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時代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探賾

摘要：加強和完善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對于推動鄉村振興，以及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落實人民當家作主權利具有重要意義。“互聯網+”時代對我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帶來了良好機遇，為拓展民主參與渠道、推動參與主體多元化、增強村民的民主意識提供了便利條件，然而，這一過程也伴隨村民政治參與的不均衡性、政治參與主體的參與情緒化與過程的無序性等諸多挑戰。為更好地推進我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必須加快農村經濟發展和網絡基礎設施建設、提高農民群眾的整體文化水平、創新基層網絡民主自治方式。

關鍵詞：“互聯網+”時代；農村；基層民主政治

基金項目：江西省2023年度研究生創新專項資金項目“生態共建共享促進革命老區共同富裕的學理邏輯與優化路徑研究”（YC2023-B026）。

作者簡介：李麗利，南昌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江西南昌330031）；張志朋，東華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西南昌330013）。

中圖分類號：D422.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5103（2025）03-0118-04

黨的二十大提出“積極發展基層民主”的要求，并強調“基層民主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體現”[1]39。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進一步提出健全基層民主制度，將其作為完善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體系的關鍵舉措[2]，這是黨中央對新時代民主政治建設提出的新要求。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作為社會主義民主建設的基礎性工程，是促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保障。近年來，互聯網蓬勃發展，其憑借即時、廣泛、便捷等特性，從多維度影響基層民主建設，為基層民主建設注入活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讓互聯網成為我們同群眾交流溝通的新平臺，成為了解群眾、貼近群眾、為群眾排憂解難的新途徑，成為發揚人民民主、接受人民監督的新渠道”[3]472。互聯網對我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影響具有雙重性，因此，要充分發揮互聯網的優勢，規避其帶來的風險和挑戰，推動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創新與發展，為實現鄉村振興和基層治理現代化提供有力支撐。

一、“互聯網+”為我國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提供的機遇

（一）場域延展：拓展民主參與渠道

互聯網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為村民廣泛參與政治生活提供了更多可能性，極大地推動了民主政治的發展。互聯網為農村地區提供了多樣化的民主參與渠道，如政府網站、微博、微信公眾號、短視頻等平臺，這些渠道使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過程更加透明、公正。首先，互聯網使村民能夠對村民委員會進行民主監督和民主管理。村民可隨時隨地了解村委會的工作動態，實現對村委會工作的有效監督。同時，村民還能通過網絡平臺參與決策過程，使決策更加民主化、科學化。其次，互聯網為村民提供了對國家層面的決策進行民主監督的途徑。村民可便捷獲取國家政策動態，了解國家大事，并通過網絡平臺發表意見和建議，為國家政策制定提供參考。

（二）主體激活：推動參與主體多元化

互聯網的興起顯著削弱了年齡、性別、地理位置等因素對農村居民參與民主政治活動的制約。這種互動式信息交流方式為村民提供了更加便捷的參與渠道，從而擴大了農村民主政治的參與群體，提升了政治參與的廣泛性。在傳統社會結構中，個人意志往往需要服從組織或集體意志，以集體力量“發聲”，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個人或少數群體的政治權利和自由。互聯網的個性化特征增強了個人或少數群體的話語權，互聯網的去中心化特性推動了權力的扁平化，弱化了政治體制的等級觀念，無論經濟地位或其他條件如何，所有個體在信息獲取與傳播方面均享有平等的權利，這顯著提升了村民參與政治活動的積極性，推動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向多元化發展。

（三）理念革新：增強村民的民主意識

互聯網作為現代信息技術的產物，具有虛擬性、平等性與開放性等特征，推動著公眾民主意識的增強。首先，信息在網絡中去中心化的傳播方式弱化了人們對團體或組織的依附，村民在網絡空間中作為平等的終端節點，能夠借助網絡虛擬身份參與政治生活，擺脫現實中的身份限制、參與成本、倫理束縛，更自愿地表達真實意見，這種匿名性與低門檻的參與方式，激發了村民的政治表達意愿，使其愿意發言、敢于發言。其次，互聯網的開放性和兼容性打破了農村地理和文化的相對封閉狀態。村民通過網絡接觸發達地區的民主實踐和先進的民主理念，逐步意識到民主的重要意義和自身享有的民主權利，這種外部信息的輸入不僅拓寬了村民的視野，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村民的民主參與意識。

二、“互聯網+”時代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挑戰及其原因

（一）“互聯網+”時代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挑戰

首先，“數字鴻溝”加劇村民政治參與的不均衡性。盡管網絡民主的興起顯著提升了農民的政治參與熱情，但部分村民并未充分參與其中，與此同時，國家在農村互聯網建設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基礎設施得到了極大完善，但城鄉在互聯網普及率的差異仍然顯著。2025年1月，《第55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指出：“我國非網民仍以農村地區為主，農村地區非網民占非網民總體的比例為54.4%，高于全國農村人口比例20.6個百分點。”[4]實現網絡民主政治參與的基礎設施前提是計算機和網絡的配備，然而，我國農村部分地區仍缺乏設備條件，且部分村民對利用網絡參與民主政治的意識、能力或興趣不足。同時，受經濟條件、學歷、興趣等因素影響，很多村民較難成為網絡民主政治的參與者，進一步擴大了“數字鴻溝”。網絡民主的發展依賴于廣大網民的民主參與，而“數字鴻溝”的存在加劇了農村政治參與的不平衡性。

其次，政治參與主體的情緒化與政治民主過程的無序性。在網絡公共空間這一特殊領域，信息傳播的自由性和傳播主體的隱匿性使得網絡信息傳播較少受到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呈現出復雜、多元甚至非法的特點。“網民的非理性參與會誘發‘網絡多數暴政’風險。網絡輿論一經形成就往往具有壓倒性的力量，一旦超越臨界點，便會出現‘多數暴政’的極端現象。”[5]作為基層民主政治參與的重要主體，村民整體教育水平相對偏低，法治意識薄弱，且缺乏一定的理性思維，導致其辨別虛假信息的能力較弱。因此，在民主政治參與過程中，村民容易表現出情緒化的思考與行為。此外，由于村民在民主政治知識、理念以及實踐經驗方面較為匱乏，所以他們對參與民主政治的程序、技能和渠道往往不夠熟悉，導致部分村民在參與基層民主政治過程中出現無序性，進而影響民主政治的有效性。

（二）“互聯網+”時代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存在挑戰的原因

首先，互聯網的特性是挑戰產生的外在因素。互聯網以開放性、平等性、隱匿性、虛擬性、直接性和時效性等特點，為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帶來了機遇，但也使政治參與過程中的無序性逐步顯現。網絡作為一個開放性平臺，任何具備相關網絡接入工具的人都能夠自由分享觀點和想法。一方面，村民可以通過匿名的方式參與政治活動，在網絡空間發表言論時，可能較少顧及道德及法律約束，部分參與者甚至可能夸大、歪曲社會事實。另一方面，信息傳播的直接性、時效性和差異性，使得虛假言論傳播得以迅速擴散，如果政治參與者的辨別能力不強和理性分析水平不高，互聯網政治參與的無序性也就產生了。

其次，農村環境是挑戰產生的內在因素。農村環境主要表現為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基礎設施建設不足以及村民的文化程度相對偏低。第一，經濟發展水平與基礎設施相對落后。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6]11，其中城鄉發展不平衡尤為突出，表現為城鄉經濟發展差距較大、城鄉基本公共服務水平不均衡以及農村社會事業發展滯后等。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較低，“三農”問題依然凸顯，村民收入渠道較為單一。在這種情況下，村民主要關注經濟收入的提高和生活質量的提升，對政治民主化進程的關注相對少。此外，雖然農村網絡基礎設施普及率得到顯著提升，但網絡基礎設施質量相對城市地區依然存在差距，這成為基層網絡民主政治參與的重要制約因素。第二，村民文化水平相對偏低。農村環境相對封閉，實踐范圍有限，農民思想較為保守，“差序格局”的農村社會網絡與宗族人情觀念根深蒂固，村民對民主政治建設的意義和作用缺乏認識。農村文盲和小學文化程度者占比較大，文化水平的局限直接影響了村民的民主意識和政治參與能力，在民主選舉、決策、管理、監督過程中，村民往往難以充分恰當地行使權利，也難以提出建設性意見。

三、“互聯網+”時代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推進

（一）夯實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的現實基礎

農村基層民主政治作為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必須依托堅實的經濟基礎和完善的基礎設施。因此，推動農村經濟的持續發展和完善農村基礎設施建設至關重要。

首先，加快發展農村經濟，為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提供堅實物質基礎。亨廷頓認為，快速的經濟增長迅速地為民主產生經濟基礎，而緩慢的經濟增長創造民主基礎的速度也相對緩慢[7]。為加速農村經濟發展，需優化農村經濟結構，發展農村新質生產力。具體而言，應推動農業現代化，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同時積極發展農產品加工、鄉村旅游產業，實現農村經濟多元化發展。國家應實施工業反哺農業政策，支持鄉鎮企業及非農產業發展，并加強惠農政策的落實，確保鄉政府和村委會保障政策執行的持續性和有效性，共同促進農村經濟繁榮發展。

其次，完善農村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為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提供技術支撐和平臺保障。在“互聯網+”時代，加大對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特別是推進網絡普及化，是推動鄉村振興、促進村民全面發展的重要舉措。政府可以通過政策補貼、稅收優惠等方式，鼓勵電信運營商降低農村地區的網絡資費，并引入社會資本參與農村信息化建設，為村民提供更多元、更實惠的上網選擇。同時，設立專項基金，為貧困家庭提供免費上網設備和技術培訓，確保他們不被排除在網絡世界之外。網絡普及化有利于讓村民能夠用得上、用得起互聯網，進而有效參與網絡民主政治。

（二）提高農民群眾的整體文化水平

首先，提高村民的道德法治觀念和網絡信息能力是提高農村主體整體文化水平的基礎性工程。村民是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主體，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就是要確保村民依法行使當家作主的權利[8]。一是提升村民的政治參與意識與能力。通過形式多樣、村民喜聞樂見的方式開展民主教育，培養村民政治權利意識，幫助他們樹立正確的民主與法治觀念。這不僅有助于提高村民的政治素質，激發其政治參與積極性，而且能增強村民的政治參與能力，使其形成正確的政治理念。二是加強信息技術教育。通過普及網絡信息理論和操作知識，幫助村民掌握現代網絡民主參與的技能，使其能夠自覺自主利用網絡平臺參與民主政治活動。

其次，提升農村基層干部的綜合素質和學習能力是提高農村主體整體文化水平的關鍵支撐。農村基層干部是引領村民參與民主政治建設的重要角色，其綜合素質直接關系農村基層民主建設成效。為此，需加大教育培訓力度，深化農村基層干部對國家政策的理解，增強其在經濟、管理等方面的知識儲備。同時，推進其轉變傳統工作觀念與方法，培養其互聯網思維。互聯網思維是一種動態的思維方式，它追求創新、求變，并強調自由、民主、共享和開放的特點[9]。農村基層干部需增強學習能力，緊跟時代步伐，掌握互聯網知識與技術，并將其運用于實際工作中。通過提升自身素質和能力，農村基層干部可以更好地服務村民，推動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

（三）發展農村基層網絡民主自治方式

“互聯網+”時代，要“不斷豐富基層民主新形式、拓寬基層各類群體有序參與基層治理渠道，尤其注重從體制和機制層面解決弱勢群體、邊緣群體參與渠道的問題，使基層民主成為日常生活的一種方式”[10]。因此，要利用互聯網優勢，創新基層網絡民主自治方式，提高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工作效率。

首先，規范網絡民主監督。互聯網為村民參與民主政治開辟了新的途徑，提供了更廣闊的平臺。然而，這種新方式需要加以合理引導和規范。政府應該發揮主導作用，協同各部門加強對虛擬網絡空間的治理。通過制定《網絡監管法》規范網絡行為，保障村民的網絡民主監督權利。同時，推動網絡輿論監督規范化，防止惡意詆毀、造謠傳謠等不良行為。此外，政府應加大對互聯網的監督力度，實時監控網絡平臺內容，處罰違規行為，并加強對網絡輿論的引導，防止各種不實信息肆意擴散，維護網絡空間的秩序穩定。

其次，完善電子政務體系。“互聯網+”時代背景下，應運用互聯網思維重新考量民主政治參與機制，整合開放性、平等性和協作精神等理念，探索建立穩定高效的新型民主政治體系。要推動網絡化政務覆蓋每個鄉鎮，增強政務的透明度，廣泛采用電子政務手段，確保政策制定與執行的高度透明性。這有助于保障村民的知情權，激發其參與政治生活的熱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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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55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EB/OL]. https：//www.cnnic.cn/n4/2025/0117/c88-1122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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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2017年10月18日）[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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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周楠.論農村基層民主政治發展的實現路徑[J].學習論壇，2019（11）.

[9]桂森林.強化安全保障建設網絡強國[J].人民論壇，2018（23）.

[10]陳榮卓.新時代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三重考察：歷史主線、行動方略及現代走向[J].馬克思主義研究，2023（7）.

責任編輯：周玉婷

實習編輯：譚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