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長江流域作為我國發展的戰略支撐與生態安全屏障,其治理理念歷經從“開發優先”向“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深刻轉型。本文基于法律文本與實踐的雙重分析,從制度細化、機制賦能、多元共治等維度提出優化路徑,旨在推動協調機制有效落地,強化全流域系統治理,促進長江經濟帶生態文明建設與高質量發展深度融合,為大型流域現代化治理提供法治化解決方案。
【關鍵詞】協調機制 長江流域 高質量發展
長江流域資源豐富,素有“水能寶庫”和“黃金水道”之稱,在我國經濟、社會、生態領域有著無可替代的重要價值。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長江保護工作,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上強調,要把修復長江生態環境擺在壓倒性位置,為長江流域治理提供了總體戰略部署和根本遵循。2018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深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上指出,要樹立“一盤棋”思想,把自身發展放到協同發展的大局中。樹立協同發展理念,有利于縮小區域發展差距,為長江流域發展注入持久動能。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南昌召開進一步推動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要堅持把區域協同融通作為著力點”,有助于實現生態安全、經濟繁榮與社會公平的有機統一。黨中央全面總結長江流域治理經驗,清晰規劃長江流域發展路徑,實現了生態保護與經濟增長的共生共榮,標志著長江治理工作邁入了新的發展階段。
(一)法律制度創新:構建流域治理法治框架
為應對長江流域生態環境的嚴峻挑戰,貫徹落實國家戰略部署,我國第一部流域綜合性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長江保護法》應運而生,突破了傳統按要素或分區域立法的局限,以流域整體性為出發點,明確了長江流域的法律屬性,將其定義為一個具有自然地理邊界的獨立生態系統,統籌生態保護與資源利用,為長江流域治理工作提供了堅實的法律基礎。確立了“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基本原則,將生態保護納入經濟社會發展決策核心。這一原則要求在保護中發展,在發展中保護,確保了生態修復與經濟發展的協調性,這不僅是一種理念上的轉變,更是對長江流域經濟社會發展模式的根本調整。
該法首次建立流域協同治理機制,并設置該機制的職責、構成和運行方式,統一指導長江的保護工作。這一系列的舉措在降低協調成本,減少無序修復的亂象,統一指導,統籌推進長江流域的治理工作起到積極作用。法律確立了“國家協調機制+地方分級負責”的治理架構,明確上下游、左右岸的聯動責任,形成“一盤棋”管理格局,解決了跨區域、跨部門職責不清的問題,有效遏制跨界污染和生態破壞,推動全流域形成“共抓大保護”的合力。
(二)生態環境修復:水質與生物多樣性雙提升
隨著技術的進步和生態文明理念的深化,科技賦能下的長江治理工作實現數字化、智能化、精準化的飛躍。科技運用到生態環境修復全過程,新興技術在水質監測、污染源追蹤和生態修復效果評估這些領域發揮重要作用,極大地提高了長江流域的治理效率和治理效果。長江流域生態環境修復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長江流域水質逐步改善,形成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水生生態系統,構筑起流域生態安全屏障。全流域構建起”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體,生態系統重現生機,生物多樣性得到系統性恢復,生物指標持續向優,沿岸生態環境質量明顯提升。
(三)經濟綠色轉型:生態價值轉化為發展動能
綠色發展理念深入長江經濟帶發展過程中,沿江產業通過轉型升級實現系統性變革,展現出”生態優先”與”高質量發展”深度融合的現代化轉型模式。一批傳統產業通過技術改造和模式創新實現綠色發展,重污染行業實施清潔化改造,制造業探索循環經濟模式。新興產業和綠色經濟蓬勃發展,長江中下游形成覆蓋新能源、節能環保、生態修復技術的產業集群,形成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的良性循環,為長江經濟帶的高質量發展注入了新動能。
(四)協同治理深化:打破壁壘實現共治共享
目前長江流域實行區域管理和部門管理相結合的管理模式,流域治理主要依靠行政區域和政府部門,是一種多層次、多主體參與的綜合治理體系。這種模式旨在通過跨區域、跨部門的協調與合作,實現流域水資源的高效利用、生態環境的有效保護以及經濟社會的全面可持續發展。公眾作為重要的監督主體,在長江流域治理過程中的作用與日俱增,法律進一步完善公眾參與制度,擴大民意反映渠道,保障公民的參與權和知情權,鼓勵更多主體參與到流域治理過程中來,形成了政府主導、多元共治、全民參與的流域治理新范式,此外,通過媒體曝光、公益訴訟等手段,社會監督有效推動了環境問題的解決和生態環境的改善。
長江流域治理已經取得階段性成果,在實踐工作中仍面臨著一系列挑戰,這些問題不僅關乎生態環境自身的復雜性和脆弱性,還與經濟社會的進步、利益的平衡調節以及制度發展等多方面密切相關。為促進長江流域協同發展,需進一步完善流域協調機制,來應對和解決長江流域生態修復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復雜問題,確保生態修復工作的系統性、科學性和可持續性。推動全流域形成優勢互補、利益共享的一體化格局,以實現2035年“健康安瀾、宜居繁榮”的長江經濟帶目標。
(一)完善協調機制:構建多方協同治理框架
協調機制是為了解決流域內實際問題,確保各主體有效協作而設計的系統性規則,可以根據實際需要靈活調整人員配置、工作內容和職責范圍。為保障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的有效運行,可以成立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是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的臨時性協調組織,負責協調的發起,聯系多方主體,加強各部門的溝通與協作,確保各主體有效參與決策并形成合意,提高政策執行的效率和效果。[1]
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主要由三大部分組成:一是國務院相關部門,如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自然資源部、生態環境部、水利部等與流域保護相關的部門。這些部門擁有豐富的流域治理經驗,可以提供政策支持和全局性指導。二是長江流域內各省級政府。各省級政府提供具體的實施意見,確保政策落實落地和平穩運行。三是專業委員會,如水資源調度委員會、水環境治理委員會、生物多樣性保護委員會等,提供更加專業的意見和建議。通過設立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有助于形成科學、高效的協調機制,促進長江流域協調機制有效落實,為長江流域可持續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保障。
(二)完善協調細則:健全標準化操作流程
1.明確協調事項“重大”范圍
《中華人民共和國長江保護法》(以下簡稱長江保護法)第四條“國家建立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統一指導、統籌協調長江保護工作,審議長江保護重大政策、重大規劃,協調跨地區跨部門重大事項,督促檢查長江保護重要工作的落實情況。”其中概括的協調事項都有“重大”二字,在界定協調事項的邊界時,需以“重大”作為核心判別標準。
從事項影響程度來看,協調事項影響的程度深。長江流域涉及到多個省級政府和多個職能部門,主體眾多,利益關系和相關事項非常復雜,這類事項往往涉及長江流域多元利益主體和復雜治理關系,其協調成效直接影響流域經濟發展質量、社會穩定格局及生態系統安全。從事項影響范圍來看,協調事項影響的范圍大。[2]站在流域層面,事項關于長江流域全局性的政策,未來發展的規劃,都屬于“重大”事項的范疇。站在國家的層面,事項不僅涉及流域內眾多省級政府,還涉及到中央的方針決策,那么事項的影響范圍已經從流域內部擴大到整個國家,此類超越單一行政區邊界、需多層級治理主體聯動的復雜議題,理應納入全流域協調機制的核心議程。
2.完善長江流域協調程序
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的啟動需要符合其設定的協調范圍,并由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為主導啟動該程序。首先,對于《長江保護法》明文規定的四類事項,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應密切關注相關動態,評估論證需要啟動協調程序的,應立刻采取行動,確保事項高效解決。其次,對于《長江保護法》雖未明文規定,但屬于第四條規定的長江流域協調機制涵蓋范圍內,符合上述長江保護有關的“重大”事項,可以向國務院各部門、各省級人民政府申請,由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審核通過后啟動協調程序。[3]
為了提供一個開放的平臺,保證各主體充分地溝通交流,長江協調委員會將采取聯席會議的方式,商議協調工作中的具體事項。參加聯席會議的主體包括事項涉及的部門以及省級人民政府,多方主體共同參與,充分表達觀點,提出訴求,在討論中達成合意,形成初步決策。為進一步驗證決策的科學性和可行性,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應向專家委員會取得聯系,專家咨詢會從科學的角度審議決策的可行性,并形成專業的書面反饋意見。最終方案應包含協調事項的具體內容及結果,明確各方主體應承擔的義務和責任,來確保決策的有效落實。
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作為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的核心實施載體,承擔著跨行政區綜合治理的實體化運作職能。考慮到流域范圍大,流經的區域眾多,涉及主體復雜,僅憑長江協調委員會的一己之力難以完成,在執行過程中需要相關部門和區域的共同配合,聯動協作。
(三)完善數據共享機制:打造安全開放的數字生態
搭建長江流域信息交流平臺。整合水利、環保、自然資源等部門的相關數據,構建覆蓋全流域的信息監測共享系統。形成中央、省級、市級三級架構。中央負責匯聚全流域的信息監測數據,省級政府負責整合區域數據,市級政府負責對接基層監測設備,采集各項數據。通過全流域監測構建一體化監測網絡,覆蓋水文、水質、生物多樣性等核心指標,采用高新技術實時采集數據,提升檢測的時效性和準確性。
推動共享數據標準化。統一數據標準,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制定長江流域數據交換標準,要求地方標準、行業標準與其兼容,對未按標準改造的信息系統實施”數據禁入”措施,使跨區域跨部門數據共享符合區域統一標準。[4]同時動態更新技術標準,長江流域協調委員會發布數據標準,聯合高校、企業和專家委員會展開技術攻關,通過數據平臺驗證新標準效能,驗證通過后經聯席會議審核發布實施,隨著政策變動、流域治理新要求動態更新技術標準,確保與長江流域內政策性文件有效銜接。
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下,《長江保護法》創設性地提出了流域協調機制,旨在協調多方利益,促進部門、地區間的合作。因此,要進一步完善長江流域協調機制,出臺具體實施措施,用全局性思維協調流域內重大事項,優化流域管理模式,為全國流域治理提供跨區域協同、法治保障、科技賦能的新模板。長江流域協調機制的有效實施,貫徹了生態文明理念,重塑人與自然的關系,推動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跨越,實現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的動態平衡,為長江流域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大動力,推動長江經濟帶成為“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示范區域,為全球大河經濟帶轉型提供中國智慧。
參考文獻:
[1]王燦發,張祖增.長江流域生態環境協同共治:理論溯源、核心要義與體制保障 [J].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39(03):31-42.
[2]董正愛,張黎晨.長江流域生態環境修復的空間維度與法治進路——基于空間生產理論的反思與重構[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3,33(05):49-59.
[3]王春業,費博.論長江流域治理的協調機制[J].河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25(02):84-96.
[4]潘秋池.長江流域協調機制落實困境及路徑研究[J].四川環境,2022,41(06):284-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