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代,有一位讓我一輩子銘記的老師,他姓陳,是我小學四年級時的數學老師。陳老師瘦小的臉上長著一雙大到與臉不成比例的眼晴,大眼睛里裝滿了笑意,讓我們這群孩子一眼就斷定:陳老師“好欺負”。正當我們這群調皮的孩子商量好怎么在課堂上“出風頭”的時候,陳老師卻用一節又一節精彩的數學課讓我們忘記了曾經商量好的“正事”。“陳老師的數學課好好玩啊!”“是啊是啊,原來數學一點也不無聊!\"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們眼中“好欺負”的陳老師變成“好玩”的陳老師了。
但小學生畢竟是小學生,玩心一起,再精彩的課堂也拉不回來一我們班終究還是把素來溫和的陳老師惹火了。那天,我們全班領到了來自陳老師的第一份“抄寫禮物”。
雖然陳老師平時對我們很好,但他真的發火的時候,我們也只敢把頭深深地埋進課桌抽屜里,極小聲地嘀咕!正當我們一幫熊孩子在竊竊私語時,陳老師說話了:“同學們,你們這次犯錯,老師也有責任,所以,這篇課文老師陪你們一起抄!”陳老師的話音剛落,教室里就響起了震耳欲聾又整齊劃一的“啊”!我知道,這聲“啊”里面塞滿了問號;但是,當第二天陳老師把他抄的那篇如書法作品般的“罰抄作業\"展現在全班同學面前時,同學們的“啊”變成了“哇”,滿眼問號變成了感嘆號!此時此刻,所有同學都齊刷刷地看著陳老師,眼里滿是崇拜和敬佩。
時間一晃,二十年過去了。那個天天想著跟陳老師斗智斗勇的我也像陳老師一樣成了一名小學老師。對于陳老師當年別出心裁的“共同罰抄”,我不僅記憶猶新,還將它進行“改裝”,用到了我班上那群頑皮的孩子身上。
那是我站上講臺的第三年。為了讓我們班的孩子養成自覺寫日記的習慣,我每天苦口婆心地勸他們;但是,即使我說到口干舌燥,大部分孩子仍然無動于衷。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曾經與我們“共同進步”的陳老師在我的腦海里浮現了。第二天,我便在班級里宣布了一個消息:“同學們,從今天開始,我陪你們一起寫日記,并在第二天語文課前與你們分享。”孩子們一聽,先是共同發出了一聲久遠又熟悉的“啊”,緊接著就是滿臉疑惑地看著我。面對孩子們的反應,我很鎮定。
在接下來的四年時光里,我一共寫了上百篇的“分享日記”,共計兩萬多字;而孩子們在我的帶領下,不僅不再排斥寫日記,還寫出了遠超我預期數量的日記和作文,更有個別孩子在不斷地堅持下,無意間實現了自己的“發表夢”。這些成果,是我剛開始想都不敢想的。
有位教育專家曾說,教育是慢的藝術,我深以為然。在教育這條漫漫長路上,教師的陪伴在學生心里往往有著不可估量的強大力量:陳老師二十多年前的一次別出心裁的陪伴,讓我至今難忘;而我四年的默默陪伴,也讓一群孩子寫出了屬于自己的精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