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特征及路徑

摘要：數字技術的蓬勃發展為意識形態話語的生成與傳播帶來深刻影響，已然催生了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新圖景。當前，以5G、大數據、區塊鏈等為代表的新技術，正廣泛應用于社會各類場景，并不斷賦能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數字時代背景下，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構建呈現出供給時代化、敘事多元化、認同復雜化等新特征。在此基礎上，為更好地推動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需在夯實技術基礎、優化話語表達、深化價值認同等方面構筑實踐路徑。

關鍵詞：數字時代；數字技術；意識形態話語權

作者簡介：趙宇璇，山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濟南250100）。

中圖分類號：G12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5103（2025）02-0093-04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意識形態工作是為國家立心、為民族立魂的工作。”意識形態話語權是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時代的發展，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技術的廣泛運用，重構著人們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也給意識形態話語的生產、傳播和治理帶來了深刻變革。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在供給、敘事、認同等方面有了新的時代特征，同時也面臨話語主導削弱、話語影響減弱與話語效用式微等風險與挑戰。因此，如何防范化解意識形態領域風險，實現數字技術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有機耦合，是意識形態工作未來的重要任務。

一、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特征

數字時代，即以算法、AI、區塊鏈等新興技術的迅速發展為基礎，以數字平臺、信息窗口、智媒軟件等新型載體的蓬勃興起為依托，不斷將數字技術應用于民眾的生活、學習與工作中，逐漸實現社會與個人數字新形態的新時代。隨著數字技術賦能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日趨深入，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在生產傳播、話語表達與價值認同等組成要素方面呈現出新特征。

（一）數字技術推動話語供給時代化

數字技術作為數字時代的核心生產要素，為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建構帶來了生產與傳播等供給環節的全新變革，呈現智能化的樣態。

首先，數字技術為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呈現形式帶來了全新變革。傳統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多通過文本形式呈現，數字時代的VR、AR、H5等技術通過仿真場景與智能互動使意識形態話語內容由靜態呈現轉變為動態呈現，生成視覺、觸覺、聽覺多感官參與的全新體驗，使民眾能夠沉浸式體驗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內容，提升了內容的新鮮感與體驗度，切實促進了民眾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內在認同。

其次，數字技術實現了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智能傳播。傳統主流意識形態話語通常通過書籍、廣播等傳統媒介在學校、社區等固定場域進行傳播，存在延時性傳播與輻射面較窄等問題。數字技術以其時效性、互動性、創新性等特征可賦能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提升傳播實效。一方面，數字平臺與媒體的迅速發展，極大地拓寬了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傳播的時空維度，不僅全天候、全場域生產與傳播多樣態的海量信息，而且縮短了發布者與接收者之間的距離，雙方能夠在線上通過評論和彈幕等方式進行“面對面”交流，實現了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智能傳播的提質增效。另一方面，大數據與區塊鏈等技術能夠精準獲取并深度分析用戶的搜索偏好、瀏覽圖示與評論向度等有效行為軌跡，結合用戶的習慣與喜好推送個性化信息，不斷優化主流意識形態話語供給內容。意識形態工作者可通過捕捉數字媒體中的新聞熱點與時代熱詞，將其融入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內容，引起用戶點擊瀏覽與閱讀的興趣，不斷增強用戶黏性，切實提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傳播的效用。

但與此同時，在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借助數字技術傳播的過程中，數字技術倫理問題也逐漸被大眾關注。數字技術實現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智能傳播的前提是獲取用戶的數字空間行為信息，但在獲取用戶信息的路徑中可能存在侵犯個人隱私的倫理問題。若民眾在瀏覽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時察覺個人信息被泄露，會不自覺地對該話語信息產生抵制心理，由此將降低民眾對主流意識形態內容的信任程度。

（二）交互傳播催生話語敘事多元化

相較于傳統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嚴肅議題與單一敘事，數字時代的主流意識形態在議題選擇與話語敘述上逐漸具備了時代特征，滿足了數字時代民眾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敘事的多元需求。

首先，社交媒體所具有的用戶普遍聯系與信息廣泛傳播特質，使得參與主體與討論話題日趨多元，因此，意識形態議題不再只是官方媒體或平臺發布并引導。一方面，數字技術提供了民眾自主表達觀點的現實路徑，為民眾創造并傳播意識形態話語信息創造了充分條件。“技術的進步為民眾自主參與網絡表達提供了可選擇的平臺和實時互動的途徑，有效提升了主體參與度、需求精準度、話題把控度，促使網民在參與網絡話語深度互動的過程產生結構性變化。”[1]在數字時代的信息場域中，意識形態話語生產者、傳播者與接收者的界限逐漸模糊。多元的意識形態話語主體創造了多元的意識形態話語表達。另一方面，憑借社交媒體與數字平臺，民眾對于感興趣的話題或具有一定影響力的社會事件會進行自發生產與傳播，由此，日常“小事”在社交媒體“顯微鏡”的放大下也可能成為普遍關注的社會性事件進而成為熱點議題，豐富了意識形態話語的表達來源，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產生了深刻影響。同時，一些西方意識形態話語和負面社會思潮通過暗諷和過度美化等極具欺騙性的話語實現“身份”偽造，借助數字技術實現隱秘而廣泛的傳播，可能導致監管部門難以進行及時監測，對部分民眾產生負面影響。

其次，在傳播主體多元化的趨勢下，數字時代意識形態話語表達也在不斷進行話語敘事創新。“智能算法賦能下，政治議題向日常的生活化議題轉向、政治話語向日常的生活話語轉化、嚴肅說教向日常的生活化交流轉變。”[2]在此背景下，結合生活實踐，將抽象的概念、艱深的理論轉化為具象的表達、通俗易懂的道理，將官方話語與民間話語日趨融合，有助于推動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內容入腦、入心、入行。

（三）海量信息加劇話語認同復雜化

價值認同是指社會成員通過生活實踐和理論學習而形成的共同價值觀念，進而在社會實踐中往往作出同類的價值判斷與價值選擇。隨著數字平臺與智媒軟件中信息生產與傳播愈發便利，民眾接收信息的數量與類別不斷增多，雖有利于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傳播與民眾獲取所需內容，但海量信息容易造成思想與行為的價值認同分化。

首先，民眾的價值認同分化表現為認知層面的分化。一方面，民眾因其喜好與習慣不同，在日常生活與數字平臺中主動搜索與被動接收的信息不盡相同。隨著數字平臺與數字軟件的影響日益擴大，民眾在數字空間花費的時間與精力日益增多，現實生活與數字空間的個人身份逐漸重疊，價值判斷與價值選擇逐漸重合，因此，民眾映射在數字平臺中的價值導向往往也是日常生活中的價值取向。面對海量的意識形態信息，民眾接收的話語類別呈爆發式增長，辨別話語信息的難度增加。特別是一些數字媒體過于追求“眼球效應”，為迎合民眾即時獲取信息的需要采取碎片化的表達方式，容易造成表意不明和內容缺失，進而可能顛覆民眾的認知，使民眾產生認知焦慮，進而導致部分民眾對主流意識形態內容持懷疑態度，出現意識形態話語價值認同分化現象。另一方面，媒體平臺通過數智技術能夠精準定位目標受眾，并根據其需求和興趣定制傳播內容。這種精準化的傳播方式使得意識形態的傳播更加及時有效。但同時，長期精準化的信息推送容易導致受眾陷入認知窄化困境，致使主流價值和話語難以深入個體的精神世界，進而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和引領力造成沖擊和影響。

其次，民眾的價值認同分化表現為認知層面與行為層面的分化。數字技術通過極具感染力的話語內容與極具沖擊力的呈現形式，不間斷地向民眾傳播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希冀在情感層面打動民眾，使主流價值內化為自身的價值取向，并外化為一定的價值行為。然而，部分民眾的感官層面受到觸動，卻未及時將情感強化為認知，在實際選擇中仍以日常習慣與自身利益作出行為選擇。

二、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實踐路徑

數字時代，為推動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建構，應根據黨中央對意識形態工作的戰略部署，“堅決有效防范化解意識形態風險，敢于亮劍、敢于斗爭”[3]，從夯實技術基礎、優化話語表達和深化價值認同等維度加強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

（一）夯實技術基礎：實現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首要前提

數字時代，技術賦能已然成為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重要面向。為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促進作用，應在數字技術研發與應用系統中融入主流意識形態價值導向，加強法律層面對數字平臺的監管與制約。

首先，加強對數字核心技術研發的政策與資金支持，提高我國數字核心技術的研發水平與應用能力，不斷突破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建構的技術壁壘，打破西方意圖通過“和平演變”對中國不戰而勝的妄想。智能技術不可避免地承載人的觀念并帶有一定的價值偏向，當暗含政治觀和價值取向的智能工具、智能設備投入生產和使用，在很大程度上會對意識形態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4]。為此，“要確保人工智能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并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打破西方發達國家技術霸權，警惕美國‘數字殖民’統治，維護國家主流意識形態安全”[5]。

其次，重視話語主體結構與數量的變化，在數字技術的支持下充分發揮多元主體的宣傳功能。面對數字平臺中民眾的主動創造與傳播，應尊重人民首創精神，重視人民的發聲，并充分發揮民眾的自媒體傳播優勢，注重發揮網絡空間意見領袖的輿論引領作用，提高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覆蓋面與傳播度。同時，加強對數字平臺的監管，壓實數字平臺信息內容管理責任，以優化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建構。

（二）優化話語表達：完善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基本保障

優質的話語表達供給，是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核心要義。就數字技術而言，它雖然實現了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表達的創新，但同時在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負面社會思潮的肆意傳播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表達的詮釋力消解等困境。因此，必須優化話語表達，為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提供保障。

首先，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要以提供有思想、有溫度、有深度的內容為目的，提高話語表達的具象性、精準性、科學性，樹立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威。此外，要善用日常生活化的話語表達來傳遞主流意識形態的思想觀點和價值要義，使我國主流意識形態中政治話語的方向性、學術話語的學理性以及日常生活話語的通俗性實現有機交融和相得益彰[6]。同時，面對西方各種社會思潮和價值表達的沖擊，要加大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傳播廣度與回擊力度，“在本質上批駁西方意識形態的理論謬誤與話語陷阱，掀開西方價值觀的‘抽象人性論’理論根基，破除普世價值觀的話語霸權與思想迷霧”[7]。

其次，設計符合數字時代話語特色的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表達。數字時代的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表達需要具備數字平臺傳播特性的簡短表達形式，在避免對信息片面闡述的基礎上滿足民眾碎片化時間獲取信息的需求。同時，數字時代的主流意識形態話語還需要宏大的敘事表達形式，提高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公信力，以增強民眾的政治信任，從而凝聚社會共識。兩種表達形式在意識形態話語生產與傳播的實踐中相輔相成，在保證權威話語完整表達的同時，運用大眾喜聞樂見的敘事方式傳播正能量，切實提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影響力。

（三）深化價值認同：推動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關鍵環節

數字時代的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內容建構，不僅要重視“走出去”，即通過數字技術實現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創新傳播，更重要的是實現“走進去”，即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真正傳播到民眾的心中。面對多元的思想、多樣的人群和多變的情況，要堅持黨管意識形態，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領導權、主動權、話語權，以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抓手，匯聚價值認同、形成話語認同。

首先，遵循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對民眾關注的社會思潮進行及時回應與引導。日常生活作為一切社會活動和社會關系的集散地，是各種價值觀念產生的空間，也是意識形態產生的現實土壤。為此，要借助數字技術，預測與分析社會熱點問題與社會輿論導向，聚焦人民群眾的日常生活，將理論知識應用于社會熱點事件分析與點評，及時回應民眾關切，為提升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奠定良好的群眾根基。

其次，廣泛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形成能夠凝聚廣泛共識的主流價值。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形成于黨領導人民群眾長期奮斗的偉大實踐，具有深厚的歷史底蘊和堅實的現實基礎，彰顯出深厚的民族性、鮮明的時代性、內在的先進性、廣泛的包容性，是當代中國精神的集中體現，凝結著全體人民共同的價值追求，是凝聚人心、匯聚民力的強大力量。面對數字平臺與媒體中話語主體圈層化現象，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應將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人們日常生活緊密聯系起來，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體現到市民公約、鄉規民約、學生守則等準則中，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轉化為人們的情感認同和行為習慣，大力營造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鑄魂育人的良好社會風尚。

總之，數字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在具備供給時代化、敘事多元化與認同復雜化等特點的同時，也面臨技術入侵、表達缺失和認同彌散等風險與挑戰。凡此種種都顯示出，數字領域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刻不容緩。為此，要跳出傳統思維的束縛，加強數字技術對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賦能，堅持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表達的正確方向并優化路徑，形成推動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的價值認同，切實增強主流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主導力、凝聚力和整合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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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正.智能算法嵌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變革邏輯、數字梗阻與風險防范[J].統一戰線學研究，2023，7（6）.

[3]習近平對宣傳思想文化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堅定文化自信秉持開放包容堅持守正創新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堅強思想保證強大精神力量有利文化條件[N].人民日報，2023-10-09（1）.

[4]殷樂.深刻把握數智時代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N].光明日報，2024-07-22（7）.

[5]黃家康，李紅革.人工智能賦能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構及其風險應對[J].理論導刊，2023（6）.

[6]阮博，史雨婷.智能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建構策略[J].寧夏黨校學報，2022，24（3）.

[7]包崇慶，柏路.人工智能時代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建設的多維審視[J].傳媒，2023（13）.

責任編輯：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