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談》中談風景

摘 要 面向高中學生進行《風景談》這篇課文的解讀，不僅需要從工具性角度體會作者駕馭文字的本領，更要從人文性角度走入作者的創作世界，領略文中的風景，且要能夠在文本的走入與走出當中去談風景，這樣才能讀懂該文的內在價值。作者在“談”的時候，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可以確認作者此時的主體性認識是非常強的，否則他就沒有必要面對風景而談，作者是透過風景談中國的人與事，談對中國未來發展的期待。透過《風景談》而“談風景”，應當順著作者的邏輯與情感發展主線，將自己內心積極的人生態度“談”出來。

關鍵詞 高中語文 教材分析 《風景談》

選編入統編高中《語文》選擇性必修下冊的《風景談》，是著名作家茅盾先生于1940年參觀訪問延安后所作，看到延安全體軍民熱火朝天地進行著生產建設，表現出高昂的斗志，處處呈現出勃勃生機，茅盾心潮澎湃，于是創作了這篇作品。《風景談》在我國現代文學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其與作者的另一篇散文《白楊禮贊》被譽為我國現代文學發展史上抒情散文的“雙璧”。文章格調高昂，寓壯實、偉大的詩意于真切、尋常的景物之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文章以迥異的結構、多樣的抒情、豐富的手法、考究的語言，多角度、多層次、多側面地對解放區的新人、新生活、新面貌給予了熱情的謳歌。[1]面向高中學生進行這篇課文的解讀，不僅需要從工具性角度體會作者駕馭文字的本領，同時更要從人文性角度走入作者的創作世界，領略文中的風景，要在文本的走入與走出當中去談風景，這樣才能讀懂《風景談》的內在價值。

需要指出的是，《風景談》在結構上有一些獨特之處，其類似于電影題材中的紀錄片，通過一幅幅不同區域的畫面的切換，在讀者面前呈現出不同的風景。初讀的時候可能會感覺到文章有一些凌亂，仔細研讀就會發現，這些不同的畫面之間其實存在著一定的聯系，不同畫面的切換實際上是作者視角的變換，而作者在組織成文的時候作了精心編輯，于是一個個畫面就不再是孤立的，而是在各有側重的基礎上構成了一幅整體畫卷。作者在描述每一個畫面時用一兩句贊美之詞表達了內心的感受，這些贊美之詞銜接在一起又可以成為文本解讀的一條線索，在這一線索的串聯之下，整篇文章形成了一個整體。

一、《風景談》中“風景”的意蘊

文章的標題是《風景談》，顧名思義就是關于風景之談。當然，在談風景的時候不可能純粹只談風景，通常會涉及風景中的人。今天的讀者尤其是高中學生在讀到這篇課文的時候，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通過對《風景談》中景與人關系的分析，揭示出景與人所蘊含的精神內涵，與學習弘揚延安精神結合起來，以加強今天人們的精神滋養。[2]當下的高中語文教學有一個顯著的標志，那就是以發展學生的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為目的。根據《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以下簡稱“新課標”）中關于核心素養的描述，普通高中語文學科核心素養包括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鑒賞與創造以及文化傳承與理解等要素。將這些核心素養內涵要素與《風景談》一文的解讀聯系在一起，會發現課文中最值得解讀的是“風景”一詞的意蘊。

風景通常是指自然風景，其倒不一定是山山水水，也可以是一方區域的風土人情。對于作者來說，他到達延安之后，所看到的風景首先是指延安的自然風景，作者寫了六個場景：一是“沙漠駝陣”，寫延安一處猩猩峽外沙漠的風景；二是“農歌夜唱”，描寫延安勞動人民在一天的勞動之后晚歸的風景；三是“延水夕照”，寫延安魯迅藝術學院師生勞動歸來的場面；四是“石洞雨景”，寫延安某處石洞中一對青年男女促膝而坐的風景；五是“桃林茶社”，寫的是延安的青年人在桃林茶社休息的風景；六是“北國晨號”，寫的是一個抗日小戰士（號兵）的英姿，這也是一處風景。

這里所列舉的六個場景，就是前文所提到的類似于電影當中不同的畫面。從純粹的風景描寫角度來看，這樣的風景確實有值得欣賞的地方，可以給身處彼時彼處的作者帶來愉悅的感受，但純粹感知層面的感覺還不足以使作者寫下這篇文章，因此在這些風景的背后一定還有著更為深邃的內涵。這些內涵實際上就是當時延安的人與事疊加所映射出來的，能夠讓作者乃至于到過延安的人產生無窮的希望。

作者創作《風景談》時正值中國抗戰的艱難時期，像茅盾這樣的愛國人士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中國人身上所表現出來的抗爭力量。當茅盾來到延安看到解放區蓬勃發展的景象，他內心的希望被激活了，他眼里看到的是風景，而心里所想的是個人的理想以及國家的存亡，這就是“風景”的意蘊所在。

二、《風景談》中“談”的主體性

文章取名為《風景談》，一個“談”字揭示出了本文的奧妙，如果說“風景”是屬于客觀世界的，那么“談”則更多的是個人主觀世界的體現；如果說風景是談的基礎的，那么談的內容才是風景的升華。所以在解讀這篇課文的時候，也必須緊緊圍繞“談”去進行解讀，看看作者到底談了些什么，分析作者在談的過程當中是如何體現自身主體性的。

主體性對于文本解讀而言至關重要，關注文本的主體性意味著站在作者的角度去對課文進行解讀，這是一個重要的文本解讀視角，同時也是與站在讀者角度進行文本解讀并重的視角。當從后一個視角解讀文本，認為茅盾的《風景談》是一篇思想藝術俱佳的散文時，所看到的是這篇散文熱情地贊頌了延安抗日民主根據地軍民的戰斗生活，為了能在國統區發表，作者采用含蓄隱晦的語言，表達豐富的內涵。[3]那么當從前一視角進行文本解讀時，又能看到課文當中所彰顯出的作者的哪些主體性呢？這里不妨結合課文中的一些描寫來解析。

例如，“……——這時間，也許你不出聲，但是你的心里會涌上了這樣的感想的：多么莊嚴，多么嫵媚呀！這里是大自然的最單調最平板的一面，然而加上了人的活動，就完全改觀，難道這不是‘風景’嗎？自然是偉大的，然而人類更偉大”。這里，作者實際上是用“你”這個字表示自己，并且也能夠表示來到延安看到此情此景的人。大自然在作者的眼中是單調和平板的，但這種單調和平板的自然因為有了人的活動，所以成為作者眼中的風景。于是作者感慨自然的偉大，感慨人類更偉大。可以肯定作者此時的重心是放在“人”身上，而這里的“人”又是有特殊意義的——這是延安的人，因此可以推理出在作者的心里，只有延安的人才能夠讓單調和平板的自然變成風景。所以作者所要“談”的“風景”，一定程度上又是存在于內心與期待中的風景，從邏輯的角度來看，可以認定作者內心更期待中國有更多的人像延安的人一樣，能夠讓單調和平板的自然成為期待中的風景。這時作者的主體性就體現在借助自身的感受與暢想，對延安的情景進行寫實，對中國的情景進行寫意。也就是說，作者更期待自己眼中的延安的風景能夠成為中國的風景。在這一風景當中不僅有著自然，而且有著人。人作為自然界當中最具智慧的生物，在作者的眼里實際上已經成為改造自然的最重要的力量。其實，后文寫到的“這里的‘風景’也就值得留戀，人類的高貴精神的輻射，填補了自然界的貧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內容的。人創造了第二自然”，一定程度上也呼應了這一判斷。

又如課文當中的另一處描寫：“不過仍舊回到‘風景’罷。在這里，人依然是‘風景’的構成者，沒有了人，還有什么可以稱道的？再者，如果不是內生活極其充滿的人作為這里的主宰，那又有什么值得懷念？”此處作者再次強調人是風景的構成者，認為沒有了人也就沒有可以值得稱道的東西，并且進一步得出結論，只有當一個人內生活極其充滿的時候，才能成為一處的主宰，才值得懷念。作者做出這一判斷的時候，內心一定涌動著一個認識，那就是：延安的人此時是這樣的，自己作為一個到了延安的人也應當是這樣的，對于其他沒有到過延安的人更應當是這樣的！做出這一判斷在于對作者主體性的新的認知，正如同文章開篇所提到的，作者來到延安之后內心是激動的，因為在延安看到的人與事與作者此前的經歷大不相同，延安給人以希望，而首先有這一感覺的就是作者自己。

作者也是“人”中的一個個體，作者在“談”的時候，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可以確認作者此時的主體性認識是非常強的，否則他就沒有必要面對風景而談。作者談的只是風景嗎？顯然不是！風景只不過是激發作者“談”的一個由頭，與其說作者談的是風景，倒不如說作者是透過風景談中國的人與事，談中國命運的轉折，談對中國未來發展壯大的期待。這種期待就體現在作者筆下的“人”的身上，體現在作者期待的未來的人與事上。

三、“談風景”應為積極人生態度

如果將課文解讀的視野放得更開闊一點，將視線貫穿古今，就可以發現面對風景而有所感慨的情形并不罕見，而每一次對風景的感慨也都蘊含著作者一定的情懷。這些情懷有的是積極的，有的是消極的，體現在茅盾身上的顯然是積極的人生態度。得出這一判斷的邏輯很簡單，那就是作者每次在談到風景的時候所感慨的人與事，最終都指向內心積極的期待。因此，透過《風景談》而“談風景”，就應當順著作者的邏輯與情感發展主線，將自己內心積極的人生態度“談”出來。

上面已經提及，新課標特別強調核心素養的構建。對于如何在課堂教學中落實新課標的新理念，各路大家理論頗多，思考也頗多。但有一點必須肯定，那就是優化語文教學的過程，讓語文教學成為師生一起走過的最美風景。[4]既然本文是“風景談”，那就一定要在文本解讀的過程當中談出應有的風景。這一風景應當是人內心的風景，正如文章結尾所說——“如果你也當它是‘風景’，那便是真的風景，是偉大中之最偉大者！”這里所說的“它”之所指，范圍應當是寬泛的，其既指上一段當中所述的人與事，同時也泛指課文中更多的人與事，或許也包括作者內心所想到的所有人與事。這就是作者的情懷，同時也是作者的胸懷。讀者在解讀《風景談》的時候，也應當去談屬于自己的風景，在談風景的過程中逐步建立起更加積極的人生態度，這樣才能夠與作者的態度合拍，從而發生心靈的共振。有了這一共振，那語文學科核心素養中的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就有了堅實的基礎，審美鑒賞與創造、文化傳承與理解也就能夠在這一基礎上得到實現。

參考文獻

[1]劉國文，金乃茹.星月合璧，相映生輝——《風景談》與《白楊禮贊》比較賞析[J].產業與科技論壇，2018（01）：180-181.

[2]李衛光.延安精神的藝術再現——重讀茅盾《風景談》[J].黃岡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0（03）：75-77.

[3]孫玉剛.試議《風景談》的比較藝術[J].滄州師范專科學校學報，1998（4）：41-42，50.

[4]楊曉虎.讓我們一起走過最美的風景——談優化語文課堂教學的幾個關鍵點[J].華人時刊（校長），2023（07）：5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