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靜:貴州遵義人,現(xiàn)居遵義。
小河長年祖露出深深的河床,清澈的水流像一根縫補人心和大地裂痕的細線,從東到西綿延著。河岸上種植著一株又一株粗大的柳樹,陽光在飄蕩的柳枝間閃著金光。一下到河床里,嘩啦啦的流水聲就順著腳后跟爬了上來,小伙伴們嬉戲打鬧的聲音都聽不清了。在河灘和流水的連接處,陽光挽住流水的胳膊,教導它如何同鵝卵石親吻。
河岸上的原野綠意蠱然,清風送來陣陣稻香。不像順著河流生長的村子,密密匝匝地散布著又低又矮的房屋和幽深的院落。而藍天在視野上方,房屋和群山的高處,俯視著大地上的生靈。
漲水的時候,水面才與河岸齊平。原野上生長的植物被流水深深地埋在水底。房屋只露出屋頂,像一頂一頂遺棄在水中的破草帽,昭示著這個村莊的祖先動蕩飄零的命運。
年少的時候,我不明白這些,只是貪婪地汲取著河流和河流帶來的一切。
下午,我將待洗的衣物放在岸上,赤足涉過流水,走進河灘,仰面躺在鵝卵石上。在陽光長時間的照射下,鵝卵石變得溫熱。熱氣像母親的手摩摯著身體,舒服得我意識漸散,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但這畢竟是在炙熱的、流金石的夏日,溫熱感漸漸變成一根根尖細閃亮的銀針緩緩地刺入身體深處,細密的汗珠一顆一顆冒出來,從裸露的臉上,赤著的雙腿上,衣服遮蓋著的身體部位也被浸濕了。我起身跳進河水,清涼彌漫四肢,流水的喧嘩聲聽起來像隔世的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