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以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為研究對象,運用熵權TOPSIS法對2011—2020年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水平進行綜合測度。結果表明:①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水平普遍偏低,但差距逐漸縮小。②兩重心的空間錯位程度不斷縮小,負向錯位區主要分布在上游地區,呈現出較顯著的低錯位區—中錯位區的分布特征;正向錯位區主要集中在下游地區及湖北、安徽等部分中游地區,而中游地區江西和湖南則存在明顯的正、負低錯位交匯區域。空間錯位貢獻度存在明顯的地域差距,下游地區尤為突出。③從空間錯位指數的區域差距看,總體差距主要源于區域間差距,且區域間差距貢獻率逐漸擴大。④基礎設施水平、城鄉收入差距、產業結構、經濟增長、政府調控及金融驅動對空間錯位指數的影響依次減弱,且各因素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地區差距。基于研究結果提出建議:堅定不移地實施“雙輪驅動”發展戰略、重視空間不匹配問題及完善城鄉基礎設施等。
關鍵詞:鄉村振興;新型城鎮化;時空匹配;區域差距;影響因素
中圖分類號:F20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8135(2025)02-0023-14
一、引言
新型城鎮化戰略和鄉村振興戰略是我國實現現代化的重要途徑。在我國現代化進程中,城鎮規模擴大、鄉村比重下降是必然趨勢。然而,無論工業化、城鎮化發展到哪一步,鄉村都不會消亡[1]。城鄉關系問題一直是我國社會發展面臨的基本問題,妥善處理城鄉關系關乎國民經濟社會穩定大局,也關系我國現代化能否順利實現。理論上,鄉村振興戰略與新型城鎮化戰略相互依存、相互促進、互利共生;在城鎮化發展過程中,城市向農村提供生產要素,引導技術、人才、資金、產業合理流向農村,促進鄉村發展。隨著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解放出的農民、土地、資本又能夠為城市發展帶來人才、土地、資本紅利,促進新型城鎮化發展。然而,當前我國城鄉二元問題突出,“三農”問題仍是經濟社會發展的短板,農業農村仍是現代化建設的薄弱環節。協調推進鄉村振興戰略與新型城鎮化戰略,是縮小城鄉發展差距、解決鄉村發展問題、破解城鄉二元結構的關鍵舉措。長江經濟帶作為我國三大戰略區域之一,在人口規模和經濟總量上均占據重要地位。長江經濟帶還是我國最重要的農業生產和農村聚集區,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具有重要作用。多項研究表明該區域城鄉發展不平衡、農村發展不充分的問題依然存在,制約了該區域的可持續發展。
目前,關于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者關系的理論闡釋與實證研究兩方面。理論闡釋主要探討兩者的關系機理、融合策略、協同機制及推進路徑等。實證研究普遍采用耦合模型來評估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耦合協調程度[2-4]。由于不同地區自然條件、資源稟賦與社會經濟發展存在顯著差距,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空間異質性和空間錯位現象較為突出。Kain于1968年提出的空間錯位理論為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空間互動關系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該理論主要揭示了相互關聯的要素在空間分布上的匹配現象,目前主要應用于城鎮化質量與規模[5]、人口與公共服務[6]、旅游經濟與生態環境[7]、老年人口分布與養老資源[8]、空氣質量與土地集約利用[9]等方面。
總體來說,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關系的研究以定性分析為主,實證研究相對不足,主要存在三個局限:第一,研究視角上,國家、省域的實證研究較多,缺乏針對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研究。第二,研究方法上,多采用熵權法確定權重,熵權法僅突出指標的離散程度,卻忽略了指標本身的重要程度。第三,研究內容上,多采用耦合理論,從正向匹配的角度厘清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耦合關系,鮮有學者從“逆向錯位”出發,探索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空間匹配特征。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有:①結合熵權法和TOPSIS法,提高測度的準確性;②從空間錯位視角,采用重心-標準差橢圓模型和空間重疊性,引入空間錯位模型,從整體和局部揭示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空間分布錯位現象;③借助Dagum基尼系數,將空間錯位的區域差距分解為上游、中游、下游三大地區內部差距及區間差距,并計算各部分的貢獻率;④運用灰色關聯度模型探究其空間錯位的影響因素,以期為改善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系統發展過程中的不平衡現狀、提高城鄉協調發展能力及加速中國現代化進程提供參考。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1.熵權TOPSIS法
熵權TOPSIS法結合了熵權法和TOPSIS法,能提高測度的準確性,其核心在于TOPSIS。本研究采用該方法測度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水平,具體流程為:先用熵權法對指標賦權,后將權重與原有數據相乘,得到的結果再進行TOPSIS分析[10],具體步驟如下:
第一步,解決數據指標的量綱問題,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正向化、逆向化處理。如果處理后的數據出現零值,導致熵權法無法賦權,則需對處理后的數據進行非負平移,即所有處理后的數據加上0.000 1,公式如下:
2.空間錯位模型
重心-標準差橢圓模型與空間錯位指數在定量分析空間錯位程度方面具有明顯優勢。兩者分別從宏觀和微觀角度揭示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空間錯位動態演化現象。
(1)重心-標準差橢圓模型
重心模型在探究要素空間變動特征方面展現出獨特優勢。各要素的重心處于持續變動之中,其移動軌跡能夠揭示該要素在區域發展中的分布規律及空間演變趨勢。標準差橢圓模型(SDE模型)最早由Lefever提出[11],主要通過橢圓周長、面積、長半軸、短半軸、方位角、扁率等參數直觀地表達要素空間分布的相對位置、離散程度以及發展趨勢。具體計算公式參考蔣正云等[12]、蓋美等[13]的研究。
空間重疊性能夠從宏觀層面考察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二者重式中:
、
為研究區第t年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重心的地理坐標。
為第t年鄉村振興重心與新型城鎮化重心的空間距離,
=0,說明第t年二者重心完全重疊,表示二者空間分布具有一致性;
>0,說明第t年二者重心不重疊,存在空間錯位現象。
值越大,空間錯位越嚴重。
(2)空間錯位指數
空間錯位理論由Kain[14]提出,主要用于揭示相互關聯的要素在空間分布上的匹配現象。本文引入空間錯位指數,探索長江經濟帶各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在空間上的同步和錯位特征。各省市空間錯位指數及年均貢獻率的計算公式為:
式中,SMIi為i省市的空間錯位指數;
為i省市m年期間的空間錯位貢獻度;Ci、Ui分別表示第i個省市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水平;C和U則分別為長江經濟帶各省市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之和。SMIi值的絕對值大小可反映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空間匹配程度。SMIi正向表明i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正向錯位,即鄉村振興相對于新型城鎮化超前發展;SMIi負向表明i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負向錯位,即鄉村振興相對于新型城鎮化滯后發展。
3.Dagum基尼系數
Dagum基尼系數[15]現已被廣泛應用于眾多領域,用于刻畫地區發展不平衡問題。與傳統基尼系數、變異系數和泰爾指數等相比,該方法不僅能分解差距,還能識別差距的來源、貢獻,并解釋交叉重疊現象。具體公式參考單勤琴等[16]的研究。
4.灰色關聯模型
灰色關聯分析是灰色系統理論中的重要方法之一,能有效解決回歸分析中樣本量大、多重共線及內生性問題,近年來應用廣泛。該分析法根據序列幾何形狀的相似程度判斷聯系的緊密程度,其中相似程度用灰色關聯度來表示。灰色關聯度越高,表明影響程度越大。具體計算公式參考袁玉萍等[17]及肖枝洪等[18]的研究。
(二)指標體系
鄉村振興指標體系構建按照黨的十九大提出的五項要求,并借鑒楊朝娟等[19]的研究,構建5個一級指標,細分為21個二級指標。
新型城鎮化指標體系的建立按照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的要求“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以及《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中的有關規劃指標,借鑒楊朝娟等[20]的研究,從人口、經濟、土地、社會和環境等5個維度建立指標體系,具體見表1。
(三)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城鄉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及各省市統計年鑒等,部分缺失數據通過線性插值法補充完善。
三、結果與分析
(一)演變趨勢
選取2011、2014、2017和2020年4個時間節點,研究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的演變趨勢。研究期內,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均呈現逐年上升的態勢,但各省份差距較大。2011年,長江經濟帶所有省市新型城鎮化綜合得分區間為[0.3,0.5),而大多數省市鄉村振興發展水平普遍偏低,綜合得分區間為[0.1,0.3)。除下游的三個地區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處于同一區間外,其他地區新型城鎮化水平均高于鄉村振興。2014年,江蘇、安徽、湖北鄉村振興的綜合得分躍升一個區間,上海新型城鎮化的綜合得分躍升一個區間,其余省市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綜合得分所處的區間保持不變。到2017年,中游地區的湖南和江西鄉村振興躍升一個區間,下游地區的江蘇和浙江新型城鎮化躍升一個區間。同時,中游全部地區和下游的江蘇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水平處于同一區間。到2020年,除貴州、湖南、浙江外,其余地區的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均處在同一區間。總體來說,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普遍偏低,但經過多年發展,發展水平逐漸提高,且處在同一區間的省市逐漸增多,差距逐漸縮小。
(二)空間錯位分析
1.整體錯位演變
由表2可知,2011—2020年,鄉村振興標準差橢圓分布范圍呈擴張趨勢,面積從804 890 km2增加到832 050 km2,長半軸從894.38 km增加到912.55 km,短半軸從286.52"km增加到290.29"km;新型城鎮化標準差橢圓分布范圍也呈擴張趨勢,面積從847 012.49 km2增加到860 141.16 km2,長半軸從926.55 km增加到931.92 km,短半軸從291.04 km增加到293.85 km。這說明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在空間分布上更加分散,在東西、南北方向上均呈擴張態勢。從標準差橢圓移動方向看,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標準差橢圓逐漸向西南方向移動,且長半軸明顯大于短半軸,說明西南方向的增長幅度大于東北方向,且東西方向呈現明顯的趨勢特征。從方位角和扁率變化看,研究期內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方位角和扁率總體變化不大,方向趨勢比較穩定。
由表3可知,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分布格局存在明顯的空間偏離。2011—2020年,鄉村振興重心在112.44°E~113.09°E、29.42°N~29.47°N之間變動,除2019年向西北方向移動外,其余年份均向西南方向移動,經向變化幅度大于緯向變化幅度。累計移動距離約82.07 km,其中,東西方向移動距離約76.5"km,南北方向移動距離約29.45"km。相比之下,新型城鎮化重心則表現為東北—西北—西南—東北—西南,經向變化幅度仍大于緯向變化幅度,但累計移動距離為40.9"km,明顯滯后于鄉村振興。
2011—2020年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存在空間錯位,兩重心的空間距離隨著時間變化呈現出先靠近后遠離的遷移趨勢。總體而言,二者重心空間距離逐漸縮小,空間錯位程度不斷緩解。以2017年為分界點,2011—2017年鄉村振興重心與新型城鎮化重心逐漸靠近,距離總計縮短了48.43"km;隨后三年,兩者重心距離逐漸遠離,但幅度不大,最終在2020年重心差距縮減為91.17"km。相較于2011年,2020年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錯位程度有所減小,宏觀上顯示錯位問題趨于緩解。
2.省域錯位演變
借鑒包富華等[21]的分類方法,根據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空間錯位的具體情況,將空間錯位指數劃分為6個錯位等級,即負向高、中、低錯位區,正向高、中、低錯位區,指數區間分別為(SMI≤—1)(—1<SMI<—0.5)(—0.5≤SMI<0),(SMI≥1)(0.5≤SMI<1)(0<SMI<0.5)。
研究表明,當
>1時,即存在較嚴重的空間錯位現象[22]。據此,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的空間錯位指數絕對值都小于1,說明存在輕微的空間錯位現象(圖1)。具體來說:①從錯位方向看,上游地區的重慶、四川、貴州、云南是負向錯位區,其特征為新型城鎮化發展較快,而鄉村振興相對滯后。下游地區及中游地區的安徽、湖北是正向錯位區,特征為鄉村振興大幅提升,而新型城鎮化發展相對滯后。值得注意的是,江蘇表現為正向中錯位狀態。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以江蘇為代表的長江下游地區的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均值已超過75%,處在城鎮化進程的后半段,城鎮化速度放緩,而鄉村振興的發展較快。②從錯位等級看,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空間錯位均處于低錯位區—中錯位區。具體而言,下游地區除江蘇處于正向中錯位區外,其余地區均處于正向低錯位區。上游和中游部分地區則存在正、負低錯位交匯區域。③從綜合變動趨勢看,觀察期內,浙江、安徽、江西、湖南、重慶波動幅度最大。其中,浙江、安徽處于正向低錯位,但空間錯位指數大幅上升;江西、湖南、重慶的空間錯位方向與等級均發生不同程度轉變,從2011年的負向低錯位轉變為2020年的正向低錯位。相比之下,其余省市基本保持相對穩定的狀態,波動幅度相對較小。④從空間錯位貢獻度的角度看,長江下游地區及貴州的貢獻度較高。江蘇的空間錯位指數貢獻度最大,達到了30.73%,緊隨其后的是上海、貴州、浙江,這4個地區的貢獻度合計高達67.23%,其他省份的空間錯位貢獻度相對較低。
(三)空間錯位的區域差距
1.總體差距來源及貢獻率
根據表4的數據,長江經濟帶空間錯位指數的總體差距呈現出波動下降的趨勢,這表明總體差距正在逐漸縮小。該指數從2011年的0.144下降到2020年的0.120,下降了0.024。差距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距,且區域間差距不斷縮小,其值從2011年的0.118下降到2020年的0.105,下降了0.013;區域內差距也在不斷縮小,從2011年的0.023下降到2020年的0.015,下降了0.008。超變密度相對較小且變化幅度不大,這表明長江經濟帶各地區之間的交叉重疊現象并不顯著。區域間差距貢獻率最大,變動區間位于82.1%~87.49%,平均貢獻率為85.63%,說明區域間差距是空間錯位指數總體差距的主要來源。區域內差距貢獻率變動區間位于12.51%~15.73%,平均貢獻率為13.67%,超變密度貢獻率變動區間位于0%~2.16%,平均貢獻率為0.70%。2011—2020年區域間差距貢獻率呈波動上升態勢,而區域內差距貢獻率和超變密度差距貢獻率呈波動下降態勢。這說明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空間錯位指數的總體差距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距,且區域間差距貢獻率有逐漸擴大的態勢。
2.區域內差距
圖2展示了區域內差距的變動趨勢。總體來看,三個區域內的基尼系數普遍較低且呈下降趨勢。具體來看,下游地區最大,上游居中,中游最小。從下降幅度看,下游地區降幅最大,從2011年的0.076下降到2020年0.044,下降了0.032,降幅為42.1%;中游地區居中,從0.061下降到0.031,下降了0.030,降幅為49.2%;上游地區最小,從0.070下降到0.065,下降了0.005,降幅為7.1%。
3.區域間差距
圖3描述了區域間差距變動趨勢。總體來看,大部分基尼系數呈下降趨勢,其中,上游和下游間差距最大,呈波動下降態勢;中游和下游間的差距居中;上游和中游相差最小。總體來說,這些基尼系數的下降幅度相對較小。具體來說,上游和下游的區域差距從2011年的0.266下降到2020年的0.239,總體下降0.027;上游和中游的區域差距從0.115下降到0.112,總體下降0.003;中游和下游的區域差距從0.169下降到0.131,總體下降0.038。這說明上游和下游間的區域差距是區域間的主要差距。
(四)空間錯位指數的影響因素
借鑒前人的研究成果[23-24],選取6個影響因素:經濟增長(人均GDP)、政府調控(人均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第三產業占GDP的比重)、基礎設施水平(公路密度)、城鄉收入差距(城鄉收入比)及金融驅動(數字普惠金融水平)。鑒于空間錯位指數是一個具有正負值的逆向指標,本文首先對其取絕對值,并進行逆向指標的正向化處理。隨后,以處理后的值為基準序列,以經濟增長、政府調控等六個影響因素為比較序列,通過測算得到錯位指數與各影響因素之間的灰色關聯度(表5)。
由表5可知,各指標的關聯度均大于0.5,說明這些因素都比較重要。長江經濟帶的關聯度從高到低依次是基礎設施(0.853)、收入差距(0.842)、產業結構(0.809)、經濟增長(0.676)、政府調控(0.674)、金融驅動(0.583)。各因素對長江經濟帶不同省市空間錯位指數的影響程度存在差距:①基礎設施對長江上游及中游(湖南)空間錯位指數的影響程度更大,表明基礎設施水平對上游地區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發展的作用程度高于其他地區,主要原因在于,基礎設施水平一直是上游地區發展的短板,上游地區如重慶、貴州等山地居多,道路等基礎設施建設難度大,對城鄉協調發展的影響也最大。②城鄉收入差距與二者錯位指數的灰色關聯度僅次于基礎設施水平,對上游和中游地區影響較大。這主要是由于上游地區農民收入增長相對緩慢,城鄉收入差距較大,城鎮收入相對較高,吸引了大量農村勞動力向城鎮轉移,阻礙了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的協調發展。③產業結構的調整和生產方式的轉變,有利于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發展,帶動鄉村旅游,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產業結構對上游和中游地區錯位指數的影響程度較大,相比于下游地區,上游和中游地區產業層次較低,其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對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協調發展影響更大。④經濟增長是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物質基礎。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會出現雙向互動,有助于降低錯位程度,實現協調發展。有5個省份高于灰色關聯度均值,主要集中在中游和下游地區,表明這些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高,物質基礎好,有助于帶動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減少二者的錯位程度。⑤政府調控對中游和下游地區的影響更大。因為中游和下游地區經濟相對發達,政府能投入更多的資金降低二者的錯位程度。⑥金融驅動與二者錯位指數的灰色關聯度最小,各省市灰色關聯度相差不大。金融的發展可以促進城鄉融合,加強城鄉經濟聯系,激發鄉村活力,帶動各項生產要素在城鄉間自由、合理地流動,從而降低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錯位程度。
四、結論及建議
(一)研究結論
(1)長江經濟帶新型城鎮化的重心位于鄉村振興重心的西南方向,且二者重心空間距離逐漸縮小,空間錯位程度不斷緩解。一方面,新型城鎮化重心與鄉村振興重心表現出一定程度的一致性和同步性,均向西南方移動,新型城鎮化重心對鄉村振興重心的空間分異具有導向作用;另一方面,二者在分時段轉移路徑、移動距離與速度上存在較大差距。
(2)長江經濟帶存在輕微的空間錯位現象,負向錯位區主要分布在上游地區,呈現出較顯著的低錯位區—中錯位區分布特征;正向錯位區主要集中在下游地區及湖北、安徽等部分中游地區,而中游地區江西和湖南則存在明顯的正、負低錯位交匯區域。浙江、安徽、江西、湖南、重慶空間錯位指數的波動幅度最大。空間錯位貢獻度具有明顯的地域差距,下游地區尤為突出。長江下游地區及貴州等地區錯位貢獻度較高,而中游及其余上游地區空間錯位貢獻度較低。總體看來,空間錯位現象主要是由少數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的空間不匹配及不協調造成的。
(3)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空間錯位指數的總體差距逐漸縮小,主要源于區域間差距,且區域間差距貢獻率逐漸擴大。
(4)基礎設施水平、城鄉收入差距、產業結構、經濟增長、政府調控及金融驅動對空間錯位指數的影響依次減弱,且各因素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地區差距。
(二)政策建議
本研究對準確把握長江經濟帶“兩大戰略”協同共進、區域差距及影響因素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根據研究結論提出以下建議。
(1)研究期內長江經濟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的演化趨勢既存在一致性,又存在差異性,呈現一定程度的空間錯位現象,表明二者在發展過程中未能有效銜接,適配狀態不穩定。截至2020年,下游地區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水平相對較高,而上游和中游地區發展比較緩慢。未來,下游發達地區要繼續發揮好核心區域優勢,輻射周邊省市,擴大空間聯動與協同發展范圍。上游和中游地區要堅持實施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雙輪驅動”發展戰略,繼續發揮新型城鎮化對鄉村振興的帶動作用,不斷提升城鄉融合水平。
(2)國家應重視長江經濟帶少數省市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發展的空間不匹配問題,特別是下游的江蘇、浙江、上海和上游的貴州。江蘇、浙江、上海地區的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然而,鄉村振興的發展速度較快,新型城鎮化的發展速度卻有所放緩。未來,這些地區需要加速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進程,以促進城鎮化的高質量發展,并將下游地區打造為“高水平、高匹配”的城鄉協調發展示范區。貴州地區的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相對較低,與上游其他地區相比,其負錯位程度最高。盡管新型城鎮化的發展速度相對較快,但仍呈現出“低水平、低匹配”的特點。因此,貴州要協調好資源分配,不斷提高新型城鎮化水平,縮小城鄉發展差距。
(3)中上游地區要繼續完善城鄉基礎設施,特別是鄉村基礎設施的建設,充分發揮基礎設施作為城鄉要素流動的通道作用。同時,發展特色優勢產業,跳出價值鏈低端,積極承接下游地區的產業轉移,延長產業鏈,促進產業轉型升級。
(三)研究貢獻及不足
研究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之間的空間匹配性,對于推動兩者的協調發展、緩解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以及加速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均展現出積極作用。本研究通過引入重心-SDE模型和空間錯位指數模型,從“逆向錯位”的獨特視角,深入探討了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在空間上的匹配特征,為探究兩者間的空間互動關系開辟了一個全新的分析維度。然而,鑒于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涉及復雜且多維度的要素體系,數據的有效收集與處理成為一項艱巨挑戰。本文目前僅從宏觀層面(即省域范圍)進行了初步探討,尚未觸及微觀層面的深入分析。展望未來,研究可進一步借助社會學領域的田野調查方法,針對長江經濟帶內具有代表性的縣域開展實地調研,通過深度訪談、問卷調查等手段收集微觀層面的數據,以期在更細致的尺度上進行深入研究,為地方政府在實施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戰略時提供更加具體、可行的對策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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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