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語文課堂中的“停止與重演”

2024年8月，胡玫的新片《紅樓夢之金玉良緣》上映后，遭遇了票房與口碑的雙重打擊，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和反思。根據《紅樓夢》改編而成的影視作品，歷來都會承載著人們對原著的深厚情感與復雜人性的理解，胡導這次鎩羽而歸，令人唏噓。專業的編劇和演員尚且發生理解偏頗的現象，可想而知名著閱讀教學自然也存在淺嘗輒止、解讀不夠深刻的情況。

一、認識“停止與重演”

《紅樓夢之金玉良緣》遭遇的挫敗不僅是對影視改編的一次警示，更是對教育者的一次深刻提醒。在傳統文化傳承和教育教學中，我們必須注重名著理解的深刻性和準確性。因此，筆者嘗試探索能夠激發學生主動性的課堂教學模式。

巴西著名戲劇導演、教育家奧古斯都·波瓦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提出了“被壓迫者劇場”的概念。他認為劇場中的觀眾不應僅是觀賞者或參與者，而是通過提出不同解決方案或角色替換等方式直接參與劇情發展的主導者，這種具有“停止與重演”“觀演互換”機制的戲劇形式叫做論壇劇場。經過發展演變，論壇劇場逐漸走進校園，為我們探索高中語文課堂教學模式開啟了新思路。

高中語文新課標指出語文課程是綜合性、實踐性課程，論壇劇場便是對實踐的一次探索和運用。筆者認為，讓學生成為觀演者，成為課堂的主人，是高中語文課堂授課方式由傳統被動接受的學習向主動參與、踐行的學習方式的轉變。

二、“停止與重演”讓學生成為課堂的主人

在論壇劇場中，教室成為“劇場”，學生是課堂的參與者和主人。課堂教學通過教師引導聚焦文本矛盾，讓觀眾（學生）和演員（學生）共同參與到劇本的創作中來。教師在表演時可預設介入（或干預）節點：主角左右為難時，學生（觀眾）、教師可喊停；觀眾可各抒己見或上臺替換原班人馬，將其構思變成舞臺動作與其他演員繼續完成新的表演。這樣的“停止與重演”可以多次進行，教師僅作為課堂秩序和節奏的引導者參與其中。我們以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下冊整本書閱讀《紅樓夢》為例，嘗試運用論壇劇場策略進行教學設計。

（一）找準教學路徑，明確課堂核心

我們選取《紅樓夢》第三回“賈雨村夤緣復舊職 林黛玉拋父進京都”中王熙鳳初見林黛玉這一片段作為課堂教學的主體。本課的教學路徑是通過“創編—演繹—停止—重演”的機制，將人物形象鮮明地呈現出來，以達到提高學生文學鑒賞能力和思辨能力的目的，從而讓大家理解這個課堂的核心任務——人物性格與事件發展的內在聯系。

（二）創編劇本，設置情境

故事發生的背景是林黛玉因母親亡故，父親林如海決定將其送往京城外祖母家寄養。在賈母的安排下，林黛玉見到了王熙鳳。王熙鳳的出場極具特色，其張揚的個性、華麗的裝扮及機敏的言辭給黛玉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課前創編劇本首先要尊重原著，然后在課堂中通過“停止與重演”的機制開展即興表演。

還原情境：榮國府大廳，賈母正與眾人交談，林黛玉初到賈府（原著劇情部分快速通過）。

旁白：今日，林黛玉初入榮國府，賈母正與眾人閑話家常，一派溫馨的氣氛。

【開場】（林黛玉在丫鬟的攙扶下，略顯羞澀地步入大廳，目光中帶有好奇與緊張）

（王熙鳳身著華麗服飾，面帶微笑，從舞臺一側步入大廳）

王熙鳳：（親昵地拉起黛玉仔細端詳）天下竟有如此標致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到了。這模樣、這氣質，還真不像是老祖宗的外孫女兒，倒像是親孫女兒，難怪祖宗日日念叨在嘴邊，都忘了我這個親孫媳婦兒了。（思索，移至黛玉旁，掏手帕掩面狀）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么姑媽就早早去世了呢？

賈母：你快別說了，我才剛好。

王熙鳳：（王熙鳳變笑臉）正是正是，我遇見了妹妹，又是喜歡又是傷心，竟忘記了老祖宗，該打該打。

王熙鳳：（轉頭看向黛玉）妹妹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全部告訴我，丫頭、婆子們有什么不滿意的，也盡管告訴我。（面向丫鬟、婆子）林姑娘的行李可搬進來啦？你們趕緊打掃干凈了房間，讓她們歇歇。

…………（叫停）

課堂展演前首先由班級學生選擇《紅樓夢》中的經典片段進行編寫、排練，根據興趣和能力分配角色。改編時可以加入現代元素或學生自己的創意，但要保持原著的精神內核。教師作為課堂引導者和節奏把控者，此時的作用凸顯出來，在王熙鳳處于抉擇的時候適時叫停：面對新來的林黛玉，王熙鳳為何如此熱情？這種熱情背后是否隱藏著其他目的？

（三）設計兩難情境，觀演即興互換

此時，王熙鳳所遭遇的兩難情境是如何在保持家族禮儀的同時，用恰當的態度來對待這位陌生的表妹。這一情境不僅考驗著王熙鳳的人際交往能力，也反映了她對家族利益和個人情感的權衡。我們可以將觀眾（學生）分為兩個小組，一個小組主張尊重原著，以熱情關懷、迅速拉近距離為主；另一個小組主張以保持距離、謹慎觀察為主。

【重演】謹慎觀察，保持距離（可由觀眾即興表演）

王熙鳳步入大廳，步伐穩健，目光中透露出一種精明與警覺。

林黛玉同樣在丫鬟的攙扶下步入大廳，顯得更加小心翼翼。

王熙鳳（微微欠身行禮，語氣禮貌而疏遠）：林妹妹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我是二嫂子，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說完后，沒有立即上前親近，而是保持一定距離）

林黛玉（輕聲回應）：多謝嫂嫂關照，黛玉初來乍到，還請多多指教。

…………

基于論壇劇場理論通過這樣的編演，不僅為《紅樓夢》的經典片段增添了新的表現形式，還打破了“第四堵墻”的鉗制，使學生成為課堂的主人，在體驗角色的困境和內心激烈斗爭的過程中，學生對人物形象和文本內涵有了全面深刻的認知。

（本文系河南省教育科學規劃2024年度立項一般課題“基于論壇劇場理論的高中語文教學模式建構研究”的階段成果，立項編號：2024YB0755）

（責 編 再 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