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敘事技巧探秘

摘 要 魯迅先生的敘事散文名篇《藤野先生》有高超的寫作技巧，探秘其精當選材、敘議結合與對比襯托的寫作技巧，有助于提高學生敘事散文寫作水平。

關鍵詞 《藤野先生》 敘事散文 寫作技巧 探秘

魯迅先生的敘事散文名篇《藤野先生》立意深刻、感情真摯，具有巨大的思想啟迪意義與藝術感染力，同時該文寫作技巧高超，要引導學生積極探秘，以便借鑒運用，提高學生敘事散文寫作水平。

一、選材精當，散而不亂

作為敘事散文，《藤野先生》按理應該集中筆墨圍繞藤野先生選材、敘事，直接描寫藤野先生的外貌特征與言行舉止，寫作者本人與藤野先生交往過程中發生的重要事件，甚至可以借助其他人的講述來間接寫藤野先生，而與藤野先生無關的事件與人物盡量不寫，即便要寫，也要少寫。

魯迅在文中重點寫了自己與藤野先生相識、相處、離別過程中發生的主要事件。如初見時藤野先生的容貌穿著與言語特征，留級生講述藤野先生穿著隨便的掌故；相處中藤野先生對作者學習的重視、對作者生活的關心、對中國女人裹腳的關注，藤野先生給作者添改筆記、修正血管圖，藤野先生關心作者解剖實習，作者在匿名信事件中尋求藤野先生的支持；離別時藤野先生的悲哀嘆息、贈送照片；離別后作者對藤野先生的思念與感激。所有這些內容都緊扣標題，能夠充分展現出藤野先生的思想性格與精神品質，突出作者對藤野先生的感激與懷念深情。

但是，文章除了直接與間接寫藤野先生的事跡和與他相關的事件，還寫了許多與藤野先生無關的事件，如作者在仙臺留學的生活，寫了“清國留學生”成群結隊游上野公園，中國留學生會館傍晚跳舞的喧鬧；從東京到仙臺的旅程，提到了叫“日暮里”的驛站、朱舜水客死的地方水戶；到仙臺之后受到的優待，寫了不收學費、有職員操心食宿，提到了仙臺冬天冷、蚊子多、搬了客店后芋梗湯難咽。所有這些內容，其實都與藤野先生無關，甚至后來的電影事件也與藤野先生無關，回到北京“寫些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惡痛疾的文字”的經歷也與藤野先生無關。所有這些內容全部去掉，只留下與藤野先生有關的事情，當然能夠表現藤野先生的性格、精神，能夠讓讀者對藤野先生有一個比較清晰的了解。但是，只寫這些內容，文章的內涵就顯得單薄了，立意顯然缺乏深度。

為了豐富文章的內涵，深化文章的主旨，文章除了再現藤野先生平易隨和、嚴謹細致、尊重科學、正直熱情、沒有民族偏見的鮮明形象，還表現了作者深重的憂患意識、強烈的愛國精神、頑強的斗爭意志，因此在緊扣標題寫與藤野先生相識、相處、離別過程中發生的主要事件之外，還寫了與藤野先生無關的其他事件，這些材料看起來偏離了標題，顯得有些散，但都能夠從不同的側面表現深刻的主旨。比如東京的留學生活，寫了“清國留學生”熱衷游玩與跳舞，既是交代離開東京去仙臺的原因，也是表現作者尋求革命真理、學真本領報效國家的強烈愿望；寫從東京到仙臺途中的“日暮里”與“水戶”兩個地名，能表現作者憂國憂民的愛國思想；寫受電影事件的刺激，離開仙臺，從事文學活動，如翻譯外國文學、籌辦文學雜志，表現作者振作國民精神、尋找救國道路的責任擔當。所以，這些看起來有些散的材料在深刻的主旨統率下其實并不亂，能夠共同為表現、深化文章主旨服務，體現出作者選材的匠心與精當。這種緊扣主旨精當選材、散而不亂的寫法值得學習借鑒。

二、敘議結合，深化主旨

《藤野先生》對學寫回憶性敘事散文的另一個重要啟示是敘議結合，深化主旨?；貞浶詳⑹律⑽漠斎灰詳⑹聻橹鳎瑪⑹轮锌梢匀谌胱髡叩那楦袘B度。有時候，為了揭示事件中蘊含的深刻意義，作者會在敘事之中進行精當的議論，作為點睛之筆?！短僖跋壬分袛⒆h結合的方式有先敘后議，由敘事引發議論；有先議后敘，由議論引出敘事；有邊敘邊議，敘事與議論緊密聯系。

文章第一段是先議后敘，以議論“東京也無非是這樣”開篇，表達作者對東京留學生活的沉痛失望。再敘述“這樣”指代的“清國留學生”在日本的生活狀態，“清國留學生”成群結隊游玩上野公園、晚上沉迷跳舞。在描寫上野公園櫻花下“清國留學生”“解散辮子”“將脖子扭幾扭”的形象之后，有一句議論“實在標致極了”，于諷刺中表達對“清國留學生”丑態的厭惡與蔑視。第二段是先敘后議，先敘述中國留學生會館傍晚“煙塵斗亂”學跳舞的事件，引出“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的議論，表達作者對東京留學生活的痛苦與失望，也是交代從東京到仙臺的原因。

作者在敘述藤野先生為自己添改筆記的事件之后，議論說自己“很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表達對藤野先生嚴謹的治學精神的敬佩以及對藤野先生不帶民族偏見、嚴格要求和關心弱國學生的感激。匿名信事件采用先敘后議的方式，敘事之后有議論“中國是弱國，所以中國人當然是低能兒，分數在六十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議論中道盡了弱國小民屈辱酸楚、憋屈痛苦的壓抑心情，映射出作者強烈的愛國情感和拯救民族、富國強民的強烈愿望。

文中敘述電影事件采用夾敘夾議的方式，敘述一群中國人課間觀看時事片“拍掌歡呼”的情形時，有一句“這一聲卻特別聽得刺耳”的議論，再敘述回到國內見到國民閑看槍斃犯人“酒醉似的喝采”的情形，有一句議論“嗚呼，無法可想”。這樣夾敘夾議，表達作者對國人思想愚鈍、精神麻木、缺乏尊嚴的痛心與憤恨，這也是交代作者棄醫從文、要療治國人麻木靈魂、振作國民精神的原因，表現出作者強烈的愛國精神與高度的責任擔當。

魯迅綜合運用三種敘議結合的方式為所敘述的事件點睛，深化了文章主旨。這是值得學習借鑒的。

三、對比襯托，鮮活形象

《藤野先生》中的對比襯托能為回憶性敘事散文的寫作提供有益的啟示與借鑒。

文章開頭第一、二段敘述中國學生在東京的留學生活，作者懷著學真本領的愛國熱情努力尋求救國的道路，而“清國留學生”沉迷娛樂打扮，白天逛公園，晚上學跳舞，得過且過，二者的生活情趣、抱負追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表現出作者強烈的愛國情感、對無心學業的“清國留學生”的痛心。

“清國留學生”成群結隊游玩上野公園、傍晚“煙塵斗亂”地跳舞，霉菌學的課間觀看日本戰勝俄國的時事片時“拍掌歡呼”，表現出對祖國前途的漠不關心；藤野先生身為日本人卻能重視弱國學生的學業，嚴格要求、細心指導，熱切希望把新的醫學傳到中國去。二者的胸襟格局、思想境界形成鮮明的對比，表現出作者對飽食終日、麻木愚鈍的“清國留學生”的悲哀，對藤野先生偉大人格的崇敬。

匿名信事件中日本“愛國青年”譏刺“我”得了教員漏泄出來的題目才得到考試高分，傲慢檢查“我”的講義，他們的妄自尊大、仗勢欺人與藤野先生毫無民族偏見、對弱國學生熱心教誨和真誠關懷形成了強烈對照，表現出作者強烈的民族尊嚴、愛國精神和對藤野先生的感激、崇敬。

文章巧妙使用對比襯托寫法，使得藤野先生治學嚴謹、正直真誠、沒有民族偏見的形象和“我”積極尋求救國道路、努力維護國家尊嚴的形象鮮活了起來，也深化了文章主旨。

綜上所述，《藤野先生》一文精當選材、敘議結合與對比襯托的寫法對學生訓練寫作敘事散文具有積極的借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