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智時代口語傳播“口語性”回潮的審辨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4110（2025）04（b）-0011-05

Abstract： Inthelong human communicationevolution，language'sbirth was thefirstrevolutionaryleap.Asvisual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advanced，a\"visualsocietyemerged.Yet，withnewmediatechupgades，oralcommunication，theostprimitieteractionform，notonlyremainsimportantbutshowssignsofrevivalinthenewtechecosystem.TheSecondOralityAgehasarivedThus， the\"returnofrality\"isakytopicinommunicationsudiesinthdigitalintellgenceerandeintertinformatioehnge contextisbeingreconstructed.Digitalmediahasreshapedcommunication，lowingoralcommunicationincyberspacetotransfor from abiological instinct to a core cultural element.

Key Words： Oral communication; New media; Orality; Digital orality; Primary orality; Secondary orality

口語演進歷程跨越了多個歷史階段，從最初基于原始擬聲與直觀表達的初級交流形態，逐步過渡到構建并穩固廣泛認可、富含深意的符號系統。起初口耳相傳的人際溝通只是為了簡單傳輸信息，深度語意和雙向互動溝通效果涉及尚淺。馬歇爾·麥克盧漢依據傳播方式發展階段，將人類歷史分為三個時代：口語傳統時代、書面文化時代、電力信息時代。而后加拿大著名傳播學家羅伯特·洛根在三個基本傳播時代的基礎上又增添了兩個重要的傳播時代非言語的模擬式傳播時代和互動式數字媒介或“新媒介\"時代，進一步拓展了這一理論框架。伴隨時代變遷，口語傳播已進人洛根所界定的第五個時代，呈現出以聽覺體驗為主導的特征。數字社交媒介推動的口語回歸趨勢不僅突破了傳統傳播模式框架，重構了跨時空交流場景，還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為口語傳播注入了個性化和人性化特質。這些變革促使學界重新思考口語傳播的當代價值及其與視覺文化及數字技術的互動關系，并積極探索“口語性回潮\"在數字時代的新型發展路徑。

1歷史變遷里的口語傳播

1.1 溯源：早期口語傳播

在探討語言，特別是口語的源起與演變歷程時，相較于文字與書面語所享有的翔實文獻史料，學者們更多需要借助語言學一般規律的深入剖析推演與假設構擬。最早的人造傳播媒介是語言，語言的形成和使用是人類傳播史上的第一次革命2。遠古時期，人類通過面部表情、肢體動作及簡單發聲傳遞信息與情感，這種自然形成的符號系統雖演變為社會規范，但存在深度交流與傳播范圍的局限。為提升溝通效率，人類在進化中創造了語言。研究表明，舊石器時代的尼安德特人喉部結構已能發出清晰元音，暗示口語傳播或萌芽于30萬年前。這種基于自然選擇的交流體系具有原生性，即依賴實體空間的即時口語傳遞，配合表情動作強化表達。由于高度依附個體互動，信息呈現強流動性與易變性，且保存完全仰賴人類記憶。

隨著人類生產實踐水平的提高，文字作為抽象化、規范化的符號系統應運而生?！兑捉洝は缔o傳》中提到“上古結繩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書契”，揭示著抽象符號系統對口語傳播的根本性改造。文字的發明可以讓受眾有選擇性地接收傳播者的觀點且辨別真偽，視覺性的加入也讓口語傳播更加可靠。但聲音的韻律被拆解成語法條框，身體語言也被壓縮為標點符號，記憶的承載轉嫁于物質媒介之上，這一過程雖實現了信息的跨時空保存，卻消除了口語交流原本蘊含的生命力，口語豐富多維的意義空間被文字的單一線性組配表達所束縛。于是，口語原生時代漸漸落幕，人類傳播的歷史翻開了以文字為核心符號的次生文明新篇章。

1.2發展：原生口語和次生口語傳播

口語發展至今，其形式千變萬化，今日的口語在新媒介加持下呈現出數字新形態，與傳統前文字時代的文字相比，兩者具有顯著差異。美國著名媒介環境學家沃爾特·翁對此深入剖析，提出了“口語文化一書面文化\"的兩級概念，將“口語性\"置于口語文化的核心地位，并用“原生口語文化\"和\"次生口語文化\"勾勒出口語文化的兩段發展軌跡。

“我將毫無文字或印刷術浸染的文化稱為‘原生口語文化’。\"原生口語文化是不知文字是何物的文化體系，這一階段的根本特征在于其無文本性，即信息傳播依靠即時和互動性的面對面直接交流，知識傳承通過口耳相傳形成了獨特的表達方式。原生口語文化通過面部表情、肢體動作與聲音韻律共同構成了一個復合表意系統，具有鮮明的具身性。隨后紙張與印刷術的發明使書寫文化普及，推動口語傳播進入媒介化重構階段。表情動作的輔助功能弱化，聲音韻律被文字系統轉化為語法結構，實現信息傳遞的標準化與去身體化，突破物理時空限制，開啟了人類對傳播形式的持續探索。

此后電話、廣播、電視等電子媒介的興起催生出沃爾特·翁提出的\"次生口語文化”。一方面，口語表達依托文本基礎趨于規范化，使公開演講、媒體主持等場景呈現書面化特征；另一方面，通過技術實現跨時空即時傳播。該理論延續了媒介環境學派“媒介即隱喻\"的核心觀點，揭示人類傳播從自然形態向技術媒介依賴的轉型歷程，重塑了文化表達方式，但他也指出原生口語文化和次生口語文化的關系仍是一個謎題。

1.3新生：數字口語傳播

新社交媒介的興盛使口語傳播領域開辟了更多新藍海。在麥克盧漢看來，媒介作為關鍵驅動力，深刻塑造了政治經濟生活的諸多面向，口語在歷經前兩個時代變革后，地位與角色也在悄然改變。后來羅伯特·洛根又引入了“數字口語\"的概念，“數字性是第三種口語的源頭\"。他認為數字口語就是以互聯網為橋梁、根植于文本交流的“后次生口語文化”，與次生口語文化的界限并非涇渭分明。它處于原生口語文化和次生口語文化的交叉地帶，表現為原生口語文化的內核和次生口語文化的外在形式，這種獨特的定位賦予了數字口語更高的表達自由度與更貼近現實生活的語境空間。

麥克盧漢提出的“重新部落化\"的概念，深刻揭示了電子媒介時代的到來如何促使社會結構向更為緊密聯系的形態復歸，相比于非部落文化時代下聽覺向文字的視覺轉向，它深深體現出了“媒介即人的延伸\"觀點，使觸覺等非傳統視覺元素躍居文化舞臺的中央，促使人們在新型社交媒體平臺上實現了跨越時空的\"共在\"體驗，仿佛重歸部落時代社群。新社交媒介和電力技術的介入使重新部落化的地球村變成了多樣性存在，還激發了人們對新媒介語言的廣泛采納與創新，而這實際上是口語性交流在數字時代的一次深刻回潮。

2數智時代傳播媒介中的口語回潮

海德格爾曾在《演講與論文集》其一《筑·居·思》一文中用詞源分析來探究建筑最原始本真的意義?！凹偃缥覀兞粜恼Z言的特有本質的話，關于一件事情的本質呼聲就會從語言而來走向我們”，“人的所作所為儼然他就是語言的構成者和主人，而實際上，語言才是人的主人\"。在海德格爾看來，語言揭示了物的本質且至高無上。這種對語言本真性的追問，在媒介技術演進中獲得了新的詮釋維度，即從紙質媒體向新媒體的跨越，不僅是文字向影像表達的轉變，更凸顯了數字時代語言本質的回歸。伴隨人類感官從視覺偏向轉向聽覺偏向，口語性復蘇促進了感官體驗的平衡與協調。

2.1挑戰：聽覺回歸平衡視覺中心

在探討視覺信息所構建的“擬態環境”時，憑借其高度擬真性主導現實感知，折射出視覺感官的支配地位?，F代科技發展具有視覺導向特質，從影像科技、平面設計到生活各領域的可視化探索，都體現出了敘事層面的“視覺中心主義”。德國美學家沃爾夫岡·韋爾施首次從文化美學的視角出發，提出了“聽覺轉向\"的觀點。他認為電子傳媒普及后，當視覺超載突破神經處理極限時，低能耗、高情感效率的聽覺便成為認知調節機制。數字時代媒介的泛在化，正逐步消解視覺霸權的絕對性。

麥克盧漢提出的“媒介即截除\"理論，強調媒介在傳遞信息的同時，會不經意間削減我們對周圍世界的多元感知能力。例如，電視的視覺沖擊會減弱人們對于其他感官的關注，導致“感官麻木”，這種情況下，“單向度的人\"會難以構建起全面、立體的感知圖景。麥克盧漢的觀點提示我們在接收媒介信息時要有意識地促進多感官的活躍性和敏感性。如今，媒介高度互動和參與背景下，聽覺文化開始回歸。以車載導航地圖為例，用戶不再僅滿足于高清的視覺指引，也會選擇不同風格的聲音作為導航提示，以此來滿足對聲音的個性化需求，讓數字聲場重建具身性感知。再如，抖音美食直播間的“聲音景觀化\"營造，琳瑯滿目的食物視覺沖擊是遠不夠的，觀看者對于直播間背景音樂氛圍營造、吃播的食物介紹詞及咀嚼食物的聲音都有極高要求，這種多感官體驗的交織融合，不僅豐富了直播內容的層次感，也極大地提升了用戶的沉浸感和直播間效益，聽覺文化的強勢回歸，也帶動了口語表達在數字空間中的活躍與復興。

2.2 重塑：主體多元重構傳播情境

在媒介環境學派的深刻洞察中，一個核心理念貫穿始終，即“媒介即環境\"的論斷，它視媒介不僅為環境構成之要素，更塑造著周遭環境的一切。數字新媒體的崛起打破了傳統大眾媒介信息流動的單向傳受狀態，巧妙融合了大眾傳播的廣泛覆蓋與人際傳播的親密互動，使得信息的雙向流通與受眾的媒介使用自主權得以實現。由數字新媒介構建的“共在場景\"中，口語憑借其聲紋特征、語調及節奏等具身性元素，在視覺占據主導地位的傳播環境中，開辟了一條別具一格的意義傳達路徑。媒介多樣化的今天，不僅傳播主體廣泛參與，口語交流傳播場景也在經歷重構與變革。

以帶貨直播間為例，在狹小的直播場景中，主播運用如“買它！買它！\"“三二一，上鏈接！”，以及“Ohmygod！\"等富有節奏感的口頭表達構造出獨特的消費儀式，這些口號與倒計時的聲音與價格跳動的視覺提示相結合，共同作用于觀眾，促使他們從觀看者轉變為購買者。在這個過程中，視覺信息的局限性反而凸顯了口語的跨媒介力量。簡短有力的語調波動突破屏幕界限，其影響力超越了靜態產品展示，更具吸引力。這一“聲音引領\"的傳播方式表明，在數字化互動中，口語的身體化傳播并未因媒介的介入而減弱，反而通過聲音的直接性重建了情感聯系的橋梁。移動終端的普及和媒介使用技術難度的降低開始鼓勵觀眾生產，這一轉變深刻重塑了電視媒體與受眾之間的關系。大眾現在能夠以前所未有的“在場\"參與并重構媒體內容的創作流程。比如，災難現場等危機情境，面對因條件限制而趨于一致的視覺畫面，出鏡記者們突破慣常的宏大敘事，略帶顫抖的現場解說成了最具感染力的信息傳遞方式。這種“聲臨其境\"的構建，不僅展現了數字口語是對傳統新聞客觀性的一種豐富與補充，而且深刻揭示了語言中所蘊含的情感力量是如何超越視覺信息的認知負擔，直接觸動觀眾內心深處的共鳴。同時在技術賦能下，社交媒介極大地拓展了口語交流的邊界，使跨地域、跨時間的即時溝通成為可能，具身性概念已不再受限于實體的肉體存在，而是更加自然地融入數字領域的無形在場。隨著傳播主體的多元化發展，口語傳播的形態也日益回歸至口頭溝通的本真狀態，這種趨勢中，“口語性\"特征顯著回溫。

3數智時代下的口語再造

數智時代下最明顯的特征是數據智能化，人工智能技術的強力推動不僅突破了時間界域帶來“數字\"在場的交流新空間，更催生了口語傳播新的表現形式，在豐富人們生活方式的同時也引發了人們對潛在風險與挑戰的深刻反思與憂慮。

3.1賦能：數智技術加持口語傳播人格化

早期的數智語音技術局限于機械式的合成聲效，僅能響應預設的、非選擇性的指令來完成任務，缺乏靈活性。然而，隨著互聯網進步，數智語音技術憑借其日益增強的真實感和互動性，顯著提升了其在各領域的應用價值和地位，極大地拓寬了其應用場景的邊界。哈特穆特·羅薩在其著作《新異化的誕生》中指出，技術不僅推動了生產力的飛躍，而且在競爭機制催化下加速了社會整體運作的節奏，橫空出世的數智語音技術，成為人們快節奏生活中的有力輔助工具。

隨著智能手機語音系統如“Siri”與“小藝”等的興起，這些自然流暢地與用戶進行對話的機器人語音助手，不僅大幅縮短了傳統全網搜索的時間，更巧妙地融入了生活娛樂的維度，用戶只需簡單呼喚，便可享受與“朋友\"或“老師\"的口語交流體驗。此外，市場上涌現的小度、天貓精靈等智能語音設備，以及商場、酒店等公共場所的智能語音導航系統，均憑借其高度的真實感和互動性口語，鼓勵用戶通過口語指令來高效開展工作，提升效率的同時，也顯著增強了數智技術的人性化色彩。播音主持領域是數智技術深刻影響口語傳播的一個顯著例證，其標志便是“數字仿人\"技術的誕生，即AI主持人的出現。當2018年新華社推出首個AI主播“新小浩\"之后，“新小萌”“新小薇\"等升級版AI主持人接踵而至，最主要的應用領域是新聞報道以及服務社教類節目。為了更加貼近觀眾的審美偏好與實用需求，這些AI主持人在外觀設計、面部表情乃至聲音語流音變表現上，都力求模擬強化人性化特質，從而有效提升公眾對人工智能技術的認可度。簡而言之，AI主持人的出現，正是口語傳播領域實現數字化、人格化轉型的生動實踐

3.2顯影：聲音可視促進口語傳播活態性

麥克盧漢提出了“聲覺空間”，又名“聽覺空間”的傳播理論，該理論強調了一種感知模式，這種模式傾向于即時、直接、歸納性邏輯及經驗導向的感知[1]在這個同步感知的世界里，聲音的表現形式有了更多元化的展示平臺，使得紛繁復雜的聲音環境能夠以一種更為直觀或“可視化\"的方式被體驗和理解

相較于微信朋友圈、小紅書等社交平臺上的圖文信息所營造出的表演痕跡，口語性交流的自然放松感會更加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喜馬拉雅、蜻蜓FM等商業音頻，憑借聲音的多元魅力，打造了豐富多彩的節目陣容，吸引了廣泛的聽眾群體。近年來，這股音頻風潮甚至蔓延至各大流媒體平臺，電臺播客形式的視頻內容蔚然成風，為聽眾所喜聞樂見。在這些電臺節目中，主播無需擔心鏡頭前的形象管理，僅憑聲音的力量，便能營造出聽眾心之所向的場景氛圍，讓聽眾在聆聽的同時，能夠自由地在腦海中勾勒視覺畫面，享受聲音營造的無限想象空間。

此外，眾多平臺還創新性地推出了智能配音服務，不再局限于機械的文本轉語音，而是能夠捕捉語氣詞的微妙變化、還原方言的地域特色甚至特定場景的呼吸節奏。用戶只需簡單輸入文字，即可根據個人喜好選擇多樣化的聲線（如海綿寶寶的趣味聲線或某影視劇主角的經典嗓音），欣賞文本的個性化朗讀，并輕松生成專屬語音包，還可以將其廣泛應用于視頻制作的創意素材中，聲音正是在此環境下由無形變有形，從聽得清轉為“看得見”

在場景滲透維度，智能家居的語音交互時長已遠超傳統廣播媒介，語音助手不但進行信息傳遞，更通過情感計算技術提供個性化的對話陪伴，形成層次分明的聽覺空間?？谡Z傳播的活態性實質上體現了數字技術對于聲音本質的全新解讀。隨著對話場景的重塑，傳統的聲音傳播方式在數字世界中以一種更為貼近人類本真交流的形式得以延續。

3.3隱憂：虛擬交互生發口語傳播疏離感

在媒介技術興起之前，人際溝通根植于現實場景之中，口語作為交流媒介，自然而然地促進了人之間的深度互動與理解。然而，隨著新媒體技術誕生發展，人類的社交舞臺逐漸從實體空間遷移到虛擬領域，雖拓大了信息傳播的范圍，卻無形中削弱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聯系與關系紐帶，導致人們在虛擬世界中形成了一種\"偽親密\"關系[。此外，口語傳播的間距性疏離感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在虛擬交互中，人們雖可以通過文字語音等直接溝通，但缺乏副語言交流，口語傳播的即時性和直接性被削弱，缺乏情感黏度和深度，共鳴豐度耗損。更令人擔憂的是，人們對數智技術過度依賴，可能會誤人“技術至上\"歧途，忽視了人性本真的價值與意義[]。人類作為社會性群體，正面臨數字媒介帶來的社交異化困境。虛擬交流的普及雖提升了社交效率，卻可能導致現實社交能力退化，誘發社交焦慮。同時，虛擬環境中的信息傳播往往缺乏真實性與深度，不僅影響個體心理健康，更潛藏社會風險。因此，如何在虛擬交互中維系真實情感、防止信息異化，亟待深人探討與有效監管。

4結束語

長期以來，學術界對書面語形式的探究顯著優先于口語領域，然而，當代數字智能時代背景下，算法技術打破了傳統傳播者與接收者之間的固定界限，使得傳播主體性得以覺醒，情感共鳴愈發強烈?？谡Z傳播在真實與虛擬交織的環境中，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文明潛力。但這種“回潮\"并非單向的技術狂歡，而是人類在賽博格化生存背景下對傳播方式的重新調整與平衡，同樣伴隨著深刻的隱憂和挑戰。它既體現在數字時代原住民通過短視頻、語音社交等方式實現的身體性重構上，也伴隨著隱私泄露和數據剝削的隱患，同時對智能技術不甚了解的老年人群體成為技術倫理的重要議題。但技術革新作為重要推手，持續驅動口語傳播形式與交流情境的升級與重構，也提醒我們必須警惕工具理性對言語獨特魅力的侵蝕。比如，腦機接口技術的發展日益模糊了言語表達的生物界限，未來的口語傳播可能會進化成一種融合了神經信號與視覺影像的復合模式。在此情境下，內在語言如何通過腦機接口技術來重構理解與交流的意義框架？言語行為內化是否會催生一套新的社會行為準則體系？人類能否守護口語最初連接心靈的溫度？這是技術之問，更是存在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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