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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針密線織成的史、詩、思

2025-05-22 00:00:00王兆勝
粵港澳大灣區文學評論 2025年2期
關鍵詞:詩意

中國現當代文學史寫作一直火爆,特別是重寫文學史的呼聲進一步推升了這一浪潮。不過,關于地方的中國現當代文學史寫作卻較為滯后。近些年,這一狀況有所改觀,但真正富有成效和實績的并不多見,有的地方文學史以卷浩大著稱,但多人或集體拼湊的痕跡是非常明顯的。李洪華以一人之力推出35萬字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一2018)》,這是一次突破,不只是對地方文學史,對江西當代文學研究也是一個重要收獲。

文學史寫作面臨各種難題,首先或非常重要的是選材。面對大量甚至海量的作家作品,文學史家到底該怎樣選擇,以什么作為標準?不少文學史以理念為統領,不重視作家作品,結果變成一種簡單甚至粗疏的概述。楊義的《中國現代小說史》在此有所突破,其顯著特色在于,長期以來被忽略的大量作家作品進入文學史。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也有這個特點,它以細密見長,主要通過作家作品建起了巨大的文學史方陣,成為細針密線勾畫文學史的一個范例。

首先,江西當代作家作品的百花筒般呈現。在各式各樣的中國當代文學史著述中,真正能人選的江西作家作品并不多,除了在全國獲獎并產生重要影響的作家作品,別的很難進人視野。這在與陜西作家作品的比較中最為明顯。然而,在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一2018)》中,不僅有代表性作家陳世旭、李耕等,更有不少一般性作家,有的以往還名不見經傳。據初步統計,進人李洪華的文學史的作家多達120余人,以專節論述的就有40多人,論及的有關作品就更多了。從中可見,李洪華的文學史涉獵面之廣,作家作品的覆蓋面之大,探討觸角之細化。在宏觀的中國當代文學史中,江西的作家作品顯得有些冷清,甚至可以說是歉收的,但在李洪華的當代文學史中,江西作家作品卻是百花齊放和萬紫千紅的,這既是一個巨大反差,也是對于宏觀文學史的補正與糾偏。如作者在談到21世紀江西詩歌呈現群體崛起的發展態勢時,除了推出程維、三子、渭波、林莉、林珊、王彥山等幾位著名詩人,還表示:“此外,圻子、布衣、鄧詩鴻、汪峰、胡剛毅、凌云、馬策、牧斯、聶迪、徐勇、周、漆宇勤、吳素珍、丁薇、鄧小川等都以各自不同的風格推出新作。”(第15頁)對這些新詩人的關注和欣賞顯示了文學史寫作的細心、耐心與雄心。

其次,江西當代文學各文體的整體細致梳理。長期以來,中國現當代文學史基本形成一種寫作模式,也是難以改變的慣性,即以詩歌、小說為中心,別的文體往往變成一種次文體,甚至成為拼盤和復制。這導致有的文學史寫作粗率和粗枝大葉,其偏見和偏心在所難免。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雖對小說有所偏重,以上、下兩章形式呈現,但其他四章分別給了散文、詩歌、紀實文學與兒童文學、網絡文學,這是一種全新的布局與安排,既有宏觀性又兼及細部、弱項,甚至突出了一向不為人重視的新興領域。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李洪華的文學史將散文置于小說之后、詩歌之前,突出散文這一文體在江西當代文學中的分量。與此同時,李洪華還將網絡文學作為江西當代文學的重鎮,這與一般的文學史是大為不同的。如果沒有大局觀、敏銳性、前瞻性和細化思維,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作者寫到江西的網絡文學時概括說:“與男作家不同,江西早期女頻作家主要以現實人生和歷史想象為基礎,致力言情類型小說創作,或講述青年男女的職場人生和情感經歷,或敘寫古代架空社會的宮廷斗爭和愛情故事,筆調細膩婉轉,常常在網絡連載后很快得到紙媒出版,或回歸傳統創作,或成為影視編劇,而江西網絡女頻作家的大規模涌現則是在2014年以后跨界多元的IP時期。”(第343一344頁)顯然,此闡述既不失整體感,又有細致敏感的時代把握,還有個人化的觀察經驗。

再次,江西當代文學作家作品的細讀精讀。一般的文學史往往以思潮引領,再用作家作品解讀進行補充和填充,其優點是有助于顯示文學史的主體性、思想性、引領性,但也容易陷人主觀、武斷、片面,讓文學史成為一種觀念史。李洪華的文學史建立在大量、充分、細致的文本細讀基礎上,是以作家作品說話,然后再進行理論、思想、觀念的提升,有助于將文學史寫作落到實處,加進具有個性化的審美判斷及其趣味。可以說,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以作家作品的閱讀、鑒賞、點評、分析為中心,可見其細讀與精讀的功夫,以及在細節把握上的興趣和能力。比如,李洪華分析鄭云云的《印石》《石頭記》《說竹》《關于花》《香山紅葉》等作品所體現的“天地道心”時,認為:“可見,在鄭云云筆下,山、水、云、石、花、草、樹、葉等自然萬物都與人相通,融入了自我生命,是作者詩意理想、生命象征和精神家園的載體。”(第216頁)這是從作品的細部入手展示生命、人生、精神的典型例子。

最后,江西文學作家作品的比照研究。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對于作家作品,很少進行單一、靜止、孤立的論述,而是注重比較,以顯示其獨特價值。一是與其他作家比較,以突顯作家作品的異同。如論及劉華筆下的“新村”,李洪華說,這既是鐵路人生存的“家園”,也是他們流動的“故鄉”,“正如紹興之于魯迅,湘西之于沈從文,北京之于老舍,高密之于莫言,只有原鄉才是安放心靈的詩意棲居之所”(第158頁)。談到陳世旭,李洪華表示:“陳世旭的這一敘事方式很容易讓我們想起魯迅那部著名的愛情小說《傷逝—涓生的手記》。”(第46頁)二是與作家本人或作品比較。李洪華筆下的作家作品多是通過前后對比,以顯示其變化與突破。如寫“陳世旭的新‘波湖謠’系列小說無論是題材內容還是筆調風格都與此前的村鎮敘事有了很大不同”(第35頁),到《青瓷手記》又有新變,“這一散文化的結構方式無疑大大開拓了小說的敘述空間”(第43頁)。在此,從將軍“小鎮系列”,到“波湖謠系列”,再到《青瓷手記》,展示的是陳世旭的不斷突破創新與超越自我過程。三是雙星映照。李洪華將江西小說四十年概括為“雙峰并峙”到“千山競秀”,突出的是“雙峰”。在更多結構安排和條分縷析中,李洪華強化了這一特色,如將楊佩瑾與羅旋、熊正良與李伯勇、胡辛與溫燕霞、傅太平與丁伯剛、阿袁與陳蔚文、楊劍敏與陳離、攀建軍與陳然、王蕓與楊帆、江子與傅菲、李曉君與范曉波、王曉莉與陳蔚文、梁琴與鄭云云、郭蔚球與程維、三子與林莉、林珊與王彥山、胡辛與聶冷、鄭允欽與孫海浪等置于一節,采取的均是兩相比照的書寫方式。將他們放在一起,有的是因為性別,有的是因為年齡,有的是因為題材,有的是因為文風,但整體上則是因為有可比性、相似性、映照性,可以更好地以鏡像方式彰顯作家作品的內在真實。

當然,李洪華還注意將作家的不同身份在不同文體中進行穿插,也有在同一章節中全面顯示作家的多種角色,還有引人作家自述及他人評語來強化相關問題和結論的,更有以概念、理論加深對作家作品的認知與理解的。所有這些都在李洪華的文學史書寫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綜而觀之,看似豐富龐雜、復雜多變、有異有同、多姿多彩的江西當代文學,在李洪華的細針密線中卻變得完整、清晰、明白、曉暢,很好地突顯了文學史的主體性與精神旨趣。

文學史寫作,材料、資料、作家、作品等都是基礎,是用以點燃的干柴,歸根結底還離不開歷史感,更離不開“史識”“史德”“史通”“史心”“史學”“史才”等。李洪華《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在細針密線的基礎上,其內在線索與精神脈絡是靠“史”得以連結、貫通、延展、深化的。如堅韌的繩索,李洪華用“史”將江西當代文學編織起來,這是形成凝聚力、牽引力、輻射力、影響力的關鍵。

一是江西歷史與江西文學史的背景。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書寫以江西歷史為根本,這既包括江西古代的歷史文化與文學傳統,也包括江西現當代歷史文化與文學的發展,這就突破了孤立看待當代文學的局限,有利于進入一個古代、現代、當代貫通的動態發展過程。在緒論《“崛起”的江西文學》中,李洪華稱譽“江西自古便是‘文章節義之邦'”,以及他所概括的“近現代以來,江西文學逐漸變得遲滯和保守,明顯黯淡于其他地域文學。新中國成立以來,江西當代文學走過了七十年的發展歷程,前三十年江西文學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整體狀況不容樂觀,甚至在‘“文革”前的十七年,我們僅出版過二部本省作者的長篇小說'”(第1頁),這樣的看法都是頗具有歷史感的。

二是中國現當代歷史發展的清晰脈絡。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雖聚集于文學,但現當代歷史是明確的,也是與文學發展息息相關的。這在闡述每個時段的文學時,都有歷史概括和梳理,如現代革命歷史變革,改革開放之初的社會轉型發展,九十年代的鄧小平“南方談話”,新世紀新寫實、網絡文化的興起,都成為江西文學復興、發展的深厚土壤。如李洪華寫道:“江西是一塊‘紅色’的土地。它不僅因含酸堿性的紅壤覆蓋連綿的丘陵地帶而呈現出天然的赤紅景觀,更因無數革命先輩鮮血的濡染而積淀著深厚的革命歷史文化底蘊。”(第23頁)這就可以理解,為什么江西當代文學在不同時期都以革命歷史的文學書寫為重點。

三是中國現當代文學發展的歷史趨勢。江西文學既有其自身特點,也離不開整個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發展大局,這在李洪華的江西文學史書寫中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雙向變奏。這也是為什么,在敘述江西文學時,李洪華站在傷痕文學、反思文學、改革文學、朦朧詩、尋根文學、先鋒文學、新寫實文學等各種思潮中進行思考,以期給予公正的理解和評價。如李洪華認為,“90年代散文‘突然’顯現出繁盛的局面”,“正是在上述背景下,80年代幾乎悄無聲息的江西散文(僅有熊述隆、呂云松等極少有影響的創作者)在90年代得到長足發展,一批中青年散文作家紛紛涌現”(第8頁)。另如,江西網絡文學也是在全國網絡快速發展的進程中得以突顯,并實現了具有引領性、超越性、創新性的突破。為此,李洪華贊同時下觀點:江西網絡文學整體水平已路身全國三甲,并出現“江西網絡文學現象”。顯然,離開整個中國當代文學發展,就無從談起江西當代文學。

四是江西當代文學的整體發展態勢。李洪華認為,在順應中國當代文學發展趨勢的同時,江西當代文學又有自己的歷史發展軌跡,這主要表現在:20世紀80年代小說興盛,90年代以來散文獲得了長足發展,新世紀網絡文學不論在數量、質量、創新性還是引領性上都值得大書特寫。如在江西小說上,新世紀以前是“雙峰并峙”,到新世紀則呈現“千山競秀”的局面;在江西詩歌上,20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煥發了蓬勃生機,出現“新詩潮”,90年代至新世紀,面對全面的詩潮退卻,則出現逆勢而上的局面,在整體上形成“江西詩群崛起”之勢。特別是江西文學在古典與現代、鄉土與都市、世俗與優雅之間的張力所做出的選擇乃至扶擇,更具有鮮明的歷史感與現實性。李洪華以江西當代詩人為例,強調:“他們的詩歌創作呈現出鄉土吟唱、都市獨白和歷史沉思三種取向,在商品化、大眾化和世俗化的時代氛圍中既不愿放棄古典韻致的守望,又試圖進行現代性的努力,從而表現出古典韻致與現代焦慮雙重變奏的特征。”(第223頁)他又說:“陳世旭的‘小鎮系列’在當代文學中已具有了無可替代的‘史’的意義。”(第33頁)他談傅菲:“《故物永生》是一部貯滿鄉村情感的書,一部讓人返鄉和溯源的書,既是書寫作者個人的心靈史,也是記錄鄉村生活的變遷史。”(第178頁)這既是江西作家個人之“史”,也是江西文學之“史”,還是中國當代文學之“史”,它們具有不可分割的內在關聯性及其本質特征。

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還表現在強烈的史德、史識、史膽、史才上,這在歷史判斷、審美選擇、價值評估中都有所體現。在史德方面,李洪華保持中正、平正、辯證的態度,也有同情之理解與知人論世之風,這為其文學史帶來了一股理性、溫潤、和平之感。對于著名作家,李洪華不護短,也能從中看到其局限與問題;對于一般作家,特別是名不見經傳者,他同樣給予高度評價及其溫暖的光照。還有,在李洪華《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一2018)》中可見一種知識分子的骨氣與人文情懷,還有現代的思想意識。他評說:“在這個不斷物質化的喧囂時代,三子對待村莊的心情充滿了“現代性’的悍論,他一面向往村莊的古樸寧靜,一面又在村莊無可避免的衰老蛻變中黯然傷懷。”(第255一256頁)在此,溫情中又不乏現代意識的審視。在史識方面,李洪華表現出獨到的歷史認知能力與真知灼見,他說:“如何在歷史文化散文寫作中既彰顯人文關懷,又不迷失歷史理性;既追求情感厚度,又不放棄思想高度;這些應該是新時代江西歷史文化散文寫作尋求突破的新路徑。”(第147頁)這既是對于江西散文的歷史經驗總結,又是對其存在問題的反思,還具有未來走向的瞻望,更有在整個歷史文化散文中審視江西的高度和眼光,結論也是令人信服的。在史膽方面,李洪華有時也敢于進行評判,顯示了對于歷史、現實的洞察,他說:“與前輩作家相比,新銳的青年作家對散文藝術有著更本體化的認知和多元化的追求。”“他們更注重每一個意味深長的生活細節,主張通過對日常生活的陌生化打量去把握生存的歡愉、困惑和痛楚,把寫作看作心靈與現實之間的巷戰與肉搏,強調散文要體現作家的境界、血性和元氣,把每篇散文的呈現和來臨都看作是內心沖動的產物,希望所有的散文都能成為構建靈魂的元素永久流傳。”(第150頁)在與前輩作家的比較中,充分肯定新銳散文家的創新性和超越性,且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這是需要有膽識的。在史才方面,李洪華常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從歷史演進和現實光影中透視作家的內在精神。他這樣寫道:“王彥山詩歌的古典情懷并非只是在文本表面制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古典趣味,而是在深耕典籍的基礎上,攜帶現代意識,深入古典生活,遇合古典精神,從而以古典情懷抵達古典生命的深處。”(第274頁)在此,古典情懷、古典趣味、古代典籍、古典生活、古典精神、古典生命因現代意識的點燃,具有了歷史的縱深感,也富于時代感和未來指向,特別是在“遇合”與“會通”中,“抵達”生命的“深處”,這是一種上天下地、古今融通、內外化合的藝術人生式才情表達。

文學史寫作的關鍵是“通明”與“豁達”,是縱橫古今、有來有往、上下參照、心有靈犀的一個動態發展過程。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一2018)》以“史”為絲線,以史德、史識、史膽、史才為燈,照亮了紛繁的作家作品,于是,眾多材料有了質感、生命與靈魂。

整體而言,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的寫作比較理性,邏輯推論與平鋪直敘為主,靈感、靈性、詩性相對不足,形成平淡、機械、刻板的文風。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也講理性和邏輯,但不乏靈動的詩性,這為其帶來一股清新之氣,也常有意外的筆調,并賦予多彩的色澤。

其一,詩眼。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多中國傳統點評式的妙用。他評《儒林外史》時認為,它是“秉持公心,指摘時,機鋒所向,尤在士林;其文又感而能諧,婉而多諷”。他論寶玉時說:“愛博而心勞,而憂患亦日甚矣。”“悲涼之霧,遍披華林,然呼吸而領會之者,獨寶玉而已。”然而,后來的中國現當代文學史敘事受西方影響,遵從各種概念與理論,在理性加持與膨脹中失去了傳統點評魅力,也就很難見到“詩眼”。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在解讀作品和概括與總結時,常有點評式的“詩眼”,在簡潔、凝練、準確中讓人眼前一亮。如他說:“讀彥山的詩,越近越生涼意,越深越覺詮異:如此繁華時代,如此青春歲月,詩人何來如此超乎年齡的‘涼意’?”(第273頁)這有點魯迅品讀寶玉的味道。他又說:“散文說到底是一種朝向心靈、毗連大地的寫作,作品獲得成功的關鍵不在于取材的大小和抒情的高低,而在于寫作者是否具有真誠的心靈和高尚的人格,所謂心誠則靈,有境界自成高格。”(第155頁)他點評江子:“這種具有溫度、質感和機趣的敘述是自信和成熟的表現,這正如青花的素與雅、柔與硬,剛柔并濟,相輔相成。”(第174頁)他評陳蔚文是“有著深厚藝術素養的作者在藝術與人生之間穿行自如,言近旨遠”(第206頁)。當然,從日常生活、作家作品、人生、人性、生命中發現“詩眼”,文學史必有一雙“詩眼”,才能敏銳發現真正的謎底。如李洪華在陳離小說《英語課》中讀出了張愛玲,“故事的開始有點像張愛玲筆下的‘傾城之戀’”“盡管《英語課》是無法與《傾城之戀》放在一起‘說長道短’的”(第115頁)。雙向的“詩眼”映照與發現,使文學史寫作變得明亮透徹,靈光閃動。總之,李洪華超出一般文學史寫作的過于理性,獲得了中國傳統的“點評”智慧,也能從詩性中獲得“詩眼”,提高了文學史寫作的靈性、創意、美感、趣味,讀起來頗多心會。

其二,詩心。中國傳統文化重“心”,中國人過的也是一種富有靈心的藝術生活。與西方人重“腦”不同,中國人以“心”代腦,甚至用“肚子”思考,如胸有成竹、心有靈犀、心想、腹語、打腹稿等均是如此。因此,用“心”評說萬事萬物,評判文章與文學,這是中國人的優勢。就如林語堂所言:“兩腳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重視的是“一心”和“評宇宙文章”。相對于中國現當代文學史書寫的少“心”無“心”狀態,李洪華的文學史頗具匠心,也有關于心靈的敘事,還有“詩心”的觀照與表達。一是全身心地投入寫作狀態。由于李洪華對江西文化、文學、作家比較熟悉,又是關于本地的文學史書寫,這有助于他以“心”為文。二是對文學創作有會心之傾。與一般的純文學研究和文學史書寫者不同,李洪華也是作家,他的小說獲得江西文學獎,他有一副作家才情,更能體會作家的創作甘苦,進行的雖是文學史敘述,但也是作家的創作過程。三是“詩心”成為觀照和發現的透視點。在談胡平的報告文學時,李洪華用了“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入反思”;評鄭充欽,用“以“童心”看世界,寓褒貶于奇幻”的題旨;說孫海浪,用“在革命歷史和社會現實觀照中啟迪兒童心靈”點題。顯然,李洪華善于從心理學、心靈學、鏡像學等角度理解和研究作家作品。他說:“范曉波豐富細膩的內心充滿了孤獨,他總是處在孤獨或者與孤獨的對抗中。”(第191頁)“范曉波的散文看似有些自由散漫,實際上蘊藏著錘煉的匠心。”(第194頁)“范曉波常常運用比喻、擬人和通感的手法,突破日常語言的規范,把細膩的感覺和深刻的哲悟織進意味深長的表達里。”(第195頁)因為范曉波的文字是“離人心最近的文字”,這是李洪華用“心”才能感觸到的。在評熊正良時,李洪華用“從‘無邊的紅土地’到‘我們卑微的靈魂’”來概括,并說:“在正視和逼近苦難的過程中表現人性的真和靈魂的深,正是熊正良超越當下一般底層寫作的意義和策略。”(第59頁、第63頁)談楊帆時,李洪華用“城市與人性深處的隱秘書寫”加以說明。可見,打開“詩心”看世界與文學,這是李洪華的文學史與眾不同之處,在其文本中可隨時感到“心”的流動、“心光”的閃爍、“心語”的呢喃。

其三,詩意。當前,中國現當代文學史寫作最缺的是詩意,因為學院派研究把學術的氣孔堵死了,心靈變得干涸,身體缺鈣,審美沒了韻致,文學性變得稀薄乃至于無。李洪華的文學史寫作,隨處可見詩意,這為平庸呆板的文學史注入了活力。一是在題目上,李洪華擅用“詩意”。作為標題,是打開的“名片”,也是引導讀者進入的階梯,可稱為“戲眼”。李洪華的文學史中有這樣帶“詩意”的題目:《李曉君:社會轉型時期個體經驗的詩意表達》《王曉莉:在尋覓生活詩意中言說生命的感悟》《陳蔚文:生命清幽地綻放與世俗生活的詩意》《鄭云云:在“云水之境”與“蘭舍泥痕”間尋覓詩意》《林珊:在自然萬物和日常悲歡里呈現生活的詩意》。顯然,“詩意”是李洪華的文學史敘事中一個關鍵詞,也是具有標識性的概念。二是用“詩意”進行點評。在李洪華的文學史書寫中,多用“詩意”評價作家作品,“詩意”仿佛是一把尺子,在衡量作家作品時頗有成效,不論對詩人還是散文家乃至報告文學都是如此。如李洪華寫道:“范曉波的散文總是選擇一些具有生命刻度的人生片斷、場景或事件,表達個人化的生命感覺和人生體驗,在飛翔的想象和生命的詩意中顯示出卓爾不群的才華與魅力。”(第181頁)他還說:“鄭云云的散文創作具有動人的詩意。”“單單是這些充滿詩情畫意的題目就足以讓人稱羨不已,更別說作品中那些信手括來的詩詞典章和意象意境的營構。”“在她的散文世界里,既有江南山水,也有大漠孤煙;既有兒女情長,也有灑脫不羈;既有詩意人生,也有世相百態。”(第218一219頁)李洪華在論及林珊的詩時也說:“在自然萬物和日常悲歡里呈現出別樣的生活詩意,并以此成就了自己詩歌的個性,拉開了與同時代詩人的距離。”(第271頁)對作家而言,有無“詩意”大為不同,那是一種內心有無“詩美”和“光亮”的分水嶺。三是詩意的藝術表達。李洪華的文學史書寫中,有的也可能不直接用“詩意”語詞,卻不乏詩意。他寫道:“當江子把觸角伸向生活、歷史和傳統的現場和細節時,他的散文境界豁然開朗,飛翔的詩人與漫游的思想者并肩攜手,他已自如地把豐富的想象、理性的沉思和敏感的內心融入歷史的鉤沉和人生的感悟中。于是,散文可以是節制的詩,詩也可以是深刻的散文。”(第175頁)在富有理性的分析與敘述中,詩意仿佛長了翅膀,逍遙自適,讓文學史書寫一下子進入一種富有個性的生命飛揚。

詩,美好的“詩眼”“詩心”“詩意”在作家特別是詩人那里蕩漾。對此,如文學史置之不顧,只用理性進行剪裁和規范,勢必導致肢解、過度闡釋,并變得索然無味。關于詩意,李洪華明確表示:“在這樣一個詩意乏的時代,我們應該對那些仍然懷著蠱然詩意的人們表示敬意,我反對沒有文學性的文學作品,我同樣拒絕沒有文學性的文學評論。”(第394頁)有了這樣的明確意識,李洪華的文學史就與眾不同,他是以一顆靈敏的詩心,以詩化人生方式看取作家作品,并賦予其靈光和色彩。這是有生命體溫、面目可愛、文學性強、審美意趣濃郁的文學史。

李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除了“史”與“詩”,還有“思”,是思考之“思”、思理之“思”、思想之“思”,這是其文化理想與精神風骨的表征。如只有“史”與“詩”,而無“思”,尤其是深刻的思想,一部文學史也就不可能有長久的生命力。

第一,關于思想的深度開掘。在李洪華的書中,思想特別是深刻的思想一直是個重要維度,甚至是衡量作家作品和文學發展變化的準星。他在分析新世紀江西小說的多元化語境與拓展時認為:“近年來江西小說創作已經在生活的廣度、思想的深度和藝術的高度等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其最突出特點在于,“向人性深處和底層邊緣拓展”。他舉例說:“熊正良把沉靜尖銳的筆觸伸向了更廣泛的城鄉底層社會,在描寫底層人物艱窘生存和卑微靈魂方面表現出罕見的細膩、深度和力量。”(第26頁)李洪華在評李伯勇的小說時也表示:他的創作“表現出開掘鄉土精神世界的自覺,從而彰顯出與眾不同的思想深度,而這也正是他此后的創作能夠不斷走向深入和厚重的昭示”(第65頁)。對于丁伯剛的小說,李洪華也認為,它“集中通過關注底層或邊緣小人物的卑微生存和精神痛苦來體現人性的深度和思想的力量”(第96頁)。顯然,李洪華不斷用思想鉆探作家作品及其文學創作的深度,以超出表面化理解和唯藝術論的局限。因為思想特別是深刻的思想畢竟是文學價值的試金石,就像魯迅表現的那樣,深得人們的喜愛和高度評價。

第二,關于批評的精神。對于江西當代文學的評價,李洪華采取的是辯證態度,即有好說好,也有批評性意見。這既包括整體評價,也包括對具體的作家作品分析。他作為本地學者,面對熟悉的人與事,要做到這一點特別難得。比如,李洪華一面肯定江西當代小說,特別是網絡文學具有的優勢和取得的成就,一面對其局限又直言不諱。他說:“新世紀江西文學創作仍有諸多不盡如人意處。一是仍然缺少在全國文壇上具有重要影響的領軍人物;二是在全國性文學大獎尤其是魯迅文學獎和茅盾文學獎方面仍然缺少江西作家的身影;三是在中國當代文學格局中江西作家的整體實力仍顯薄弱,沒有形成‘文學贛軍’的集團力量;四是江西文學創作隊伍的梯隊不夠健全,文學后備力量函待加強;五是培育江西文學力量的‘土壤’(報紙期刊)和‘氣候\"(政策措施)明顯不足。”(第18一19頁)對于個別作家也是如此,如李洪華寫道:“陳離的小說,既沒有繁花似錦的修辭,也沒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只憑一種質樸平靜的敘述不動聲色地抵達人物的靈魂。雖然陳離的誠實及其誠實寫作在某種程度上不免有所偏執或狹隘,但顯然他以自己特有的姿態遠遠拉開了與那些假面人生和虛偽寫作之間的距離。”(第117頁)在此,反思意識和批評精神使季洪華的江西當代文學史強化了主體性,也增強了思想的穿透力。

第三,關于自省的意識。對于這部江西當代文學史,李洪華自感有力不從心之處,這在其“后記”中有所補充說明。畢竟是一人寫的文學史,面對紛繪變化的復雜研究對象,要做到盡善盡美也是不可能的。他坦承:“我深知,以一己綿薄之力,給江西當代文學寫史,無論是從時間的長度還是空間的距離來看,都可能有些‘得不償失’。”另外,李洪華也意識到:“這不能算完整意義上的‘江西當代文學史’。因為文學史上的‘當代文學”起點通常是從1949年開始的,也許當初申報江西文化藝術基金項目時用的題目‘轉型時期的江西文學(1978—2018)’更為確切些。”他還補充說:“誠然,以上這些嶗叨當然不是為自己作一些詞不達意的辯解和開脫,拙著中的諸多局限和錯漏還請各位方家不吝批評指正。”(第394頁)在此,作為文學史撰寫者,李洪華當然有自謙,但對自我的局限是有認知的,因為文學史難寫、一人寫文學史不易、以一己之力寫好一部文學史更難,以本地學者寫江西當代文學史可謂難上加難。在看到這部《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取得的巨大成就及其顯著突破的同時,作者的這種自我反思意識和批評精神既是真誠的,更是難能可貴的。

《江西當代文學史(1978—2018)》是李洪華一人寫成的文學史,他以扛鼎之力舉起研究對象的沉重。這個重量是將小說、散文、詩歌、報告文學、兒童文學、網絡文學均囊括其中,有泰山般的沉重。李洪華還像個工匠,以細針密線織成了錦繡山河,為江西當代文學史增添了濃墨重彩,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這是江西當代文學研究的重要突破,也為中國當代文學史的地方書寫做出了重要貢獻。從此意義上說,對于李洪華的這部文學史來說,不論從哪個角度給予高度評價都是不過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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