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孔子課堂可持續發展路徑探索

摘 要：全球孔子課堂數量眾多且運營模式多樣，根據辦學模式不同，孔子課堂主要分為獨立孔子課堂和孔子學院下設孔子課堂兩種。本文以大洋洲規模最大的孔子課堂——澳大利亞本迪戈高中（獨立）孔子課堂為例，介紹其“深耕本土—共享教研—探索形式—開發項目”的可持續發展路徑，思考獨立孔子課堂所面臨的問題和挑戰，以期對其他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的運營和發展提供參考，為全球孔子課堂管理提供參考。

關鍵詞：獨立孔子課堂；澳大利亞；孔子學院

中圖分類號：G642.4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9329（2025）01-0103-08

截至2023年底，全球160個國家（地區），284家中方合作機構和1 306家外方合作機構，共同建設著498所孔子學院和773個孔子課堂，其中大洋洲共有孔子課堂101個，①占當年全球孔子課堂的13%。根據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教育部2018年和2021年分別發布的《維多利亞州公立學校語言規定》（Languages Provision in Victorian Government Schools）：2018年，漢語在澳大利亞首次成為學習人數最多的外語。②2020年維多利亞州公立學校學習漢語（普通話）的學生人數為91 412人，占外語學習總人數的19.6%，位列第一。③

2020年澳大利亞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漢語學習人數達6 708人，再次創下歷史新高。按照辦學模式劃分，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屬于獨立孔子課堂（非孔子學院下設課堂）。本文擬對2010—2020年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運營方式進行介紹和分析，總結該孔子課堂的成功運營經驗，以期對其他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的運營和發展提供參考。

一、獨立孔子課堂概述

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是孔子學院總部推出的海外語言文化推廣機構，孔子課堂是孔子學院的重要支撐[1]。孔子課堂同孔子學院的宗旨、職責和任務基本相同，二者差異主要體現在辦學主體和教學對象上。學界一般認為，孔子學院的辦學主體主要是中外合作的高等教育機構，其教學對象一般是立足高校，面向社會。而孔子課堂則面向青少年，辦學主體主要是中外合作的中小學機構[2]。2020年6月，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以下簡稱“基金會”）在北京成立。基金會承擔支持和服務全球孔子學院的職能，全面負責運行孔子學院品牌。（ ①光明網.教育部設立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EB/OL]. （2020-07-06）[2022-08-31].https：//epaper.gmw.cn/gmrb/html/2020-07/06/nw.D110000gmrb_20200706_3-08.htm.）因本文的研究對象是2010—2020年期間的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故在文中沿用了當時其上級管理機構的舊有稱謂——“孔子學院總部/國家漢辦”。根據辦學模式的不同，目前孔子課堂一般可劃分為非孔子學院下設孔子課堂（以下稱“獨立孔子課堂”）和孔子學院下設孔子課堂（以下稱“下設孔子課堂”）兩類。獨立孔子課堂主要出現在孔子課堂發展初期，由國內中小學機構與國外中小學合作申請建立，并由孔子學院總部直接管轄。隨著孔子課堂數量的增加，孔子學院總部授權孔子學院在其業務領域內選擇若干教學點，將其以孔子課堂的名義納入孔子學院的統一規劃與管理范疇。孔子學院下設孔子課堂由此迅速發展，并逐漸成為孔子課堂的主要辦學模式。

孔子課堂在漢語及中國文化傳播中起著重要作用。但相較于孔子學院，對孔子課堂的研究起步晚，基礎也較薄，遠滯后于孔子課堂的實踐發展。目前的孔子課堂研究主要集中于孔子學院下設的孔子課堂，尚缺乏對獨立孔子課堂的專項研究。已有研究對新西蘭[3]和斯洛文尼亞[4]等下設孔子課堂的發展現狀進行介紹，認為孔子課堂想要取得更好的發展應進一步加強教師、教材、教學方法的本土化[5-7]。尹春梅、李曉東、吳應輝（2019）認為，對孔子課堂的分布狀況和管理體系進行梳理是實現孔子課堂優化分布與規范管理的前提和基礎，能夠促進孔子課堂的數量發展和質量建設[8]。然而，孔子課堂數量眾多、運營模式較為多樣，特別是獨立孔子課堂與下設孔子課堂在辦學模式、管理體制和運營機制上有明顯不同，因此對研究者梳理不同國別（地區）、不同性質的孔子課堂發展現狀、運營模式提出了挑戰。

二、獨立孔子課堂面臨的挑戰與思考

為了進一步滿足海外青少年群體的漢語學習需求，孔子學院總部同意在外國中小學設立孔子課堂。2007年12月，孔子學院總部首次明確指出，孔子課堂的設置和管理參照孔子學院執行（ ②信息來源：教育部門戶網站. 教育史上的今天[EB/OL].http：//www.moe.gov.cn/jyb_sjzl/moe_1695/t1_42179.html.（2007年12月12日，孔子學院第一屆理事會在京舉行第一次全體會議，討論通過了《孔子學院章程》，第八章第三十八條。））。自此，孔子課堂的申請與管理有了政策指導文件。2009年5月1日起執行的《在國外設立中小學孔子課堂管理辦法（試行）》，首次將孔子課堂與孔子學院分開管理，進一步明確了孔子學院總部對孔子課堂建設的統籌規劃和歸口管理，以及中外雙方學校的申辦資質和職責。

相較下設孔子課堂，獨立孔子課堂設立時間更早，在運營管理方面也更具自主性，這就決定了獨立孔子課堂的管理是一大重點與難點。通過比較獨立和下設兩種辦學模式的孔子課堂，李青（2017）認為下設孔子課堂是“一種能基本發揮獨立模式優勢、解決獨立模式問題的新型模式”[9]。然而目前獨立孔子課堂數量已達773所，是中國語言文化海外傳播機構的重要組成部分，貿然取締或將其全部改為下設孔子課堂是不現實的。分析獨立孔子課堂存在哪些問題，如何探索出一條獨立孔子課堂自主管理的有效路徑，對獨立孔子課堂的建設和發展具有積極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一）管理結構復雜導致缺乏針對性

孔子學院下設課堂一般被納入孔子學院統一規劃與管理范疇，管理層級一般為“孔子學院總部—孔子學院—孔子課堂負責人”，孔子學院對下設孔子課堂提供強有力的支持，如協助其規劃發展、資源調配、質量監督與評估、業務咨詢、專業培訓等[4]。同時，孔子學院向總部匯報孔子課堂情況。

然而，獨立孔子課堂管理體系結構較為復雜，雖然部分獨立孔子課堂建立了理事會，但根據《在外國設立中小學孔子課堂管理辦法（試行）》規定，目前大量獨立孔子課堂仍然受孔子學院總部直接管轄。這就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全球獨立孔子課堂數量眾多，總部一對多的管理模式難以針對當地實際情況，其針對性大大減弱。

同時，洪鳴源（2021）指出，獨立孔子課堂還存在未建立理事會、外方獨立承辦等多種情況，大量獨立孔子課堂因為缺乏中間管理機構，實際上處于自主運營[10]，得不到有效指導，也導致獨立孔子課堂辦學質量參差不齊。

（二）缺乏品牌效應導致資源匱乏

何慶豐（2006）認為：“具有高知名度和具有良好聲譽的品牌一開始就占優勢，品牌的聲譽能夠增強消費者的吸引力。”[11]孔子學院下設孔子課堂能夠借助孔子學院的品牌效應，充分利用孔子學院的人脈和市場，通過使用孔子學院的名義舉辦孔子課堂的活動，可以更容易獲得當地社會的認同，從而吸引更多的漢語學習者。相比之下，獨立孔子課堂由于缺乏這一品牌效應，面臨資源匱乏的挑戰。

此外，孔子課堂還存在師資缺乏、教師教學水平低等問題[12]，往往需要從中國選派公派教師或漢語志愿者補充師資，與本土教師展開合作教學。但獨立孔子課堂一般只能接受漢辦隨機分配的公派教師及志愿者。

（三）機構間交往較少導致固步自封

孔子學院往往下設不止一個孔子課堂，各下設孔子課堂與孔子學院可以相互參觀訪問、學習交流，在課程設置、教師培訓、活動組織、教材編寫和選取、招生、教學方法等方面共享資源、相互學習和進步。

然而，獨立孔子課堂往往自成一體，其輻射范圍有限，往往因地理距離或缺乏信息等原因，缺少與附近課堂或孔子學院相互交流和借鑒的機會，一般都是根據自身情況進行摸索。這種摸索可能是無效或低效的，因此洪鳴源（2021）認為，孔子課堂在未來的改革和建設過程中，需要充分進行交流學習、資源置換[10]。

鑒于以上問題，筆者認為，認真梳理全球孔子課堂辦學現狀，組織第三方對獨立孔子課堂的辦學能力展開評估，在此基礎上優化資源配置，妥善就近撤銷、合并獨立孔子課堂，成立孔子課堂片區管理中心，接管原孔子課堂的項目學校或教學點，對片區內學校的中文教學活動提供支持，能夠有效緩解孔子學院總部的管理壓力，提高獨立孔子課堂的辦學質量。

三、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運營路徑

2011年6月揭牌成立的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以下簡稱孔子課堂）位于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本迪戈市，由江蘇省海門市東洲中學和本迪戈高中（Bendigo Senior Secondary College）（ ①本迪戈高中由其英文名Bendigo Senior Secondary College（BSSC）翻譯而來，漢辦官網名稱顯示為本迪戈中學，筆者認為翻譯為本迪戈高中更符合該校的實際辦學情況，因此本文統一采用本迪戈高中翻譯版本。）共同創辦，孔子課堂位于本迪戈高中校內的語言中心。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成立以來，致力于主動發掘鏈接本土資源、加強本土師資與公派教師合作優勢、創新漢語教學手段，逐漸探索出了一條“深耕本土—共享教研—探索形式—開發項目”的可持續發展路徑。

澳大利亞有6個獨立孔子課堂，其中維多利亞州4個，新南威爾士州和塔斯馬尼亞州各1個。維多利亞州是澳大利亞境內設立孔子課堂最早且數量最多的州。澳大利亞的孔子課堂承辦方有教育機構、小學、六年一貫制中學、十二年一貫制學校和高中。其業務范圍不盡相同，主要業務包括：為本校中小學生提供漢語語言文化教育，為周邊學校提供部分漢語語言文化教學支持。部分孔子課堂還會向企業客戶提供漢語語言文化專業研討會、課程以及為漢語教師舉辦培訓研討會等。

澳大利亞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是一所典型的獨立孔子課堂。截至2020年12月，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在維多利亞州有合作學校34所，其中教師面授項目學校28所，主要坐落在本迪戈市。6所遠程教學項目學校分散在維多利亞州其他城市。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有漢語教師23名，漢語學員6 708名，是全澳大利亞乃至大洋洲漢語學習人數最多的孔子課堂。圖1為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2010—2020年學生人數統計數據。

（一）發掘社區需求，自主增設課程

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積極發掘社區需求，面向本迪戈市提供語言服務。按照維多利亞州教育部頒布的《語言–拓展你的世界：維多利亞州政府2013—2025年語言教育戰略規劃》（Languages-expanding your world： A plan to implement the Victorian Government’s vision for languages education 2013-2025）（ ②State Government of Victoria （Department of Education）.Languages – expanding your world： Plan to implement The Victorian Governments Vision for Languages Education 2013-2025 http：//www.education.vic.gov.au/Documents/about/department/languagesvisionplan.pdf.）要求，維多利亞州所有公立學校必須開設一門語言課，其中包括漢語、法語等外語，以及澳大利亞手語（Auslan， Australian Sign Language）；學校在調研基礎上，需要邀請當地社區參與關鍵決策，然后決定啟動外語項目。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積極響應該維多利亞州的語言教育愿景，向本迪戈市公立中小學提供面授漢語課程、試行幼兒園漢語項目，向維多利亞州偏遠地區學校提供遠程漢語項目，同時開設社區課程，包括漢語課和中華才藝課。根據學生不同的學習和文化背景，社區課程還設置小班教學，以更好地滿足當地社區居民的需求，幫助當地中小學實現學校的外語教學考核指標。（詳見表1）

（二）加強體驗互動，搭建交流平臺

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主動加強同中方學校及本校中國留學生的互動，盡可能為漢語學習者創造在華沉浸體驗、同中國留學生交流等跨文化學習的機會。

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依托本迪戈高中建立，從2010年設立至今，得到了本迪戈高中校方的全力支持。為增進本迪戈中小學生對中國的了解，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聯合部分合作學校共同運營了Team China中澳交流項目。中澳雙方學校通過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牽線成立姐妹學校，定期組織游學團隊交流互訪。每年6月，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組織若干名項目學校推薦的學生，由校長或教師代表帶隊到中國蘇州、北京、上海等地參加為期10天左右的游學活動，通過到中方學校插班學習、游覽著名景點的方式體驗中式教育與當代中國文化，提高漢語交際能力。每年10月，中方項目學校學生回訪本迪戈8周，期間他們會被安排到當地家庭住宿生活，插班到對應的學校交流；孔子課堂協調文化活動，為兩地師生文化和語言交流提供機會與平臺。

此外，在舉辦春節、中秋節、中國文化日等大型文化活動時，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會邀請當地中國留學生與華人志愿者參與到包餃子、寫書法等活動項目中。在復活節、多元文化日等本土節日慶典中，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也會組織華人群體積極參與活動，穿中式服裝走方陣、舞龍舞獅、表演太極拳、中國古典舞等節目。以上交流活動為本迪戈和中國姐妹學校的學生提供了語言學習、文化交流的平臺，也增加了本地社區居民對中國語言與文化的了解、增強了雙方互信。

（三）立足本土教師，主輔并行教學

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的師資隊伍一般由本土教師和公派教師組成。本土教師了解當地學校的教育制度、教學模式，熟悉學生的學習方式和學習特點，有助于解決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的師資短缺問題，同時可以提高教師群體和教學的穩定性。因此，唐德藍（2019）認為，孔子學院本土化發展的關鍵是要有一大批孔子學院本土教師[13]。張曼莉（2018）、徐雪玉（2016）的研究則表明，本土教師可能存在漢語本體知識不足，缺乏相應知識點教學技巧等問題[14-15]，因此，加強本土教師與公派教師的合作、充分發揮各自優勢，能夠極大地促進漢語教學質量。

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漢語教師由本土教師、漢辦公派教師和漢辦志愿者組成。本土教師是在澳大利亞境內攻讀教學碩士學位（Master of Teaching）并取得教師資格證的教師。漢辦公派教師和漢辦志愿者是由孔子學院總部/國家漢辦與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共同選拔的國家公派出國教師和漢語教師志愿者。2020年，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有本土教師18人，占比78%，漢辦公派教師和志愿者5人，占比22%。本土教師數量是漢辦派出教師的兩倍以上。為了發揮雙方各自比較優勢，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對本土教師和漢辦公派教師、漢辦志愿者的崗位職責進行了明確的分工。本土教師全職教學，漢辦公派教師和志愿者負責部分教學工作和孔子課堂的行政事務，包括到項目學校組織中國文化活動等，以此協助本土教師開展課堂教學之外的文化活動工作。以本土教師為主，漢辦公派教師和志愿者為輔的教學崗位分工，有助于培養本土教師漢語教學勝任力。針對本土教師與漢辦公派教師、漢辦志愿者的不同分工，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每年還會舉辦不同主題的教師培訓。對本土教師的培訓側重于課堂管理技巧、漢語專業知識內容、第二語言教學理論等；對漢辦教師的培訓則側重針對當地孔子課堂概況、澳大利亞中小學各年級學生的學習特點、對澳大利亞學生的教學技巧等方面。

當本土教師遇到難以很好管理的學校或班級時，孔子課堂會派漢辦公派教師前往協助教學工作。在漢辦公派教師因缺乏在本地的教學經驗和技巧時，孔子課堂會安排本土教師出謀劃策，以更好地幫助漢辦教師適應澳大利亞的教學情況。通過以上方式，本土教師和漢辦公派教師可以發揮各自的長處，互相補充，共同推動孔子課堂的有效運轉。

（四）開展遠程授課，服務偏遠地區

因澳大利亞地廣人稀，偏遠地區學校很難吸引到有資質的外語教師任教，若該教師離職，外語課程就會被迫停止甚至取消。為了幫助偏遠地區學校解決外語師資難題，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順勢開設了遠程漢語教學項目。

距本迪戈市400公里以外，位于維多利亞州的C小學是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提供遠程漢語教學項目的第一個試點。2016年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漢語老師首次實時連線C小學，通過網絡視頻遠程提供漢語課程，每周上一次漢語課，每次課30分鐘。遠程漢語課結束后，C小學的班主任老師會按照孔子課堂提供的教案和教學材料，再安排一節課，幫助學生復習本周的漢語課教學內容。因此，C小學學生每周有60分鐘的有效漢語學習時間，比其他面授班學生學習漢語的時間多出一倍，學習效果非常明顯，受到該校師生的好評。其他偏遠地區的學校也慕名而來，目前加入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遠程教學項目的學校已達6所。該項目的成功運營引起了維多利亞州教育部的關注，維多利亞州教育部在網站上隆重推介了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漢語項目。

自2020年2月開始，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維多利亞州許多學校也停止面授課程，轉為線上教學。本迪戈孔子課堂自2016年以來，已在遠程漢語教學方面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疫情期間，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通過Weebly和Google site等網站主動向維多利亞州學生和漢語教師分享學前班至小學六年級的在線漢語學習資料。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積累的遠程教學經驗，在疫情期間得到了充分運用和擴展，有效支持了維多利亞州線上教學的順利開展。

（五）校際共享教師，教師共享資源

漢語國際教育的“三教”問題是指教師問題、教材問題和教學法問題。其中，教師是“三教”問題的核心[16]（崔希亮，2010）。為解決孔子學院/孔子課堂所面臨的教師短缺問題，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結合當地實際情況，采用了“校際共享教師”的辦法。澳大利亞內陸地區人口居住分散，方圓幾十公里的農牧場區可能只有一所學校，且規模不大，學生少則幾十人，多則上百人。學生人數少的學校所能提供的外語教學工作量很難滿足一位外語老師的全職工作量。農牧場區的學校零散、相距太遠，外語教師同時在幾所學校工作幾乎無法實現。因此，偏遠地區學校引進外語師資是最大的問題。

位于維多利亞州中部本迪戈市的中小學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取得了本迪戈高中校方的支持，本迪戈高中人事部門負責把漢語教師招聘工作納入全校的招聘計劃，按照維多利亞州教育部門的教師招聘程序發布公告，求職者統一聯系本迪戈高中人事部門。在面試環節，本迪戈孔子課堂負責組織專家組考察應聘者有關漢語教學的各項能力。漢語教師入職后，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會協調教師和合作學校的雙方需求，2～3所合作學校共享1名漢語教師，這樣既滿足了合作學校開設外語課程的需求，漢語教師也從孔子課堂獲得幫助，達到了全職工作的工作量。

對新入職的漢語教師或者新開展漢語項目的學校來說，尋找、開發合適又能吸引本土學生的教學資源與教學大綱是一大難題，特別是對那些需要獨自完成教學工作的漢語教師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另一個問題是，如果不同學校的漢語教師各自為政，每個小學教授的內容就會有很大區別，等這批學生進入中學以后，他們的語言水平參差不齊，中學老師很難在同一個班級安排學習計劃。為解決這一困難，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邀請所有漢語教師每周四到孔子課堂本部集體備課、分享教學經驗與技巧、商討解決教學中遇到的問題。按照維多利亞州教育部發布的《維多利亞州課程大綱》（Victoria Curriculum）要求，所有漢語教師一起研究制定統一的漢語教學大綱，合作編寫教學材料，共享所有教學資源，以此保證各合作學校在漢語教學內容與教學順序的一致性。該辦法解決了學生從小學到中學學習漢語的有效銜接與延續。“教師共享資源”不但分擔了漢語教師獨自面對不同學校、不同年級的教學壓力，還提高了漢語教師的凝聚力，也有利于孔子課堂漢語課程的可持續發展。

四、結語

獨立孔子課堂獨立辦學經營，自主性較大，能夠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孔子課堂的各項發展計劃，具有其獨特的優勢。但是，隨著孔子課堂數量的增長，孔子學院總部對獨立孔子課堂的管理只能停留在宏觀層面，各地獨立孔子課堂的管理水平參差不齊，可能會出現管理僵化、師資缺乏、教學水平不足、中方或外方參與度低導致協同管理缺位等一系列問題。

本迪戈高中孔子課堂的實踐表明：積極鏈接社區資源，結合當地教育部門的語言政策規劃；加強中外交流，增加中國與孔子學院/孔子課堂所在地區互信；明確分工合作，發揮本土教師與公派教師比較優勢；結合當地實際情況，積極共享資源，切實解決“三教”問題，是孔子課堂建設和健康發展的關鍵。主動為當地學校解決問題，順勢而為開展遠程漢語課程的思路是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積極融入當地教育環境的有效辦法。因此，總結獨立孔子課堂或下設孔子課堂的成功運營經驗，思考、分析部分孔子課堂運營不善的原因以及探討如何因地制宜地制定孔子學院/孔子課堂的運營模式，還需要學界進一步加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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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明良]

收稿日期：2024-07-19

基金項目：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課題“海外中國文化教學活動實用手冊設計與應用”（20YH47D）；國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標項目“漢語國際傳播動態數據庫建設及發展監測研究”（17ZDA306）

作者簡介：徐林（1988—），男，凱里學院國際教育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漢語國際教育、高等教育國際化；喻潔（1989—），女，重慶市教育評估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漢語國際教育、高等教育評價。

①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全球網絡[EB/OL].https：//www.cief.org.cn/qq.

②State Government of Victoria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Languages Provision in Victorian Government Schools，2018[A/OL]．https：//content.sdp.education.vic.gov.au/media/edustate-languages-provision-report-2018-pdf-857.

③State Government of Victoria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Languages Provision in Victorian Government Schools，2020[A/OL]．https：//content.sdp.education.vic.gov.au/media/languages-provision-in-victorian-government-schools-2020-pdf-19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