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與優化策略

摘要：提升農民數字素養既是教育數字化轉型和數字中國建設的時代需要，也是彌合城鄉數字鴻溝和全面建設學習型社會的現實需求。研究選取我國東西部4個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通過參與觀察、焦點小組訪談、深度訪談等方法，從培育主體、培育內容、培育方式、培育對象和培育保障五個維度總結了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多元協作，激發社會主體活力；瞄準需求，聚焦數字應用操作；資源聯通，發揮線上線下優勢；點面結合，推進數字教育普惠；高位統籌，完善組織保障機制。首批數字鄉村試點的在地化經驗提示，教育數字化背景下優化相關工作要健全組織保障機制、完善農民群體終身教育體系、構建數字素養測評框架和反饋機制、加強數字素養科普宣傳，從而系統推進農民數字素養賦能教育數字化轉型，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

關鍵詞：數字素養；農民群體；教育數字化；數字素養教育；數字鄉村

中圖分類號：G434 文獻標識碼：A

*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智能媒體對新聞真實性的挑戰與治理研究”（項目編號：23ZD213）、中國科普研究所科普中國智庫委托項目“成人數字素養與技能測評題項研制”（項目編號：240110ESR009）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① 李曉靜為本文通訊作者。

一、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教育數字化戰略背景下，提升公民數字素養，不僅是全面推進教育現代化發展的必由之路，亦是深入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和建設教育強國的重要舉措[1]。我國在《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中提出，要建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加快信息化時代教育變革。《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也將提升終身學習公共服務水平，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作為重要目標。2024年1月，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發布了評估全球數字教育發展水平的指標體系，涵蓋數字素養提升、數字教育的體系構建、數字教育制度創新、數字教育內容重構、數字化教學變革、數字教育治理升級等六個維度[2]，涉及教育者、受教育者、教育方法、教育內容、教育環境等“人”“事”“物”的數字化轉型[3]。

隨著我國數字教育基礎設施不斷完善，新時代教育數字化的主要問題，正從基礎設施差距轉向公民的數字素養差距。國家網信辦信息化發展局2024年10月發布的《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發展水平調查報告（2024）》顯示，我國公民的數字素養水平在城鄉地區和職業群體上依然存在明顯差距，農村居民的初級、中級和高級數字素養水平均低于城鎮居民，而農林牧漁從業者的數字素養顯著低于其他職業群體[4]。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短板，成為建設“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的重要阻礙。關注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提升，成為彌合城鄉數字素養鴻溝、以教育數字化賦能學習型社會建設的必然舉措。

我國長期將培育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納入數字鄉村和數字中國建設的政策視野中，《數字鄉村發展戰略綱要》《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行動綱要》《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2024年數字鄉村發展工作要點》等頂層文件多次強調要提升鄉村居民數字素養、培育鄉村數字人才。相關研究表明，農民數字素養能有效賦能農村公共服務質量、人居環境治理、生活數字化轉型、個體收入增長和文化振興[5-9]，全面驅動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及數字產業、數字生活、數字生態、數字治理等發展[10]，降低弱勢群體返貧致貧風險[11]。在此背景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有助于培養適應數字經濟社會、勝任數字任務與工作的數字公民，為鄉村振興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撐和智力保障[12]。

盡管國家和地方政府圍繞 “農民數字素養提升”進行了一系列戰略部署，但多聚焦鄉村基礎設施和數字應用場景建設，對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工作的重視還比較欠缺[13]。同時，已有學術研究多關注農民數字素養的內涵、測量及其對數字鄉村建設的驅動效應，較少從教育維度探究農民數字素養培育路徑和方法，尤其缺乏從實然層面總結已有經驗并提出優化策略。鑒于此，本研究聚焦我國首批數字鄉村試點地的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及培訓工作，總結我國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進而探討數字鄉村背景下農民數字素養提升的現實困境與優化策略，以期助推數字素養賦能教育數字化發展，全面建設學習型社會。

二、研究回顧

（一）農民數字素養的內涵及框架

Paul Gilster在1997年出版的《數字素養》（Digital Literacy）一書中最早界定了數字素養概念，他將其定義為理解和使用來自各種數字資源信息的能力[14]。在此基礎上，Martin 和Grudziecki將數字素養界定為正確使用數字工具的意識、態度和能力[15]；Walton認為數字素養還應包含數字共享和創建內容的能力[16]；歐盟將其定義為合理使用數字技術的能力和信心，包括在信息化時代，擁有使用數字技術的知識、技能和積極的態度[17]。在數字素養框架方面，Eshet-Alkalai首次從圖片-圖像素養、再生產素養、分支素養、信息素養、社會-情感素養和實時思考素養方面構建了框架體系[18]。歐盟在最新的“歐洲公民數字能力框架2.2版”（DigComp 2.2）中，將數字素養劃分為信息和數據素養、溝通與協作、數字內容創建、問題解決和安全等5大領域[19]。2021年，我國政府在《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行動綱要》中首次總結了“數字素養”概念，將其定義為“數字社會公民學習工作生活應具備的數字獲取、制作、使用、評價、交互、分享、創新、安全保障、倫理道德等一系列素質與能力的集合”[20]。

關于數字素養內涵及其框架體系的研究已經十分豐富，但有關農民數字素養的研究還比較有限。在內涵層面，國內學者常將數字素養置于認知和行為的范疇討論。蘇嵐嵐和彭艷玲將農民數字素養界定為數字化情境下農民在生產與生活實踐中具備或形成的數字知識、數字意識和數字能力[21]；何云婷和劉武根則認為農民數字素養是在數字技術場景與數字技術互動過程中不斷形塑的認知和能力[22]。李曉靜和王志濤從“操作技能”“信息技能”“社交技能”“創造技能”“安全技能”“問題解決技能”和“數字農業增收技能”七個維度構建了我國農民數字技能量表[23]；武小龍和王涵以洋蔥模型和冰山模型為依據，將農民數字素養拓展為基礎、應用、創新、價值四個等級層次，并構建了基礎知識、專業技能、個體特質、意識態度等四個維度的框架體系[24]。

基于實證調研，學者們發現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水平整體較弱，特別是西部地區的農民，與新農人存在更大的數字素養差距[25][26]。蘇嵐嵐和彭艷玲通過對重慶、四川兩地農戶的調查，發現地方政府部門組織的數字化培訓是提升農民數字素養的有效手段，而個體的收入、受教育程度和職業性質會影響數字素養教育效果[27]。一項關于數字素養提升的實證研究發現，社會影響如家人觀念、專家意見、政府號召等是最重要的影響因素[28]。因此，在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水平整體較弱的情況下，數字素養教育有助于凝聚農民數字價值共識，促進農民數字素養提升。

（二）農民數字素養教育

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已經成為國內外共識。聯合國糧農組織和教科文組織發文強調要重視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教育，并將提升農民數字素養視為彌合數字鴻溝、促進數字包容的重要方式[29]。我國在2021年頒布的《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行動綱要》中明確提出，要“構建現代農業科教信息服務體系，優化完善全國農業科教云平臺，匯集整合新技術推廣、電商銷售、新媒體應用等優質培訓資源，持續推進農民手機應用技能培訓工作，提高農民對數字化‘新農具’的使用能力”[30]。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亦強調要“發揮普通高校、職業院校、農業廣播電視學校等作用，提高農民教育培訓實效”[31]。如何落實和優化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成為一個亟需回答的問題。

然而，國內相關研究還停留在理論探討和國外經驗借鑒上，缺乏對我國鄉村地區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現況的考察。武小龍和王涵認為可通過擴充培育內容、識別培育對象、優化培育過程、拓寬培育體系等路徑提升農民數字理論與實踐素養[32]；常凌翀認為要完善信息基礎設施、加快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加速農民職業轉換和身份轉化等方面著手[33]；孫立和吳易雄聚焦新型職業農民知識建構，提出要增強教師的學習支持服務能力，開拓新型職業農民實踐學習途徑，設計有價值的協作學習主題資源[34]。也有學者基于國外的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實踐，提出要從完善政策制度、明確各主體職能、構建評價標準三個角度推進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發揮多元主體的職責和功能[35]。

部分學者聚焦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影響因素，為農民數字素養提升提供了理論參考。華鈺文等發現限制性環境如數字工具缺乏、社會壓力等會抑制個人的自我需要和主動性動機，從而降低鄉村用戶參與數字素養教育活動意愿；而支持性環境如政府、公益機構和非營利性教育機構的教育活動等會增強個人自主性動機，進而產生更高的參與意愿[36]。汪紅梅和李琦證實參與環境、人際環境、農戶素質結果期望、收入結果期望能正向影響農戶持續參與科普培訓意愿[37]。王楠等提出培育新型職業農民要優化系統化培育設計、推進數字化培育資源建設、利用信息技術實現精準培育[38]。概言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是一個涉及環境和個人等多維因素的復雜系統，需要綜合考察多方的角色和作用。

綜上，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在政策層面還缺乏詳細的行動方案或推進標準，而相關學術研究多聚焦應然層面和影響因素的探討，難以為我國的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工作提供實踐參考。因此，本研究選取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工作起步更早的數字鄉村試點地作為考察對象，結合各地農民數字素養提升的在地化經驗，總結我國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及優化策略，以期為彌合數字素養鴻溝、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提供理論參考與現實借鑒。

三、研究設計

數字鄉村建設為系統化的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提供了實踐場景和平臺。根據《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發展水平調查報告（2024）》，我國公民數字素養與技能水平和地區經濟發展情況基本吻合，在東部地區最高，而在西部地區最低。為覆蓋不同數字素養發展水平的區域，本研究從已經完成終期評估的首批國家級數字鄉村117個試點中選擇調研對象[39]，分別選取西部地區的貴州省息烽縣、云南省楚雄市和東部地區的浙江省德清縣、上海市浦東新區作為考察案例，于2023年6-7月進行實地調研。通過參與觀察、焦點小組訪談、深度訪談等方法，全面考察我國數字鄉村試點地的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工作，進而總結數字鄉村背景下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及優化策略。

貴州省息烽縣和云南省楚雄市代表了西部地區的典型特征，信息基礎設施和教育資源相對匱乏，其數字素養教育能夠反映西部貧困地區的教育挑戰。德清縣和浦東新區是我國經濟和技術發展高地，這些地區的數字素養教育體系較為成熟，其農民數字教育模式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東部地區的現狀。這四個地區分別體現了數字鄉村建設初期的基礎普及階段和發展成熟期的技能提升階段，能夠反映不同地區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需求差異與發展趨勢，具有較強的代表性和綜合性。本研究綜合地理、經濟和居民數字素養基礎等因素，選取四地作為案例，將為國家及地方政府推動不同地區、不同發展階段的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提供寶貴的經驗和啟示。

通過檢索當地政府網站及權威新聞報道，獲取了調研四地的基本情況：息烽縣是貴州省4個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之一，在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建設終期評估中，息烽縣排名全國第17位、貴州省第1位[40]；楚雄市是云南省3個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之一，其試點工作通過省級中期評估并獲得優秀等次，被評為全國縣域數字農業農村發展先進縣[41]；德清縣是浙江省4個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之一，于2023年發布全國首個《數字鄉村建設規范》省級地方標準，在國家數字鄉村試點終期評估中排名全國第1[42]；浦東新區是上海市2個首批國家數字鄉村試點之一，自2022年首次舉辦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提升月以來，浦東圍繞數字鄉村、智能旅游、ai+文化、清朗護苗等多個主題，舉辦了面向未成年人、殘疾人、老年人、新農人等不同群體的數字素養提升活動[43]。

調研以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工作為中心，實地走訪了四地24個政府部門、村莊社區、企業等示范點，組織政府部門座談會10場，深度訪談67位農村居民。調研數據主要通過三種方式獲取：一是收集整理四地有關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政策文件；二是通過實地走訪和政府座談會了解當地政府在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工作方面的舉措及挑戰；三是通過村委會或實地走訪隨機對村民進行訪談，了解村民數字素養教育參與情況。

四、數字鄉村試點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

本研究結合四地的實踐經驗，從培育主體、培育內容、培育方式、培育對象、培育保障五個維度進行系統分析，旨在總結現階段我國提升農民數字素養的培育路徑和東西部地區的差異，并進一步探討教育數字化背景下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優化策略（如下頁圖1所示）。東西部地區的共同經驗表明，四地農民數字素養培育主體以政府為主導，充分激發企業、教育機構等社會主體的內生活力，為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提供資源和支持；培育內容聚焦數字鄉村建設中農民亟需提升的數字技能，著重開展數字政務參與、數字農業操作和電商直播等培訓活動；培育方式結合線上線下渠道，開展線上學習、線下專題培訓、實操指導等活動，提升了教育覆蓋率和培育實效；培育對象重點聚焦新農人、創業者、返鄉大學生等數字素養基礎較好的群體，以點帶面，不斷向更廣泛的農村群體普惠；地方政府提供組織領導、政策資金支持方面的培育保障，確保各職能部門協同合作，形成系統推進格局。

（一）培育主體：多元協作，激發社會主體活力

農民數字素養的提升依賴于政府、企業、高校、村委會以及社會機構等主體構建的教育生態系統。由于經濟基礎、數字基礎設施及社會資源差異，這些主體在不同地區的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工作中扮演著不同角色。總體上，培育主體間形成了兩種協作路徑：一是政府主導，其他主體配合的路徑；二是市場主導，政府監管保障的路徑。

政府通過政策和資金支持等政策性工具，引導企業、教育機構和社會組織等參與當地的數字素養教育工作，從而豐富教育資源和培訓形式，確保農民能夠獲得基礎性和實用性的數字素養培訓。西部地區由于經濟相對落后、數字基礎設施薄弱且市場主體較少，難以吸引市場驅動力量，因此政府在推動數字素養教育中通常起主導作用。以息烽的電商直播培訓為例，息烽堅持“政府引導、企業參與、市場主體”的模式，通過與淘寶大學合作，設立電商直播培訓基地，實施包括基礎班、提升班和孵化班的遞進式培訓。這些舉措有效彌補了市場不足的情況，確保了農民群體獲得必要的數字素養教育。

與西部地區不同，東部地區更多依靠數字技術的社會擴散過程，由企業為員工和用戶群體提供免費的數字技能培訓，形成從政府主導向市場主導發展的模式。在此模式下，政府主要承擔監管和政策保障的角色，確保培訓活動的規范性和可持續性。以德清和浦東為代表的東部地區，得益于其經濟和區位優勢，數字供應商、第三方培訓機構及高校等各方主體的參與度較高。德清縣利用財政資金引入第三方企業，為青年創業群體提供電商創業、媒體運營等專業培訓，同時還鼓勵數字供應商為當地村民提供數字系統操作的相關培訓。

（二）培育內容：瞄準需求，聚焦數字應用操作

在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水平相對較低的背景下，地方政府精準識別農民群體的現實需求，重點聚焦數字政務參與、數字農業操作和電商直播等領域的數字素養，旨在提升農民數字操作技能和數字增收能力。在數字政務參與方面，地方政府同步推進技術賦能與數字包容，既以村鎮或社區為單位開展線下培訓講座，也向部分數字弱勢群體提供線下數字幫辦服務。一方面，地方充分發揮基層組織的宣傳和動員能力，送教下鄉，其線下培訓涵蓋數字界面講解、具體操作流程等實用性較強的內容。另一方面，針對老年人、殘疾人等數字弱勢群體，政府通過遠程幫辦和線下一對一指導等形式，確保數字政務的覆蓋性和可及性，促進所有群體平等享受數字化成果。

在數字農業應用方面，培育內容集中在數字農業平臺的實際操作，而培育主體多由數字服務供應商承擔，旨在提升農民對農業信息化技術的理解與使用能力，幫助農民熟練掌握現代農業所依賴的各類數字系統。企業通過送教下鄉及手把手教學的形式，開展實地指導、操作演示及互動式學習，使農民能夠在具體應用場景中加深對數字技術的理解和掌握。

與此相比，各地電商直播方面的培訓內容則更系統化，覆蓋了從理論到實踐的全方位課程體系。以農村電商人才培養為例，楚雄市提供系統化電商培訓，設計開發了涵蓋電商理論、直播帶貨、短視頻實操及運營的實用性課程體系。這些培訓課程結合了農民群體的實際需求，通過理論培訓與實踐操作相結合的方式，有效幫助農民更好地適應電商環境，進而推動地方農產品的線上銷售和農民收入的增長。

（三）培育方式：資源聯通，發揮線上線下優勢

培育方式關乎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工作的覆蓋人群和教育效果，需針對不同人群的數字素養基礎和實際需求采取不同的形式。囿于不同區域在數字基礎設施和公民數字素養方面的差異，西部地區仍以傳統的線下培育為主，而東部地區則采用線上線下結合的形式。

線上渠道集合了多種國家和地方性的教育資源，如全國農業科教云平臺、中國農村遠程教育網、云上智農APP、農廣在線APP、省級農廣校等，形成了一個多元化、差異化的數字素養教育資源體系。這些平臺通過線上課堂、遠程教育和專題培訓等形式，為廣大農村用戶提供豐富的課程內容，極大地拓寬了農民的學習渠道，補充了傳統線下教育形式中資源有限的問題。然而，線上教育的普及和有效性受到基礎設施和學員數字素養水平的制約。因此，線上教育在東部地區得到了較為廣泛的應用，如浦東新區通過“浦東農民培訓在線課堂”開發了包括人工智能、數字農業、益農服務等課程，吸引了大量農民注冊學習。

線下教育能克服數字基礎設施和學員數字素養薄弱的局限，充分發揮地方政府、企業及教育機構的能動性，為當地農民提供更靈活、更具針對性的培訓。因此，在西部地區的數字政務參與、數字農業和電商直播等培訓中，地方更傾向采用線下形式。特別是對于老年人、殘疾人等數字弱勢群體，線下形式更符合其學習習慣。在數字素養教育實踐中，楚雄和息烽定期開展針對農民的數字政務培訓，通過設置專門的辦事員、志愿者和送教下鄉活動等方式，采用現場教學與輔導相結合的形式，使農民能夠在面對面的互動中，直接掌握操作方法，逐步養成線上辦理業務的習慣。

（四）培育對象：點面結合，推進數字教育普惠

作為一項復雜且長期的系統性工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不僅面向傳統農民群體，還應涵蓋新型職業農民、返鄉創業者、農村婦女、農村基層干部等不同社會群體。在此背景下，各地在農民數字素養教育中采取點面結合的策略：一方面，重點聚焦新農人、電商創業者等數字素養基礎較好的年輕群體，發揮其在數字素養提升工作中的輻射和引領作用；另一方面，針對普通農民及老年群體開展基礎性的數字素養教育，縮小不同群體間的數字素養差距，推進數字教育普惠。

首先，各地政府高度重視新型職業農民、電商創業者、返鄉大學生等數字素養基礎較好的群體，為他們提供了豐富的教育資源和多樣化的教育活動。與傳統農民群體相比，這部分鄉村精英人群通常擁有較高的文化水平和知名度，在鄉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發揮著關鍵性的引領作用。在資源有限的背景下，地方政府重點聚焦鄉村精英群體的數字素養培養，定期組織數字應用、電商直播培訓，取得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其次，在數字弱勢群體的數字素養培育上，東部地區憑借其經濟和技術優勢，引導企業、社會公益組織等社會力量參與，開展了形式豐富的培訓活動。例如，浦東每年舉辦的“數字素養提升月”活動，涵蓋了未成年人、婦女、農民工、老年人、殘疾人等群體。針對老年群體，浦東開發了“浦老惠”智慧養老服務平臺，向老年人提供手機使用、網絡安全、防詐騙知識、短視頻制作和抖音直播等教育內容。相較而言，西部地區受限于財政資金、數字基礎設施和社會資源等因素，數字素養教育普惠面臨更大的挑戰。

（五）培育保障：高位統籌，完善組織保障機制

在組織領導和政策支持方面，地方政府通過改進工作機制，組建數字鄉村建設領導小組，形成了多層次、立體化的支撐體系，為農民數字素養教育提供了堅實的保障機制。

在數字素養培育實踐中，組織領導機制是確保各項工作高效執行和順利推進的關鍵。因此，東西部地方政府組建了專門的“數字鄉村建設領導小組”，其職責是統籌規劃數字鄉村建設及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工作。領導小組通常由縣委、縣政府牽頭，涵蓋組織、宣傳、發展改革、農業農村、教育等多個部門，明確劃分各職能部門的工作任務，確保各部門之間協作配合。以楚雄市為例，其成立了由市委書記和市長任雙組長的數字鄉村建設領導小組，明確了36家市屬部門、15個鄉鎮及44項試點工作任務，確保任務落實到具體部門和人員。通過優化組織結構，地方政府能最大限度地調動各部門的積極性，確保數字素養提升工作能夠有序推進。

在政策支持方面，各地尚未建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專項政策，相關工作多融于數字鄉村建設中。此外，地方政府還通過財政資金、稅收優惠等措施，吸引社會力量和企業參與鄉村數字素養教育。在教育實踐中，德清縣利用財政資金引入第三方機構為青年創業群體提供電商創業、媒體運營等培訓，同時引導數字供應商為當地村民提供相關數字系統操作培訓，保障當地非政府主體開展數字素養教育。與此同時，無論是東部還是西部地區，農民數字素養教育都面臨著專項資金缺乏的困境。特別是在經濟效益小、回饋周期長的領域，政府和其他社會主體的注意力還十分有限。

五、教育數字化背景下農民數字素養提升的現實困境與優化策略

（一）現實困境

數字鄉村試點的在地化經驗為我國進一步推進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工作提供了實踐參考，也反映出現階段我國相關工作的共性問題，具體表現為以下四個方面：

1.培育保障體系缺乏針對性和系統性

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工作的保障體系尚不健全，政策支持、資金投入和資源整合存在明顯不足。首先，地方政府缺乏針對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專項政策，多將此項工作融入數字鄉村建設中，導致資金和資源分配不足，尤其是在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西部地區，保障問題更加突出。其次，多元主體協同機制尚未有效建立。盡管政府、企業、高校和社會組織在農民數字素養培育中分別承擔了重要角色，但各方之間的協作缺乏統籌，導致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碎片化、分散化。同時，相關工作仍由地方政府主導，企業、教育機構、社會公益組織等社會主體的積極性有待進一步激活，從而形成全社會共同參與的教育治理新格局。

2.培育內容與方式未能適配現實需求

當前農民數字素養培育內容多停留在基礎知識層面，缺乏多層次、多面向的系統性課程體系，且尚未與農民高頻應用場景結合，難以滿足農民數字生產生活的多樣化需求。例如，面向普通農民的數字政務參與、數字農業操作等課程內容較為單一，而針對新型職業農民、電商創業者的高級技能培訓則覆蓋面有限。此外，培訓方式未能充分適應不同農民群體的數字化學習情境和學習特點。特別是在西部地區，受數字基礎設施和農民數字素養基礎的影響，線上教育形式在西部農村的普及有限，而線下教育形式則缺乏創新和覆蓋率，這可能加劇數字教育資源和公共服務的不均衡性。

3.教育評估和反饋機制尚未建立健全

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效果評估尚不成熟，缺乏科學、系統的測評體系和反饋機制。當前培訓多以參與人數、課程數量等量化指標為主要評價依據，但對農民數字素養提升的效果測評卻十分匱乏，尤其缺少針對不同群體的測評體系。農民的數字素養不僅包括基本的技術操作能力，更涉及到信息獲取、理解、處理和創新能力等多維度的素養層面。因此，評估體系應當從更廣泛的角度出發，結合本土情境，全面衡量數字素養教育的效果，包括學習成效、技能提升、行為轉變等指標，為后續教育策略的調整和優化提供科學依據。

4.學習積極性不足阻礙素養提升

農民對數字素養教育的學習積極性整體較低，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其傳統小農意識以及“學用脫節”問題的存在。部分農民，特別是老年人和文化程度較低者，對新技術存有抗拒心理，難以主動參與數字素養培訓。同時，線上線下培訓形式普遍缺乏吸引力，課程設計較為枯燥，互動性不足，未能有效激發農民參與學習的興趣。此外，農民在數字技術應用中缺乏即時收益感，這進一步削弱了其數字素養學習意愿。

（二）優化策略

結合我國數字鄉村試點的數字素養培育經驗，我國優化農民數字素養提升工作應重點聚焦以下四個維度：

1.頂層設計：完善組織保障體系，建立協同培育機制

在推進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過程中，可由網信辦、教育部門牽頭做好頂層設計和系統規劃，出臺專項政策和參考標準，并明確階段性工作目標和重點任務，以確保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順利實施。這一過程不僅需要從資金支持和主體協同方面構建完善的保障機制，還要有明確的政策指引，以推動各項措施落地實施。同時，政府要重點關注數字基礎設施薄弱的中西部地區和數字素養水平較低的數字弱勢群體，逐步縮小不同區域、不同群體間的數字素養鴻溝，推進數字素養教育和數字公共服務普惠。

資金支持方面，政府應設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專項財政資金，確保資金能夠覆蓋硬件升級、教育課程開發、教育平臺建設、教育活動組織實施等各個環節，并嚴格實行專款專用，避免出現資金濫用或浪費情況。同時，政府還應拓寬資金來源渠道，鼓勵社會資金進入農村數字化建設，推動社會資本通過企業投資、社會捐贈等方式參與到農民數字素養教育中。這不僅能夠解決教育資金的不足問題，還能促進社會各界對農村數字化發展的關注和支持。

主體協同方面，建立一個多部門協同機制至關重要。一方面，地方網信辦應當作為核心部門，牽頭協調與教育、工信、農業農村、發展改革、宣傳等部門的合作，明確各部門的具體職責和任務分工，制定考核標準，確保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工作有序推進。另一方面，政府還應鼓勵社會主體參與教育工作，發揮財政資金和政策的引導作用，為其提供稅收優惠和政策支持，激發企業、教育機構、社會公益組織等各類主體參與教育體系建設，形成全社會廣泛參與的教育治理格局。

政策傾斜方面，在制定和執行政策時，必須充分考慮我國東部與中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差異及居民數字素養基礎。針對中西部和欠發達地區，政府應適當加大政策傾斜力度，向這些地區提供更多的財政支持、技術支持及人才支持，逐步實現地區間的平衡發展，縮小區域差異，確保系統推進我國農民數字素養教育。針對部分數字弱勢群體，政府要持續推進數字包容普惠，既要通過適老化、無障礙化改造等方式降低技術門檻，也要開展面向弱勢群體的科普教育活動，促使所有群體共享數字化成果。

2.教育體系：立足農民現實需求，構建終身教育體系

針對課程內容單一和培訓方式覆蓋有限的問題，各地要因地制宜，多渠道擴增優質數字素養教育資源，采用農民群體喜聞樂見的方式開展教育培訓活動。具體來說，應從課程內容體系的開發、教育場景的豐富、線上教育平臺的建設、線下教育活動的拓展等方面入手，構建面向農民群體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

課程內容方面，政府應從調研農民現實需求和開發多維度、多層次課程體系入手。首先，教育部門要協同科研機構、地方企業等主體，系統調研當地農民數字素養的現狀和教育需求，了解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教育參與意愿與阻礙因素，為后續政策制定與落地實施提供參考。其次，充分利用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提升平臺等現有數字資源，開發面向農民現實需求的初級、中級和高級的進階式課程，讓學習者“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由淺入深逐步提升農民數字素養。初級課程重點培養農民對數字化的基本認識，課程內容可以涵蓋數字化社會的基本特點、數字技術對農業生產的影響等。中級課程應側重于數字工具的實際應用，重點講授農民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較高的數字技術和平臺，例如電子商務平臺、數字農業管理軟件等。高級課程則要著眼于農民如何利用數字技術進行內容創作和問題解決，例如拍攝農業生產過程的視頻、編輯農業經驗文章、通過網絡尋求技術支持等。

教育形式方面，從建設線上教育平臺和豐富線下教育活動兩個維度入手，提供靈活、多樣的學習方式，以滿足不同群體的學習需求。首先，教育部門持續建設現有線上教育平臺，使得教育通過電腦、手機等學習終端廣泛普及，培養農民群體數字化學習習慣。同時，平臺設計應注重用戶體驗，降低技術接入門檻和使用門檻，提升農民數字素養教育資源可及性。其次，教育部門要結合農民的實際生產需求，組織線下培訓班、講座和實踐性教學活動，提高農民的參與度和實際操作能力。尤其要注重實踐性教學，如開展針對電子商務的實踐培訓，帶領農民開展線上銷售練習，提升農民的參與感和積極性。此外，各地可以充分發揮村委會、村干部、鄉村精英群體的動員能力，吸引更多農民群體參與線下教育活動，擴大活動的覆蓋面和教育實效。

3.考核評估：構建測評考核機制，完善效果反饋體系

構建數字素養測評體系是推進農民數字素養教育的基礎，它不僅為識別農民在數字技能方面的短板提供了科學依據，也為后續的教育成效提供了評估工具。完善數字素養測評體系要從構建測評框架、實行常態化測評、建立跟蹤反饋機制三個方面入手，確保農民數字素養教育工作各階段和環節高效、有序地開展。

數字素養測評框架方面，網信、教育部門應當整合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等智力資源，推動數字素養理論研究與測評工具的研發。通過系統的理論分析與實地調研，制定適合中國農民群體的數字素養評估框架，并在一定范圍內對其進行實踐性檢驗。評估框架應結合學界理論前沿和本土實際情況，涵蓋農民數字素養的不同維度和不同層次，確保科學性和有效性。

常態化測評方面，地方政府針對縣域內不同群體開展常態化、規模化的數字素養測評工作，了解不同群體數字素養現況、變化趨勢及提升難點，從而為開展后續工作提供參考。常態化測評的內容應包括對不同群體的測評，如傳統農民、新型職業農民、農村電商創業者等，并在實際操作中適當調整測評框架以符合群體特征。例如，對于年長農民群體，可以側重于基礎的數字工具使用能力；而對于年輕農民，可以側重于如何利用數字技術進行精準農業、智能農業等方面的能力提升。

跟蹤反饋機制方面，地方政府應定期評估農民的數字素養需求和培訓效果，及時對教育內容和形式進行調整和優化。首先，地方政府可以通過線上留言、訪談、課后問詢等方式，定期收集農民對數字素養培訓的反饋信息，了解他們的學習困惑和需求。通過這些反饋，政府能夠精準把握農民的需求，并根據反饋調整培訓內容，增加教育工作的針對性和實用性。其次，以村委會、居委會為單位，建立數字素養指導專員或咨詢站點，為農民群體提供線下咨詢和指導服務，匯集整理農民群體的問題和困難，明確哪些內容和方法對農民的數字素養提升最為有效，哪些方面仍需要改進。

4.素養意識：加強農民科普宣傳，提升數字素養意識

針對農民群體數字素養意識薄弱，學習積極性不足的問題，地方可以加大數字素養科普宣傳，使其認識到數字素養在生產生活中的重要作用，提高農民群體對數字技術的認同感。同時，政府還可以結合農民群體實際需求，采取一定的激勵措施，激發其提升數字素養的內生動力。

科普宣傳方面，可以從強化數字意識、常態化科普活動和宣傳模范帶頭人等著手。首先，地方政府應結合當地實際，創作生動、易懂的數字素養科普音視頻內容，深入淺出地介紹數字技術在農業生產、生活中的應用。充分利用新媒體和鄉村的傳統人際網絡，打造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傳播渠道。利用農村智慧廣電系統、村民微信群、親友傳播等方式，將數字素養知識送到農民身邊。其次，為提高農民的參與度和持續性，地方政府應聯合高校、企業、社會組織等各方力量，常態化開展面向農民的數字素養科普活動。這些活動可以圍繞“數字素養提升月”“數字素養進村居”“智慧教育主題月”等主題，組織形式多樣的培訓班、講座、實地操作演示等，幫助農民掌握基本的數字技能，提升其在日常生活和生產中的應用能力。最后，地方政府可以重點宣傳農村電商、數字農業、數字經濟等領域的優秀典型，展示他們在創新發展中的成就和經驗。通過這些模范帶頭人的示范作用，帶動更多農民認識到數字技術的實際價值，激發他們學習和應用數字技術的興趣和動力。

激勵措施方面，首先，要健全線上平臺的國家學分銀行制度和學習成果認證制度，增強農民群體學習收益感和學習積極性。學分銀行制度的核心是為學習者提供一個靈活的學分積累和轉換平臺，學習成果認證制度為學習者的學習過程和成就提供權威的認證。學分銀行的建立和學習成果認證的推行，不僅可以讓農民更加清晰地看到通過學習所能獲得的實際收益，還能夠有效激勵他們持續投入時間和精力進行學習，從而提高自身數字素養。其次，可以組織農民線下參觀電商直播實踐、數字農業生產等活動，讓他們親眼見證數字技術帶來的實際收益，從而增強他們學習的即時感和成就感，激發其主動提升數字素養的興趣。

總體而言，在數字技術與農村生產、生活深度融合的當下，提升農民數字素養既是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需要，也是彌合城鄉數字素養鴻溝和全面構建學習型社會的現實需求。提升農民數字素養是一項系統性工程，需要政府、企業、高校、社會機構等不同主體共同參與，聚焦農民高頻應用場景和現實需求，面向不同人群提供不同層次、不同形式的培育活動。在未來的農民數字素養工作中，各地要立足本地的農民數字素養現況，完善組織保障機制，建設面向農民群體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系統有效的數字素養測評框架及反饋機制，提升農民群體的數字化意識和學習積極性，從而有效促進農民數字素養賦能教育數字化發展和教育強國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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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譚香蘋：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新媒體與文化傳播、數字素養。

李曉靜：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教育部青年長江學者，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首席專家，研究方向為新媒體傳播、數字素養、傳播理論。

韓羽昕：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智能傳播、數字素養。

The Cultivation Pathways and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for Enhancing Digital Literacy Among Farmers in China： A Study Based on Four Digital Villages Pilot Projects

Tan Xiangping， Li Xiaojing， Han Yuxin

School of Media Communication， Shanghai Jiao Tong University， Shanghai 200240

Abstract： Enhancing farmers’ digital literacy is not only an imperative for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ducation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a Digital China but also a practical need to bridge the urban-rural digital divide and building a learning society. This study selected four initial national digital village pilot sites from both eastern and western China as research subjects. Through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focus group interviews， and in-depth interviews， the study summarized the pathways for cultivating farmers’ digital literacy from five dimensions： cultivating stakeholders， content， methods， target groups， and guarantees. These pathways included： fostering multi-stakeholder collaboration to stimulate the vitality of social entities； targeting needs with a focus on digital application and operation； integrating resources to leverage the advantages of both online and offline platforms； combining broad coverage with targeted initiatives to promote the inclusivity of digital education； and adopting high-level coordination to improve organizational support mechanisms. The localized experiences of the initial national digital village pilot sites suggested that optimizing related initiatives required the establishment of robust organizational support mechanisms， the improvement of lifelong education system for farmers， the development of a digital literacy assessment framework and feedback mechanisms， and the strengthening of digital literacy awareness campaigns. These measures collectively contributed to the systematic advancement of farmers’ digital literacy in China， empowering the construction of a learning society through digital education.

Keywords： digital literacy； farmer groups； digital education； digital literacy education； digital village

收稿日期：2024年11月16日

責任編輯：趙云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