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文化是對學校靈魂的追尋

劉鐵芳，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湖南省121第一層次人才，博士生導師，湖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院長，兼任全國教育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指導委員會委員、中國教育學會農村教育分會副理事長、全國教育基本理論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主持國家級課題5項、省重大招標項目1項，研究成果入選《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成果文庫》1項；在《教育研究》等刊發表論文200余篇，有50余篇被中國人民大學報刊復印資料《教育學》等全文轉載，并有10余篇被《新華文摘》等轉載；出版10余部學術著作。

近年來，學校教育改革逐漸從課堂教學改革轉向學校整體改進，學校文化建設的重要性日漸凸顯。推進學校文化建設，在于將文化的價值引導作用轉化成學生生命成長的力量，給學生提供一種生命的激勵，激活學生心靈，即以文化價值理念涵養個體心靈。

1.學校文化是學校打開自身的方式

學校文化要尋求一種與學生、家長、社會相遇的方式。當然，更重要的是與未來相遇的方式。筆者是一名教育哲學研究者，在推動教育研究走向實踐過程中萌生的一個基本想法就是——一所學校的辦學理念應該能夠“管”50年、100年，能夠經得起時間的檢驗，經得起時代的考驗，那就證明這是真的在做教育，做的是真教育。

文化是一種生活方式，直白地說就是“活法”，是人們生活的基本方式。用語言呈現出來的理念最終要變成教師、學生的活法，只有這樣，對學校文化的提煉與概括才有生命力，才可以扎根。這其實是為我們自身營造一個舒適溫暖的、具有引導性的、讓心靈能夠找到光亮的空間。我們做這些努力首先是為了自我改變，就是讓我們自己能夠在其中找到一種心靈的力量。

2.學校文化內蘊于學校生活細節中

學校文化就是把小事情做成大意味，寓大教育于小事情之中。因此，學校文化一定是跟學校生活細節相關的。如果它不能夠轉換成學校的生活細節，就只是符號，沒有生命力。

比如，一所小學的文化體現在哪里？體現在走進學校，就有兒童的味道。它不一定非常工整，但要有活力、有新意、有生氣。很多學校教室的外墻都會張貼學生的作品，它們可能很稚嫩，但沒關系，這是學生們的展示空間。教室里可以有植物角、圖書角，讓學生們能夠感覺到日常生活中有自然的陪伴、書籍的陪伴、同伴的陪伴，感覺到學校空間、教室空間、日常空間很有意思。這就是文化，就是一種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是一種想象自己應該怎樣積極樹立自我的方式。學校應該有一塊地方，能夠給學生提供充分展示自我的舞臺。比如，長沙市芙蓉區育英第三小學以“葵花”為意向和載體，以葵花為主題設計特色主題課程，不僅讓學生有觀念中的葵花，還讓他們去種葵花、畫葵花、觀察葵花，在葵花種植的時候舉行“種植節”，在成熟的時候舉辦“成熟節”。“我們與葵花一道成長”成為節日文化理念，把自然和人文緊密地結合起來，讓葵花變成日常生活，在有限的空間里做出無限的意蘊。

3.學校文化是從學校中生長出來的

我們強調學校文化的內在生長。也就是說，學校文化一定是從學校中自己生長出來的，具有生長性，還具有持續的活力。只有當它是一個生動的、有機的價值觀念的時候，人們看到它才能心領神會。這樣的學校文化才可以激勵人、引領人，起到感召人心、凝聚人心的作用，否則就只是一個需要去背誦的符號。真正的文化不需要背，因為它本身就與生命相契合。

在基于育英第三小學的學校文化提煉辦學理念時，筆者從育英第三小學之“育英”出發，想到了“含英咀華”這個成語，是一個比較有教育味道的理念生長點。如何把這個意向轉化成辦學理念？起初想到的是“涵英養華”。“涵”體現小學教育不著急，要慢慢“涵養”；“英”就是精英；“華”就是事物最精美的部分。“育英養華”就是要培育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后來又想到可以使之更文雅，改為“涵其英，成其華”或是“涵其英，展其華”。到底是“成”好，還是“展”好？最終確定了“展其華”，是考慮到要體現出學生們風華正茂的氣象。“展其華”顯得比較陽光，也保持了學校原有文化理念“為未來的美好人生奠基”的內涵。“涵其英、展其華”表達了學校對學生的尊重與信任，還包含對學生樹立自信的鼓勵，讓每一個學生都相信自己有“英華”，可以把自己的“英華”展現出來。這就體現了現代教育的核心理念。

接下來，確定辦學目標和學校愿景。可以把“愛”和“美”合起來，“以愛育英、以美啟華”或是“以愛育英、以美成華”。辦學目標就是把“英華”作為中心——“育英華少年、啟美善人生”，這就和“育英”連結起來，把“育英”變成一種文化符號。育英第三小學原來提出的學校愿景是“德美、健體、優智、遠志”，有值得推敲的地方。德育第一，但不一定在發生邏輯上擺在第一位。筆者建議以美來引領少年兒童的精神發展，把“尚美”放在第一，之后是“崇德”“健體”“智學”“宏志”。這樣，學校的教育以“美”為起點、以“志”為落腳點，這一切都是在培育學生積極向上的德性品質。

提煉學校文化應抓住學校自身的精神亮光，讓其從學校中生長出來。所確定的學校文化理念既要有中國意味，還要有教育立場，又要有學校特色。

學校文化建設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踏實的積累、悉心的發掘與合宜的引導。惟其如此，學校文化建設才能真正成為學校教育的本源性力量，滋養一撥又一撥孩子們的心靈，激勵他們不斷成長。

編輯 _ 李剛剛" " "配圖 _ 陳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