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教師隊伍建設問題探究與應對策略

鄉村振興，教育先行。振興鄉村教育，教師是關鍵。2024年8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弘揚教育家精神加強新時代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強調在教育家精神的引領下，“把加強教師隊伍建設作為建設教育強國最重要的基礎工作來抓”“加強鄉村教師培訓，提升鄉村教師能力素質”。本期，我們約請高校專家、基層教育行政部門相關領導、中小學名校長、一線名師，就如何以教育家精神引領、加強鄉村教師隊伍建設展開探討，助力培育志愿扎根鄉村、服務鄉村的教育家型教師。

經過多年的努力，鄉村教育硬件設施已得到明顯改善，但師資建設日益成為鄉村教育振興的重點和難點，也容易成為堵點。因此，必須把加強教師隊伍建設作為鄉村教育振興最重要的基礎工作來抓。河南省廣泛且密集的鄉村教育網絡映射出加強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迫切需求。基于此，我們對河南省4000多名鄉村教師進行問卷調查，對部分鄉村教師進行深度訪談，發現當前鄉村教師隊伍建設中存在政策感知一般、結構有待優化、培訓有待調整和流動有待規范等問題。

一、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及對象

本研究運用問卷調查和深度訪談相結合的方法，選取河南省公辦鄉村中小學教師作為調查對象，共收回有效問卷4007份，有效問卷率為82.09%。隨后，我們對12名教師進行了半結構化訪談，平均訪談時長為50分鐘。

（二）維度框架及分析工具

調查問卷與訪談提綱框架一致且相互補充，主要包括政策感知和隊伍發展兩個方面。政策感知分為政策滿意度、了解度、落實度三個維度，隊伍發展分為隊伍結構、培訓成長、教師流失三個維度。調查問卷采用量化分析軟件SPSS進行數據分析。訪談資料則采用質性分析軟件Nvivo11進行文本編碼分析。

二、研究發現

（一）鄉村教師政策感知一般，政策制定與實施仍有提升空間

教育強國建設背景下，我國逐步構建起較為系統的鄉村教師政策集群體系，為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提供了重要的政策支持和保障。但從問卷調查結果來看，河南省鄉村教師隊伍整體對現行政策的滿意度處于“一般”與“比較滿意”之間，即相關政策實施狀況僅達到我省鄉村教師的可接受水平。且SPSS分析顯示，職稱、入校渠道及在校身份，會對鄉村教師的政策滿意度造成影響。

從訪談結果看，鄉村教師對相關政策的滿意度主要受政策利好、激勵矛盾和執行缺失三方面的影響。政策利好體現在政策對鄉村教師的直接關懷和幫扶，可顯著提升鄉村教師的政策滿意度；激勵矛盾體現在鄉村教師相關政策制定用意與執行效果相悖，教師產生政策導向迷失感受；執行缺失是導致鄉村教師政策滿意度不高的主要原因。

（二）鄉村教師數量分布不均，教師隊伍結構有待完善

河南省鄉村教師隊伍現狀凸顯了地方情境下面臨的特殊考驗，也折射出教育強國建設背景下全國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普遍遭遇的挑戰。

從數量維度分析，鄉村學校面臨新教師補充不足、師資短缺的困境。從結構維度分析，教師在性別結構、年齡結構、學科結構等方面依然處于失衡狀態。在教師性別結構上，女性占比高達79.14%，多數鄉村中小學教師性別結構失衡。在年齡結構上，多數鄉村學校教師年齡偏大。在學科結構上，音樂、美術、科學、體育等學科師資匱乏，占比均在37%以上。小規模鄉村學校（教師少于30人）教師呈現缺失和兼任兩種情況。

（三）鄉村教師職后教育面臨三大沖突，培養培訓機制有待升級

從教師準入資格看，本次調查的4007名鄉村教師中，92.91%的教師具備國家所規定的從業資格。鄉村教師普遍自我要求較高，有進修意愿，工作積極性較高。但在鄉村教師培訓發展之路上，還存在培訓機會不均、培訓沖突多樣等諸多困境，中斷了鄉村教師培訓發展之路（見下圖）。

隨著國家對鄉村教師重視程度提高，培訓成為提升教師能力的重要途徑，但仍然“覆蓋不足”。除了外在的制約，以下三大沖突使教師自我提升的步伐有所停頓。一是教學沖突。參與線下培訓難以兼顧教學，教師無法放下學生安心外出學習。二是家庭沖突。當鄉村教師子女尚不具備自理能力或面臨中考、高考壓力時，教師個人的家庭責任與外出參加專業發展活動需求之間便產生沖突。三是內容沖突。鄉村教師更多關注實踐性知識，而培訓內容的理論化程度過高，理論與實踐相脫離，使鄉村教師產生“培非所用”之感。

（四）教師隊伍流動性較強，穩定性有待提高

足額配置教師是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基本目標。雖然近年來教師招聘渠道與方式呈現出多樣化趨勢，教師隊伍“進補”力度加大，但當前鄉村教師數量仍然不足。這說明鄉村學校“流入端”和“流出端”之間存在不均衡現象。從問卷分析可知，鄉村教師入職及流失人數在3人以上的學校占比分別為33.61%和23.21%，河南省鄉村教師群體流入與流出較為頻繁。

從與鄉村教師深入對話得知，鄉村教師流動主要基于婚戀孩子、居所變動、生活條件和教育追求四重考量。不少鄉村教師想方設法調入城鎮學校。

三、對策建議

（一）聚焦政策精準定向，抓好政策有力落實

為了進一步增強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相關政策的針對性與實效性，我們可采取“三步走”策略穩步推進，確保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有關政策能更好地集中民智、體現民意、符合民心。一要察實情。開展全面細致的實地調研工作，觀察不同群體實際需求及鄉村教師對相關政策的適應能力。二要出實招。出臺切實可行的政策措施或對既有政策進行必要的修訂，確保各項舉措精準對接鄉村教育與鄉村教師的需求。三要求實效。建立相應監督機制，確保相關政策有力、精準落實。

（二）完善教師補充機制，優化教師隊伍結構

第一，完善鄉村教師長效補充機制。從調查結果來看，特崗、招教已成為鄉村教師主要補充來源。在此背景下，要進一步加大“碩師計劃”等鄉村教師補充措施實施力度，以期補足當前鄉村教師數量不足的短板。第二，優化鄉村教師隊伍結構。建立健全鄉村教師人才引進政策體系和教師激勵制度，吸引男性教師、年輕教師和高學歷教師回鄉執教。

（三）調整培養培訓體系，解決培養培訓沖突

首先，做好培養培訓科學規劃。避免培訓內容交叉重疊導致教師認同感降低。其次，高度重視數字化賦能。通過培訓，鄉村教師要主動適應并利用信息化、人工智能新技術，提升數字素養。最后，關注并解決鄉村教師培訓沖突。統一協調，精心安排，解決參訓教師工學矛盾。

（四）健全教師流動機制，強化政策激勵

實現鄉村教師隊伍的穩定并不意味著要阻攔鄉村教師流動，而是要通過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將鄉村教師從無序流動轉為有序流動。其一，健全教師流動機制。對調動調配制度加以細化和完善，確保交流政策公平與透明，促進城鄉教師合理、有序流動。其二，回應鄉村教師最大關切。完善和落實鄉村教師支持政策，解決鄉村教師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吸引教師扎根鄉土。

（本文系河南省教育科學規劃2023年度重大招標課題“河南省鄉村教師隊伍建設問題與對策研究”的階段性成果之一。課題批準號：2023JKZB07）

（王晉系河南大學教育學部教授，盧偉鑫、史圓圓系河南大學教育學部碩士研究生）

（責編 馬孟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