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相信嗎,2025年有公司靠賣卡片一年就能賺百億元。
日前,集換式卡牌領域龍頭企業卡游向港股遞交上市申請,其招股書數據格外吸睛:2024年收入達100億元,同比增長278%;毛利率71.3%,盈利成績遠超同行,甚至蓋過潮玩界明星企業泡泡瑪特。
同樣因為踩上風口而成績亮眼,卡游走的卻是與泡泡瑪特不同的路。
泡泡瑪特以LABUBU、Molly等獨家IP火爆出圈,卡游卻高度依賴非獨家IP。
一個少而精、做深做透,在被泡泡瑪特運營之前,很多IP并不火;一個靠數量取勝,卡游是什么火賣什么。
截至2024年底,卡游旗下的70個IP中僅有一個自有IP,而外部IP奧特曼、小馬寶莉等五大熱門IP產品貢獻了近九成收入。
這種模式雖讓卡游借熱門IP東風快速打開市場,但也暗藏風險。大量IP授權協議將到期,2025年有38個、2026年39個、2027年7個。
這樣一來,每年續簽都是一場硬仗。例如,去年貢獻不菲營收的蛋仔派對IP,今年就面臨到期風險。
一張成本幾分錢的卡片,卻一年狂賺幾十億元,怎么做到的?以小馬寶莉卡為例,其卡包種類繁多,分趣影包、彩虹包等多種卡包,卡片還有CR、XR、USR、SGR等多種稀有度等級。
更關鍵的是,這種卡包就像是無底洞——例如2元一包的趣影包,卡游客服就明確表示,沒有全套版本,會一直更新。也就是說,怎么買也買不全。
在銷售模式上,與泡泡瑪特的實體體驗店模式不同,卡游的產品主要通過各種商超、玩具店、文具零售店等渠道銷售。2024年,其來自線下經銷渠道的銷售收入占比接近90%。
從財務表現看,卡游堪稱“IP印鈔機”。招股書顯示,2022年至2024年,其集換式卡牌毛利率從69.9%升至71.3%,2024年凈利潤同比增長378%,達44.66億元。
有媒體曾算過賬。
2024年,卡游集換式卡牌的平均售價為1.7元,按照毛利率71.3%計算,平均毛利約1.21元。剩下的0.49元則是成本。
從中金公司研報中對卡游的成本結構成分分析來看,IP占16%~18%,而直接材料成本約為六成。以此數據估算,一包卡牌的成本中僅有約3毛錢用于紙張、油墨等直接材料,約7~9分錢用于IP版權費。
上市原因或許來自兩個方面:一方面,其69個授權IP多為非獨家合作,且38個IP授權協議將于2025年到期,2022—2024年授權費用從2.11億元飆升至7.68億元,高企的成本倒逼其必須加速研發自有IP以擺脫授權依賴;另一方面,當下“谷子經濟”熱度持續,小馬寶莉、哪吒等IP的市場爆發,讓卡游試圖借力資本市場東風,為品牌估值爭取更大想象空間。
“谷子”是英文單詞“goods(商品)”的諧音,泛指由漫畫、動畫、游戲等領域版權作品衍生出來的周邊產品,例如徽章、角色立牌、色紙、小掛件等。艾媒咨詢數據顯示,預計2029年中國“谷子經濟”的整體市場規模有望達3089億元。
西南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鄒紅教授告訴本刊記者,隨著卡牌、盲盒、“谷子經濟”等新興消費熱潮的涌現,“折射出我國消費市場正從‘功能型消費’向‘情感型消費’躍遷的深層變革”。
她進一步分析,這一變革體現在三個層面:消費結構呈現“輕物質、重體驗”特征,消費者更注重商品的情感聯結與圈層歸屬;消費動機轉向“符號化投資”,商品因IP文化價值、稀缺性等屬性,成為身份認同與圈層區隔的載體,形成“為熱愛溢價付費”的邏輯;技術與圈層經濟重塑供給模式,企業通過大數據捕捉細分需求,推動小眾愛好大眾化。
鄒紅說:“這些現象的本質,是消費升級中個性化、娛樂化、情感化需求的集中釋放。”
然而,卡游上市之路并不平坦,其業務本身也常遭非議。卡游的商業模式建立在集換式卡牌的銷售上,這種類似于抽盲盒的消費形式,吸引著大量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學生群體。這一現象不僅引發家長對孩子非理性消費的擔憂,也帶來了諸多社會爭議。
本刊記者走訪發現,卡游產品在不同店鋪間價格差異顯著。在北京某商場的卡游專賣店,導購強調店內卡片均為正版,并直言“外面的不能保真”,同時店鋪推出“5元包卡片買一盒送一盒”的買贈活動。
同層兒童用品綜合店也將卡游卡牌置于顯眼位置,在價格上更具競爭力——專營店售價60元的兩元包卡牌,僅售42元。當記者表示已購買一盒后,店員建議可以趁折扣囤點。這種銷售策略,刺激了消費者尤其是自控力較弱的低齡群體的購買欲。
卡游超80%營收依賴非直營渠道,多數無人核查購買者年齡。其招股書中雖承諾“抽查銷售點”“允許未成年人退款”,但實際執行效果存疑。
社交媒體上,“女兒沉迷抽小馬寶莉媽媽扔卡扔到崩潰”“家長花200萬元為孩子收集奧特曼卡牌仍未能集齊”等話題屢屢引發熱議。有擔憂認為若卡游成功上市,可能為了滿足投資者對業績增長的期望,加大市場推廣力度,吸引更多未成年人消費,從而加劇非理性消費和成癮性問題。
如何平衡商業發展與社會擔當,是卡游必須面對的關鍵問題。
編輯:孫曉萌sunxiaomeng@ceweekly.cn
美編:孫珍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