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中極量語義來源的推理機制

摘 要：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在英語和漢語中表現出內在認知的一致性，都含有常規經驗域與當下經驗域。極量語義是基于小概率的語用推理，概率越大，可預測性越強，在程度量級上越低，概率越小，可預測性越弱，在程度量級上越高。程度的梯級遞增是上下圖式范疇化的結果。小概率事件的發生在話語層面中會伴隨著意外的語用功能，極量語義只是意外的表現形式之一。

關鍵詞：極量程度；小概率推理；語義結構；圖式；意外

中圖分類號：H1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9329（2025）01-0007-07

一、引言

極量程度是量范疇研究的重要內容，語言中極量程度的表述有不同方式，可以直接運用表達極性程度的語法成分或形態成分，如英語“most、-est”、漢語“最、極、頂；至極、之極、之至”等、韓國語“（Gajang）、（Jeil）”等；也可以通過所謂的構式來表達，如英語“There be + no……nothing+比較級+than……couldn’t be more……”。例如：

（1）There is nothing more attractive than a man firm in his faith and willing to protect the woman he loves by protecting her virtue till they are married.

（2）There is no more powerful tool for advancing democracy and human rights than our own example -- we promote our values by living our values at home.

上述例句，極量程度沒有顯性標記，但句義表達的卻是主觀極量的程度義，該意義不能從其組成成分中直接解碼得出，而是通過對句子構式的解碼而來，可看作是極量程度構式。漢語中也存在類似的極量程度構式。例如：

（3）當一個人感覺到思想枯竭了的時候，同志，那他的生命就完結了——死咯，徹底地死咯！而且世界上沒有比這種死亡更可怕。

（4）他從來沒聽過比這更令人難過的說話。他把她拉在懷里，感到淚水再一次涌上眼睛。他好想相信她，同她圓這一晚的謊言。

英漢語這類構式極量語義都有相同的來源，即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這種有標記的程度量表達手段意在強調當下經驗具有極量程度。曹春靜（2019）基于語法復制中的對等性因素論證了“不能更X”與英語“couldn’t be+X的比較級”之間的復制關系，認為極量程度的來源是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的結果[1]，但對其內部的運作機制語焉不詳。趙彧（2020）認為漢語“V過A的，沒V過這么A的”極量語義來源于語用推理[2]，但對推理的類型沒有詳細交代。本文主要研究以下幾個問題：一是，否定比較級發展為最高級的語義結構與圖式結構；二是，語用推理如何產生極量程度；三是，該類構式的語用功能。

本文英語語料取自COCA語料庫，漢語語料取自CCL現代漢語語料庫、BCC現代漢語語料庫，為節省篇幅，不再標注出處。

二、語義結構與圖式特征

（一）兩個認知域

語義的基礎應該是一個涉及各種相關認知域（cognitive domains）里背景知識的復雜的認知結構，這些認知域包括反映在心智中的物理世界的各個領域，如時空領域、實體的物質屬性領域，還包括特定言語社會中人與環境互動的規約性行為模式領域，人的心理狀態、文化建制、社會制度等領域[3]。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的語義結構中包含兩個認知域：常規經驗域（設為X）與當下經驗域（設為Xn）。常規經驗X來源于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與世界互動的經驗集合與認知模式，包括百科知識、社會常識／常理和依賴于特定語境獲得的個體性認識，是認識主體預先具有的知識，為Xn所具極量程度作“鋪墊”。例如：

（5’）There is something dangerous.

（6’）There is some powerful person in the White House.

（7’）我遇到過一些好的人。

（8’）世上有一些無聊的事。

Xn在認識主體的認知中是隨機性的，是中心度較高的知識，在語境中極量程度通過認知域X凸顯出來，實際上認知域X與Xn是真子集的包含關系，二者具有單向蘊含關系Xn→X，X作為Xn的必要條件，Xn作為X的充分條件，當更高層級項目被選中時，邏輯上就蘊含了更低層級的項目；而更低層級的選擇項被選中時，又會自動排斥梯階中更高的選擇項，不過這一排斥是語用上的[4]。這種語義結構可以圖式為：

例如：

（5）There is nothing more dangerous than public officials who lie to the American people thinking 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

（6）There is no more powerful person in the White House than Hillary Rodham Clinton.

（7）我就沒有遇到過比他更好的，否則，我也不會追求他。過去你給我介紹的男朋友，全都是小鬼頭，沒有男兒氣概，我一見就討厭。

（8）經理忽然發現了他，對他客氣地說：“今天沒有事，世兄請回去罷。”他像囚犯遇赦似的，高興地雇了轎子回家，一路上催著轎夫快走，他覺得世界上沒有比家更可愛的了。

“There is something dangerous、 There is some powerful person in the White House”是認知主體既有的經驗集合，而“public officials who lie to the American people、Hillary Rodham Clinton”是認知主體的當前認知，當前認知的內容超出了既有經驗集合，程度之高是過往經驗中從未有過的，因而就產生了“public officials who lie to the American people is the most dangerous、Hillary Rodham Clinton is the most powerful person in the White House”的極量程度之義。“他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男朋友、家是最可愛的”極量程度的獲得也是基于當前認知“他是更好的、家更可愛的”大大突破了言者或者句法主語的既有認知“過去介紹的男朋友全都是小鬼頭，沒有男兒氣概、世上有一些可愛的地方”。當前經歷的Xn是過去既有經驗X都沒有過的，這也很好解釋了為什么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中常常選用否定變化、經歷的否定詞，而非否定性質、意志的否定詞。

（二）圖式特征

圖式來源于我們無時無處都處于各種各樣的活動之中，是基于身體經驗形成的基本認知結構，是對心理經驗高度抽象的模擬。上下圖式（up-down schema）廣泛地存在于我們的概念結構中，語言中上下概念的表達涉及形態到句法的各個層面，并向數量、社會等級、時間和狀態這四個目標域投射構成了一個龐大的、和諧的體系[5]。英語中就有表示上下概念的詞綴成分。例如：

under-： undersize， underdeveloped， underline， underproduction

super-： superimpose， superb， superstructure， supernal， superior

de-： descend， degrade， decline， decrease， debark

over-： overhead， overboard

sub-，suf-，sup-： subsidiary， subordinate， suffix， suppress

hypo-： hypotension， hypodermic， hypoglossal

hyper-： hyperacid， hyperactive， hyperbaric， hyperslash

除詞綴手段，還可以通過名詞、方位詞（上、下，up、down）、趨向動詞（上來、下去）、介詞（above、on，below、under）和一些句法手段（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來表示，Gibbs amp; Colston（1995：349）因此將意象圖式定義為空間關系和空間中運動的動態模擬表征[6]。常規經驗X與當下經驗Xn在程度上的梯級差異是上下圖式范疇化的結果，是基于身體經驗和方位隱喻在圖式化（schematization）（ ①圖式化：在日常使用中，將一個更為具體的概念應用于大量語境，背景化個體差異并前景化相同點，其結果是形成代表該概念“理想化（idealization）”的一個圖式（Rubba1990）。）過程中走得更遠的表征，可圖式為：

常規經驗X是認識主體預期內的背景信息，作為極量程度的參照點，反映的量性特征是一般的、基礎的程度量，而當下經驗Xn是當前言語內容中新識解到的焦點信息，是突破既有認知的極量程度，處于量級的高位。例如：

（9）There is nothing more evil than Islam and there is nothing more annoying （and dangerous） than dhimmified Western politicians and other elites.

（10）There is nothing more important than letting the sick and suffering know there is a cure.

（11）那一年，在黝黯的灶間，在昏黃的燭光燈火下吃的肉羹是那么美味，經過三十幾年了，我還沒有吃過比那更好吃的肉羹。

（12）這個世界上，真正最讓人惡心的，便是死人，沒有比死人的事更讓人惡心了，沒有比自己親手打死人更讓人惡心的了。

上述例句，“Islam is the most evil、letting the sick and suffering know there is a cure is the most important、在昏黃的燭光燈火下吃的肉羹是最美味的、死人的事最讓人惡心”等極性義都是作為焦點化的前景信息而凸顯的，相對于情景的其余部分更突出，被賦予特殊的顯著性，而“There is something evil、There is something important、我吃過一些好吃的肉羹、這個世界上有一些讓人惡心的事”等背景信息是圍繞焦點組織起來，并為它提供一個環境。我們具備以不同方式去理解和把握概念的能力，概念化客觀世界的視角不同，上下圖式會形成不同程度的具體化和抽象化。

三、小概率推理與極量程度

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是基于小概率的語用推理。所謂概率，就是用來對隨機事件發生或不發生的可能性大小作出的數量方面的計算。事件E出現的概率就是可能出現的情況與全部情況的比率，如果用P表示事件E的概率，m表示可能出現的次數，n表示全部可能出現的總數，則有公式P（E）=m／n。一般把必然事件發生的概率規定為1，把不可能事件發生的概率規定為0，隨機事件的概率就為0≤P≤1[7]。小概率推理是指P在（0，1）之間上下浮動，是認識主體在既有知識狀態下對事物發展進行一系列可能性的推理，某一結果處在可能性序列較為靠后的位置，實現概率較小，但仍有可能實現，給定一個經驗集合序列{X1，X2，X3……Xn}，左邊的項比右邊的項實現的概率要大，集合中靠后的潛在成員“脫穎而出”并落實在句法上是小概率的。例如：

（13）藍蘋聽到這邊有生人說話的聲音，轉向這邊走來。她笑瞇瞇地對洪深說：“什么風把您吹來了？歡迎您前來指教啊！”態度顯得十分恭敬。

（14）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吳大廠長也會說這種酸溜溜的話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瘋狂得還不夠，今天意猶未盡呀？今天晚上還來嗎？

使事件“來”成為事實的施事組成一個可能性集合｛老王、小李、老張、您……}，在認識主體的預期中，“您”的序列靠后，“來”的可能性最小，卻實現了；“會說這種酸溜溜的話”的施事也構成一個可能性集合｛趙廠長、王秘書、吳大廠長……}，“吳大廠長也會說這種酸溜溜的話”就如同“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都是極端小概率事件，這里“您、吳大廠長”都是集合成員中實現可能性很小或最小的小概率，不是大概率，因為如果我們知道“您來、吳大廠長會說這種酸溜溜的話”是大概率事件或必然事件，還說出“什么風把您吹來了、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就違背會話交際中的數量準則（相當于說了廢話）。極量程度就來源于這種小概率推理，常規經驗X中存在一個概率大小序列｛X1，X2，X3……Xn}，在任一給定的i＜j（i小于j），都有XjXi（Xj蘊涵Xi），左項事件發生的概率比右項事件大，程度卻比右項要低，概率大小與程度高低呈反比關系，極量程度的語用推理模式為梯階關系中實現概率極小的Xn實際上真的實現了，其程度量甚于序列中剩下的全部成員。請看例句：

（15）There is no more important goal for presidential candidates than filling their campaign bank accounts with enough money to make the rest of the race possible.

在理想化認知模式中，對于“presidential candidates”應該達成的重要目標形成一個概率大小集合{nominated、giving a speech、filling their campaign bank accounts with enough money……}，可以呈現為這樣一個序列：

作為總統候選人，“nominated”應該是作為最重要的競選目標卻沒有，反倒是概率小的“filling their campaign bank accounts with enough money”成為競選最重要的目標，極量程度也就在小概率的Xn和其余全部成員的推理中產生了。漢語的語言事實也是一樣。例如：

（16）我一輩子都是不得不獨來獨往的，不到十二歲我就覺得萬事不如人，現在也還是這樣。我想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更瞧不起自己的人了。

認知主體的認知域中“瞧不起自己的人”形成一個概率集合{小張、小李、小王、我自己……（ ①為了行文，此處“小張、小李、小王”的概率大小是作者自己假定的，即“小張＞小李＞小王”。）}，一般而言，自己瞧不起自己是概率很小的，別人瞧不起自己是概率很大的，可以呈現為這樣一個序列：

例（16）原本概率大的“小張”最應該“瞧不起自己”，反倒是概率小的“我自己”“瞧不起自己”，極量程度來源于“我比其他人更瞧不起自己”推理出“我最瞧不起自己”。這說明概率大小與信息價值成反比關系，概率越大，可預知性就越高，信息價值倒越低；概率越小，可預知性就越低，信息價值反而越高。我們知道，“太陽從東邊出來”是概率為1的必然事件，信息價值最低，而像例（14）“太陽從西邊出來”是概率極低事件，一定表達了高價值的信息。小概率推理導致的極量語義具有跨語言的共性特征，諸多語言都有這種平行現象，這反映了人類思維認知的一致性。例如：

（17）geu boda deo joeun salam-i eopda（韓語）[8]

他 比 更 好的 人-主格 沒有

沒有比他更好的人。

（18）Ax maix naix vut vas hxangt nenx mongl（苗語）

沒 有 人 更 聰明 過 他 去

沒有比他更聰明的人。

（19）bu55 mi33 ph52 su33 m43 k52（傣語）

不 " 有 誰 高 你 一樣

沒有比你高的人了。

極量程度的推理可以得到形式的驗證，所在語篇常常可以形成【Xn】∧“甚至”的語篇結構或者可以用標示極性對比的“連……都／也”來改寫。例如：

（16’）a [甚至]我想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更瞧不起自己的人了。

b我想世界上[連]比我更瞧不起自己的人[也]沒有了。

“甚至”標明遞進關系，明示了當前認知與既有認知之間存在程度量級的梯階關系，后分句在程度上比前分句更甚；“連”引進某種關于可能性的語用標尺上的最低點，也就是說，NP的所指對于VP所指謂的情況來說，是最不可能的（可能性最低）[9]，極端小概率事件一旦成立，便可以帶來極量義的解讀“我是世界上最瞧不起自己的人”。

四、語用功能

（一）意外情態

意外（mirativity）是傳遞對于說話者來說新的或者意料之外的信息，伴隨驚訝的語氣[10]。意外情態在漢語中尚未完全語法化，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可以附加特定語氣，選取評注性副詞，采用話語標記，依托具體構式[11]，Gates（2010）對意外表達方式進行了統計，發現意外情態語法化程度越高的語言，表達的強制性和整合程度越高，意外情態表達的句法手段越多，甚至擁有專門表達意外的語素，而強制性和整合程度都非常低的語言，通常通過語調以及其他語用手段來表達，如漢、日語和英語都是這樣的語言[12]。小概率事件的發生在話語層面中常常伴隨著意外的語用功能，極量程度只是意外的表現形式之一。例如：

（20）Sometimes there is nothing more comforting than a bowl of soup and even better is the smell of soup in a Crock Pot waiting for you when you get home。

（21）萬物沐浴著陽光，四周一片寧靜，但它們并沒有睡過去，只是在期待中顫抖著。“我沒有見過比這更美的景色。”他說，手里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22）建立在馬克思列寧主義和無產階級國際主義基礎上的，用鮮血凝結成的這種血肉友誼，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為高貴的了。

“a bowl of soup makes people most comforting、當下見過的景色最美、這種血肉友誼最高貴”都是小概率事件，涉及言者的主觀評價，在程度的量級上大大超出了言者的常規經驗（general experience），當下經驗（immediate experience）所具有的極量程度對說話人來說是意料之外的新信息，“意外”其實就是說話人在處理當下經驗與常規經驗之間矛盾時的一種情緒反應[13]，這種情緒反應是由“圖式矛盾（schema discrepancy）”引起的，即當下經驗所具有的新環境信息無法有效整合進基于經驗因素預先激活的認知圖式[14]，意外并非針對言者預先具有的知識，而是針對新環境信息（即小概率的Xn），意外情態是言者的心智過程在語言上的反映。

（二）絕對程度

程度的大小是比較的結果，根據有無明確的比較對象，可以將程度分為相對程度與絕對程度，相對程度有明確的比較對象來顯示程度大小，而絕對程度則沒有一個明確的比較對象，或者說比較對象是泛而言之的，具有“通比性”，是與它所在類的其他所有個體進行對比[15]。例如：

（23）There is nothing more satisfying than spending time with people who passionately agree with us.

（24）When you live more than 10 hours away from your family，there is nothing more stressful exciting than packing your bag and flying to see them for the holidays.

（25）幸好李尋歡很久沒吃東西，否則他此刻只怕早就吐了出來，他平生再沒有瞧見過比這令人惡心的事。

上述三例，均使用當下經驗的焦點信息Xn“spending time with people who passionately agree with us、packing your bag and flying to see them for the holidays、他沒有瞧見過比這令人惡心的事”與除此焦點信息外常規經驗的所有成員“something satisfying、something exciting、他瞧見過一些令人惡心的事”相比較，言者的主觀看法與主觀情緒涉乎其中，比較對象常規經驗X是一個相對模糊的集，難以計量，即便可以計量，也必須是無定形式，如“some、一些”等，極量程度呈現出絕對化特征。從廣義角度來看，絕對程度可以看成相對程度的一個特例，其對程度的確認是基于言者的心理尺度，相對程度也會因主觀化突顯發話人強烈的主觀意識和主觀感覺，沒有明確的比較范圍，呈現出絕對化傾向[16]。

五、結語

英語和漢語中比較句的否定發展出極量語義表現出內在認知的一致性，都包含兩個認知域：常規經驗域與當下經驗域。常規經驗來源于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與世界的經驗集合與認知模式，是認識主體預先具有的知識。當下經驗在認識主體的認知中是隨機性的，是中心度較高的知識，在語境中極量程度通過常規經驗被激活出來，常規經驗與當下經驗是真子集的包含關系，具有單向蘊含關系，二者在程度上的梯級遞增是上下圖式基于身體經驗和方位隱喻在圖式化過程中走得更遠的表征，極量程度來源于當下經驗與常規經驗的語用推理，當下經驗是小概率事件，其發生所具有的程度甚于常規經驗中剩下的全部成員，獲得極量語義。小概率事件的發生在話語層面中常常伴隨著意外的語用功能，極量程度只是意外的表現形式之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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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張誼生.從相對到絕對：程度副詞“最”的主觀化趨勢與后果[J].語文研究，2017（1）.

[責任編輯：唐巧娟]

收稿日期：2024-10-11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語言學史（分類多卷本）”（16ZDA206）

作者簡介：趙彧（1990-），男，安徽含山人，文學博士，上海對外經貿大學國際中文教育學院講師、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