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榜:四川內江人,現居北京。
一
“糟了!”老陸心里叫了一聲,把手從玲兒肚子上抖了開去。
懷孕五個多月的妻子沉迷于胎教,她把老陸手捉回來,重新放在 剛剛顯懷的肚子上。今天的父愛暖手熨斗還沒做滿十分鐘呢。她嗔怪。
老陸顧不得配合了,假裝說有公務要處理,匆匆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他坐在充滿中式元素的豪闊書房里,迅速打開電腦,進入《新職場人生》游戲,看著那個經常聊天的隊友皮皮的頭像,陷入了深深懷疑。
假如皮皮是莫銳,我就中道了。老陸想。他給皮皮打了句什么,
少頃,又按鍵消除了。
陸大章只有三十八歲,卻在二十年前就被同學稱老陸了,這大概拜他過早脫落的地區支援中央的發型所賜,或與他面方青白無二兩肉、神情長期耽于內心思索、逢人只說三分話有關。他高中時常被誤以為是三十多歲的教師,如今接近四十了,還被確認在中年門檻上。也就是說,他外表變化不大,少年老成,過了二十年三十八歲的人生。
但老陸有個法寶,說話或與人打招呼時,常嘿嘿一笑,不拿架子,緊繃的面皮細細菊花綻開,眼晴瞇成彎月。見過這笑容的人無不瞬間對老陸放松警惕,想到他農家子弟純真的一面。憑此早熟,他得到了稅前年薪近八十萬的總經辦主任一職。
他本來也是計算機碩士,但在人生關鍵的那幾步,為了保護因加夜班快掉光的頭發,沒有選擇繼續做一名網絡工程師,去競選了行政職務。最近,他看到公司三十五歲以上的碼農一個個被裁掉,心里真是感覺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