結構不合理區進行分組回歸。在基礎設施方面,選取基礎設施固定投資增長率作為衡量指標,同樣以中位數劃分為兩組。
具體的回歸結果如表7所示,對于經濟發展水平而言,經濟欠發達區市場化程度MI和財政自主度GA估計系數均為正顯著且市場化指數MI估計系數更大,可能原因是:一方面,在經濟欠發達區政府可能采取更為積極的政策促進經濟增長和金融穩定;另一方面,市場機制是通過價格機制和競爭激勵促進資源的有效配置和金融創新,相比于銀行主導型金融結構,市場導向的金融轉型對于新興市場的金融韌性提升效果更為明顯。且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政府行為和市場化程度的交乘項系數也為負顯著,這可能是因為經濟發展較差的地區通常產業結構較為單一、基礎設施不足,導致金融配置資源效率低下,金融體系的穩定性和抗風險能力較弱,此時政府和市場無法形成有效合作機制,因此反而進一步抑制了金融韌性。
從產業結構異質性分析的結果來看,政府行為和市場化程度在具有不同產業結構的地區影響效果也不同,在產業結構合理區,政府和市場的交乘項系數表現為負顯著,產業結構不合理區系數表現不顯著。然而不同產業結構差異下,市場化程度MI對各地區金融韌性的影響系數均為正顯著,進一步分析其影響系數大小,發現產業結構合理地區市場化對區域金融韌性的促進效應更強,具體表現為市場化程度每提升 1% ,該區域金融韌性水平提升 3.34% 。從基礎設施建設角度來看,市場化程度MI對區域金融韌性的促進作用在基礎設施建設更為健全的地區表現得更強,但政府和市場的交乘項系數依舊為負顯著,證實了假設2。

(3)穩健性檢驗
關于市場化指標MI與政府行為指標GA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結果,可能存在以下內生性問題,使得最小二乘法估計結果產生偏誤。首先為遺漏變量問題,即除本文控制變量和固定效應外,還存在一些其他因素,可能同時影響區域金融韌性、市場化程度及政府行為;其次為反向因果問題,即一個地區的金融韌性強度可能會反向影響當地市場化程度及政府行為,而非地方市場化程度和政府行為影響該區域金融韌性強度。
針對遺漏變量問題,為考察研究的穩健性,本文通過增加控制變量進行檢驗,加入了控制變量:第二產業增加值(SIN)、外商投資企業投資額(FIN)及地方財政金融監管支出(FR),估計結果如表8列(1)所示,交乘項估計系數在 1% 的顯著水平下顯著為負。表明在控制產業結構、外商投資和地方監管等因素外,市場化程度和政府行交互作用下仍對區域金融韌性存在負向影響。
參考Moser和Voena(2012)[31]的研究,本文進一步加入“地區*年度\"高階聯合固定效應,以控制不同地區時變因素,對系數估計的影響。表8列(2)為“地區*年度”的固定效應的估計結果,由回歸結果可知,交乘項的系數估計仍在 5% 的水平上負顯著。
針對反向因果問題,本文將因變量前置一期進行回歸分析。表8列(3)為使用前置一期區域金融韌性指數進行估計的結果,由此可知交乘項系數估計在 1% 水平上負顯著。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反向因果對系數估計結果產生影響的疑慮。

五、結論與建議
本文基于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年度面板數據,利用熵值法測算了2013—2022年各地區金融韌性指數并運用Dagum基尼系數及其分解探討其時空演變特征,通過雙向固定效應模型考察了政府和市場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得出結論如下:第一,我國省域金融韌性整體表現為增強的趨勢,且區域之間金融韌性差異趨于擴大,其主要來源依次為區域間差異、區域內差異和超變密度;第二,市場化程度和財政自主度對于區域金融韌性都存在著顯著的正向效應,說明地方財政自主度的提高和市場化成熟度的提升皆有利于金融韌性增強;第三,市場化程度和財政自主度的交互作用對金融韌性的影響為負顯著,說明政府和市場的結合缺乏有效性;第四,政府和市場對區域金融韌性的影響存在差異性,不同經濟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下其作用效果不同,經濟欠發達地區政府和市場的交互作用對金融韌性的抑制效果更為明顯。
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的有效結合是推動區域金融韌性發展的關鍵因素,對金融市場的穩定性和抗風險能力,促進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有著重要的意義。為應對我國金融體系在風險防控、政策傳導及監管體系方面的不足,確保金融發展的可持續性,政府需扮演積極而審慎的角色,角色應定位于監管者、政策制定者和市場失靈的糾正者,而非直接的市場參與者,以確保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到決定性作用。隨著我國經濟從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型,強化市場決定性作用的同時,需加強金融監管和提升治理效能,以促進區域發展戰略的協調性。通過區域政策,可以有效地引導資本、技術和人才向經濟相對落后地區流動,實現區域發展的均衡。此外,完善金融體系、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和增強金融韌性,對于推動我國經濟向更高層次的高質量發展轉型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注釋:
① 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1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中部地區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遼寧、吉林、黑龍江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西部地區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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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倪貝貝(E-mail:shellni@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