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里的那扇窗

小時候，奶奶總坐在窗邊凝望，我不知道她在望什么。

那時，我最期待的是中秋節香噴噴的桂花糕。桂花糕是奶奶親手做的，原料來自窗外的兩棵桂花樹。我負責給奶奶打下手，她每采完一小堆桂花，我便會像下雨似的把它們拋散到空中。一朵朵桂花落下來，像煙花似的綻放，落在我的頭上、肩上，奶奶也不惱，只是笑著將我身上的桂花一朵朵拈走。

玩累了，我就坐在窗邊，看奶奶做桂花糕。奶奶像我一樣頑皮，朝我做鬼臉，把我逗笑。只是奶奶一笑，臉上就滿是皺紋，那時的我不知那是光陰的催促，傻乎乎地只覺得奶奶臉上有皺紋，不好看。

后來，院子里的桂花樹越長越高，花開得越來越多。奶奶依舊在中秋節收桂花，做桂花糕，只是沒有我給她搗亂了，光陰里的那扇窗似乎少了些什么。

又一年中秋，奶奶準時在門口等候我們，她好像總能預判我們什么時候回來。見到我們，她興高采烈地準備去做桂花糕，我們攔也攔不住。我從窗邊望去，只見奶奶在小院里打轉，跑過去問她，才知道她找不到裝桂花的筐了。

我抬眼一望，筐分明就放在桂花樹下。奶奶順著我的目光看到了筐，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走到樹下，伸手去夠一枝桂花，夠不到；踮腳，還是夠不到，于是無奈地換一枝嘗試。看著奶奶緩慢的動作，我才發覺，奶奶已經不復昔日的利落，而現在的我，也早已不是那個貪玩的孩童。

風吹過，桂花簌簌落下，我猛然驚覺，桂花樹旁不就是我們回家的必經之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