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父母與子女的長期分離,致使父母脫嵌家庭教養結構,父母的家庭教育主體責任、教育主體性在實踐與交往中日漸喪失。數字媒介化時代,媒介創建真實此在的表達場景,促成父母與子女超越時空限制的共在;媒介延伸家庭教育場域,父母以“媒”言教、以“媒”傳知、父母以“媒”相合,借助媒介,回嵌家庭結構之中,讓父母在家庭教育中從缺位到歸位,從脫嵌到回嵌,履行父母的教育角色責任。
關鍵詞:媒介;父母;家庭教育;主體性;回嵌
中圖分類號:C913;G78
DOI: 10.19504/j.cnki.issn1671[-]5365.2025.02.11]
《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簡稱《家庭教育促進法》)的第十四條規定:父母承擔對未成年人實施家庭教育的主體責任。然而,受到大城市高收入的生存邏輯與工作優越的影響,大多數父母離開家鄉、子女在他鄉異地謀求生存與發展。但在家庭生活中的長期缺場,父母對子女教育的主體責任感日漸淡薄,甚至把對子女的教育權轉讓給其他人,脫嵌家庭結構。父母不能因與子女地理空間的距離而忽略對子女的家庭教育,應積極謀求一種新的方式履行其家庭教育的主體責任。數字媒介化時代,媒介作為連接父母與子女的中介性力量,父母以媒介實踐的途徑將自身回嵌家庭結構之中,讓父母在家庭教育中從缺位到歸位,從脫嵌到回嵌,履行父母的教育角色責任。
一、嵌入與脫嵌
“嵌入理論”最早源于匈牙利政治經濟學家卡爾·波蘭尼(KarlPolanyi),它是一個經濟社會學概念,是指經濟實體與社會體系的雙邊聯系。家庭以婚姻為基礎,以血緣為紐帶自然形成的社會組織,不僅對個體個性化有著重大的影響,而且對于個體社會化起著關鍵的作用。在家庭語境中,嵌入是指家長(主要是父母)陪伴、關心、規范引領子女,父母參與子女成長,彼此嵌合、互嵌,在家庭之中融通為一體的過程性關系。布迪厄在《家庭精神》一文中指出,父母與子女之間強烈的情感紐帶會通過“家庭”場域產生集體性的“家庭情感”,嵌入“關愛、無私和團結”等內在要素。[1]家庭是個體生命成長的第一課堂,父母是子女保育、教育的第一責任人,對子女身心健康與精神成長方面,其他任何形式的教育都無法取代。家庭是子女的認知、情感、行為、道德等教育的原初場域,也是子女持續修煉的終身場所。父母對子女有天然的撫養本領,父母是子女的第一任教師,也是終身教師?!度珖彝ソ逃隣顩r調查報告(2018)》對覆蓋了全國 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共計 325 個區縣的11萬余名四年級學生、7萬余名八年級學生進行調查,在調查學生最崇敬的榜樣時,研究發現“父母”排在第一位。[2]子女以父母為榜樣形塑自身,父母與子女在一起,遇物而誨;父母與子女在一起,相機而教、父母對子女身心發展、人格健全發揮獨特的育人價值,父母參與子女的成長對于子女而言就是最優良的教育。2020年,姜佳將、張帆關于父母對于子女成長價值的研究發現:雙親在家gt;母親在家、父親不在家gt;父母不在家。父母以積極思考的姿態教育子女,為子女提供學習桌、獨立的學習場所,營造良好的家庭氛圍,參與子女的生命成長,更容易促進子女在學業成績、行為表現、心理健康、認知水平、自評健康等維度的發展。
“脫嵌”相對“嵌入”而言,指的是個體從歷史既定的身份、支持系統與社會義務中脫離。[3]在家庭語境中來說,脫嵌是指父母秉承“創收至上”離家的理念在異地謀求生存與發展的離家行為,導致父母脫離家庭教養結構,且在家庭教育方面存在“多重脫嵌”,特別是教育主體缺位。對于年幼的子女而言,父母不在場,子女沒有父母以身言教的榜樣,對子女不良習慣的缺乏約束,致使子女做事缺乏鼓勵,子女的不當行為,缺乏及時糾正,增加子女在認知、行為、品性誤入歧途的可能性。父母不在子女身邊,物理空間隨之拉開親子間的情感距離,與子女逐漸演變成“最親密的陌生人”。父母缺乏陪伴與關心,易使孩子自我效能低、產生自卑情緒,增加了子女心理問題發生的概率。家庭教育長期的缺位,父母成為家庭教養結構中的形式化主體,父母教育主體責任日漸表層化、邊緣化,甚至虛無化。大量國內的研究顯示,親子分離對青少年的發展及其成年后的社會經濟地位獲得存在持續性的消極效應。[4]父母在未成年子女成長關鍵期脫嵌,有可能導致父母對孩子的終身脫嵌。
二、回嵌:父母主體性在媒介技術中的回歸
在電子媒介的世界中,艾爾弗雷德·舒茨稱作“生機勃勃的在場”為基礎的前現代世界各種關系解體了:家庭內面對面的交流,可以控制的、相對來說變化不大的空間和時間都不存在了。[5]作為媒介化、流動性時代的父母,家長通過媒介技術加強與“數字化原住民”的子女的溝通陪伴,提供情感支持與心理關懷,擴大隔代教育的監護能力,補償父母不在場的教育缺失,回嵌家庭生活之中。
(一)以“媒”相連∶真實此在的場景表達
媒介賦予父母與子女連接的“雙重紐帶”,一方面,父母與子女以血緣為紐帶連接彼此;另一方面,父母與子女以“媒介”為橋梁互嵌彼此。加拿大學者麥克盧漢認為:“媒介是人體的延伸”,媒介可以看作人的聽覺、直覺、視覺的延伸,如可穿戴設備和VR技術,3D、4D電影以及體感游戲,力回饋手柄等,媒介甚至成為嗅覺、味覺和觸覺的延伸。[6]電子媒介技術把子女與遠在他鄉的父母抑或在家的父母與外出的子女勾連起來,形成一種不在場的在場,讓父母與子女跨越時空阻隔,互嵌于彼此的日常生活之中。從物理空間來論,電子媒介改變了傳統父母與子女的面對面交流的方式,超越了父母與子女交流互動“必然在場”的限制,模糊了在場與不在場的界限,實現了不在同一物理場景中的親子互動。從時間上看,電子媒介使時間差別不復存在,使親子互動實現了身體的“無時不在”,參與到“身體不在場的互動中”,實現了父母與子女生活的同步性。電子媒介技術創設一種直觀、真實在場、多元呈現在眼前的“場景表達”,在父母與子女之間架起一座橋梁,彼此互通音信、互聯互動,實現了父母鮮活此在的言傳身教。2022年11月,筆者曾對某師范院校的236名在校大學生展開問卷調查,98%的大學生通過微信、電話與父母聯系與互動。微信、QQ、電話等媒介重新定義時空,激活了父母家庭教育的主體性,拓寬父母教育方式,使父母從“邊緣主體”向“中心主體”的回歸,使父母從脫嵌走向回嵌。
(二)以“媒”言教:家庭教育的場域延伸
進入電子媒介的現代社會,父母與子女依存模式發生變化,父母對于子女的教育不再受“在場”與空間的限制,在電子媒介中相遇。“媒介”既不是實證主義傳播學、法蘭克福學派之中性的 “工具”,也非某種先驗的邏輯和法則(媒介在傳播中并非純粹地是客體或主體),而是“容納”人、技術、權力、資本、文化等不同傳播要素的 “行動場域”( fields of action) ,其意義在于為不同傳播要素間的互嵌和轉換提供可能。[7]在數字技術的加持下,父母在他鄉創收與在異地教導子女學習,“創學并重”的理想模式存在可行性,身在外地的父母可以通過實時聊天、視頻通話、電子手表、電子攝像頭等方式參與子女的學習生活,進行教育與監管。在父母、祖輩等家長無力提供教育輔導時,智能手機所承載的在線教育資源也可以起到替代性作用,為孩子答疑解惑。[8]電子媒介不僅是連接父母與子女,達成雙邊互動的工具,而且是父母教育子女的“行動場域”,在電子媒介中父母言傳身教。父母依托媒介與子女在虛擬網絡相見,形成信息及時互流的教育場域,在這個媒介締造的教育空間與場域中,父母關注子女的健康、認知、情感、道德等方面,延伸家庭教育的空間。
2022年5月,訪談某師范學院“6年制”大二定向師范生(男),父母與你聯系時通常溝通的內容。
問我還有錢用嗎?吃飯了嗎?身體好嗎?學習怎么樣?課多不多?天氣冷了,要加衣服,注意身體,多吃水果;要好好學習、要多交朋友;不要熬夜,不要抽煙,不要一天到晚玩手機,不要談戀愛。(LZY20220527①)
2022年9月,訪談某經濟類高校一個專升本學生(女),父母與你視頻聊天的內容。
大一,總是說我,要按時吃飯,注意身體;要好好學習,多向別人學習。大二,要我尊重老師,考各種從業資格證書。大三,她瘋狂地勸我考研、考編、考公。大四,即將畢業找工作,她經常轉發一些招聘信息,要我去應聘。(ZZJ20220913)
通過訪談發現:關心子女身體健康教育是父母教育的普遍內容,子女身體健康是父母最為樸素的愿望。父母會根據子女學年的變化,呈現差異化與有側重的教育,但關注子女的學業情況和如何做人是父母對于任何學齡子女不變的教育內容。媒介突破家庭空間的限制,締造一個無限的教育空間,延展了物理性家的場景,延伸了父母對身處異域他鄉子女的教育與關心。
(三)以“媒”傳知∶科學育兒知識的生產
古語說:“子不教父母之過”,但對于一些父母而言,并不是其主觀不想教、不愿教,科學育兒需要醫學、教育學、心理學和社會學等多學科支撐,很多父母在客觀上因為學歷、知識結構等各種因素不能教、教不好,無奈放棄對于子女的教育主體責任。而網絡為父母科學育兒與科學知識生產提供可能的路徑。網絡提供大量的線上課程,截至2020年底,家長學習平臺已有線上線下課程共計400余門,注冊家長數量達到9.3萬名,課程學習量逾130萬次,頒發星級家長執照4.2萬余張。[9]父母通過媒介學習線上課程、共享網絡資源,學習科學育兒知識,提升自身育兒的藝術性,建構科學育兒的話語體系。目前,越來越多的父母擯棄“自然成長”的育兒思想,雖普遍表現出追求“富養”的行動邏輯,但更信賴“科學教養”的邏輯,這得益于現代信息媒介,各種微信公眾號與育兒App反復地向父母推送契合現代科學育兒理念的文章,無形中增加了父母育兒知識。
2022年11月,訪談某經濟類高校大三學生(女),你父母常會發哪些內容的短視頻或鏈接給你。
我爸爸會給我發些疫情的鏈接,比如什么是新冠,新冠的后遺癥,如何保護好自己。我媽媽會發一些在抖音刷到的視頻,內容包括:為什么說應屆生要考一次選調生;考事業單位不得不知的網站;考鐵飯碗報名考試的時間;在我女兒戀愛前,我想對她說這些話;為什么教師工資并不高,但總有人想考進教師編。(LHY20221113)
2022年12月,訪談某師范學院“6年制”公費定向大二學生(男),你父母常會發哪些主題的短視頻或鏈接給你。
我媽媽常常發給一些視頻或鏈接,比如學霸不得不知道的學習方法,提高學習效率的幾種學習方法,教師資格證考試與考研復習資料網站,怎么與不同性格人相處的方法。我爸爸給發我一些視頻或鏈接,比如人生是沒法停下來的,你只能勇往直前;一個人可能走得更快,但一群人才能走得更遠;熬過低谷,涅槃重生的勵志視頻,還有防范于心,反詐于行—防范電信網絡詐騙知識宣傳的鏈接。(LYY20221201)
父母借助視頻里“權威、科學的話語”來言說自己的話語,以一種更生動、科學、隱匿的方式教育子女。雖然父母給子女分享的視頻與鏈接的主題呈現出了父母的個體性、偏好性,內容表現出碎片化、零散性,但行動意圖彰顯了父母對于子女學業、為人處世、人身安全等多方面的關心與教育的意向。
(四)以“媒”相合∶共同育兒結盟的形成
中國素來強調“家”作為“國”的邏輯,家庭教育是個人的家事,也是國家的大事;家庭教育是一家的私事,也是國家的公事,家庭教育是多元主體共同撫育子女的事業。進入信息媒介化的互聯時代,個人受陌生人、遠距離事件的影響越來越大,父母通過媒介與他者結盟,集結各方力量協同育兒、共同育兒,不斷地把陌生他者的生存智慧與家庭教育經驗帶入自己家庭教養結構之中,擴大育兒主體,回返到多元主體共同育兒的場域之中,一般來說,有如下幾種表現:
第一,父母咨詢育兒專家,與專家協同育兒。一位爸爸得知自己孩子在學校被欺凌了,通過在線咨詢專家,專家給這位爸爸分享了《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了,并非單純打回去》的鏈接,得到教育學家與心理學家的合理建議之后,他合法合理處理子女被欺凌的問題。
第二,在網絡上與同齡孩子的父母取得聯系,共同分享育兒經驗。電子媒介突破時空限制,進入一個無限的網絡空間之中,父母能在線上與他者組建微信群,分享育兒的經驗,交流育兒心得。如一位新手媽媽通過婦幼醫生掃碼加入“寶媽群”,把一歲半女兒出現的紅屁股、便便干、易上火等問題發在群里,群里其他寶媽看見了,就告訴她應該如何做才能有效解決問題。
第三,父母獲得老師的幫助,教師助力育兒。育兒是較為復雜的社會實踐活動,需家長統一多方面力量協同育兒,如一位學前兒童爸爸說:我3歲女兒讀小班,放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廁所,我笑著跟孩子媽媽說:這閨女已經懂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了。查看老師在群里發的孩子在幼兒園的一日之日常,發現她在幼兒園沒有拉粑粑的記錄,于是,在家教導她要在幼兒園拉粑粑,但情況依然沒有改善。于是,通過微信問幼兒園老師為什么?老師推薦了一個“科學家庭育兒”公眾號上一篇《孩子為啥不在幼兒園拉大便,孩子有話說》的文章,從中了解到原來是孩子在幼兒園害羞、害怕、環境不適??戳诉@篇科普文章,我決定還是要尊重孩子的心理,慢慢來,給她一個輕松的環境。(LXJ20221120)
媒介拓寬人與人之間的交際范圍,與遠距離的他者建立聯系。父母在網絡上以一個虛擬的賬號出現,在網絡空間中與專家、醫生、家長、網友、陌生人通過語音交流、文字評論、文章共享、圖像交換等方式進行雙邊互動,尋求育兒經驗,形成育兒共同體。
三、媒介重塑家庭教育中父母的主體性
(一)父母通過媒介嵌入子女生長,在實踐中派生父母主體
在家庭語境中,父母主體性不是一種“先驗性”的存在,也不能因“遺傳論”而獲得,而是在父母與子女交往實踐活動中的生成。夫妻想要孩子有多種復雜因素:生殖的復雜愿望(希望留下自己的某些東西),對世界的擔心(確保人類繼續的存在),實現個人成就的渴望(滿足文化的期待——獲得家庭和作為父母的“意義”),獲得社區安全感的愿望(在年老時能確保得到子孫的照顧)。[10]對于子女而言,父母不單單是提供基因遺傳的生物學主體,更是對子女提供生命關懷與教育的實踐主體。父母以積極思考的方式面對子女,提供益于子女生命成長的關懷與實踐,體現真正意義上的父母。數字化媒介時代,父母依托電話、微信、QQ、視頻等現代媒介參與子女的生命成長,對子女展開知識內容的傳授、生命內涵的領悟、道德行為的教育,嵌入子女日常生活的過程之中,在對子女提供關懷、榜樣、教育等交往實踐活動中重構父母的主體性,踐行教育學主體的責任。
(二)父母在家庭中對話子女主體,在主體間中生成父母主體
在現代的家庭結構中,兒童的主體性得到承認,父母是主體,子女亦是主體,父母與子女是人格平等的雙主體關系。周建萍說道:當今時代應當從主體間性視角來重塑主體性。“有間性”才會有“交往”才會有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主體間性并不是否定主體性;它應是人的主體性在主體間的延伸,是主體性在實踐中的展開,它應該隨著人類生產實踐的發展而發展,它在本質上仍然是主體性。[11] 父母主體性的存在是以子女的主體性為前提。父母在家庭場域中并不是單一主體的獨裁,父母與子女的關系不是“我和它”的關系,而是父母與子女主體間的平等對話的關系,形成“我和你”的雙主體的關系,在交往過程關系中動態生成,在主體間性中生成與重塑其主體性。
(三)父母依托媒介走向育兒群落,在交往活動中創生父母主體
媒介賦能,父母依托電子媒介,締造家長命運與教育共同體,安撫父母在養育過程中的焦灼、無助、疲乏等消極情愫,為共同育兒的父母們提供共情共生的群落。父母借媒介的力量,突破個體主體的封閉性,組建一個開放的共同體,共同面對育兒的問題與憂愁。就家庭內部而言,在媒介技術的支持下父母教育主體不是單一,而是多元共體,它包括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祖輩,叔叔、姨媽的父輩形成教育合力。就家庭外部而言,媒介聯絡其他教育主體,聚合各種教育元素,諸如國家、社區、村落、學校,乃至班上其他孩子的父母保持密切的聯系,形成多元的共同主體。2021年《家庭教育促進法》的出臺,父母依法帶娃,對于子女的教育不再是一家的私事,而是國家的公共事務。父母通過媒介技術與家庭內部成員、家庭外部主體建立聯結,形成“教育共同體”,彼此交流互動,連群通力。
結論
人的一生與“家”形成一種纏繞關系,家不僅是個體身心的庇護所,而且是個體精神內核形成的場所。本研究以媒介為手段積極謀求創設父母和子女之間的實際活動,喚醒家庭教育中父母主體責任脫嵌的回歸,重拾父母之于子女生命成人、成才的意義。媒介賦能家庭教育,重塑父母主體,論文中的媒介行文更多側重網絡媒介,父母以電子網絡為媒傳遞聲音,表達情感關切,但媒介從傳播學來說包括身體、文字、圖像、視頻,所以父母并不能以網絡“抽象”的圖像替代父母以身作則的“具象”教育。父母對子女的教育是一種在一起的具象性的身體教育,父母以身作則,言傳身教,為子女生命成長提供內在涵養;父母對于子女教育是一種真實在場的生活教育,應及時疏導子女生活中失落的情愫。電子媒介超越時空連結彼此,形成了育兒群落與共同體,然在共同體中父母不能迷失在他者的外部主體之中,應基于自身的家風、家訓、家庭傳統、家庭狀況而內生主體,一旦家庭內生主體讓位外部主體,不僅易引發父母集體性的焦慮,而且易造成價值的僭越喪失父母主體。在電子媒介時代,父母須借助媒介力量,參與子女生命成長,展開教育學理性的思考,不斷創設在一起的實踐活動的契機,對子女的身心發展提供及時幫助與關懷,履行好家庭教育的主體責任,成為教育學意義上真正的父母。
注釋:
① “LYY20221201”為訪談者編碼,其中前面三位為訪談者姓名首字母大寫,后八位為訪談時間: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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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露】
Media Embedding: Return and Reconstruction of Parental Subjectivity in Family Education
YAN Fubao1 ,LIN Zhiying1, TANG Li2
(1. College of Primary Education, Hunan First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Hunan 410205, China; 2. Hunan College for Preschool Education, Changde, Hunan 415000, China)
Abstract: The long-term separation of parents and children has led to parents’ abolishment of the family education structure. The main responsibility of the parents’ family education and the subjectivity of education are also increasingly lost in practice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era of digital media, the media creates the expression scene of the real expression, which promotes the common place of parents and children to surpass the time and space restrictions. The media extends the family education field, and parents use media to educate children, to spread knowledge, and parents combine with media, with the help of media," they are embedded in the family structure, and let the parents from “absence” to “return” in family education, from disembedded to reembedded, and fulfill their parents’ educational role responsibility.
Keywords: media; parents; family education; subjectivity; embed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