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

［摘要］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是一個尚未得到充分探索的研究議題。基于賦能理論，通過選取12名創業女性的創業發展案例進行深入探討和挖掘，深度剖析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從“0”到“1”的跨越過程。研究發現：數字化賦能機制在創業孕育階段、創業觸發階段和創業持續階段有所差異；創業孕育階段主要包括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低門檻進入賦能和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等作用機制，創業觸發階段主要包括產品決策賦能、市場重塑賦能和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等作用機制，創業持續階段主要包括資源成本賦能、協同賦能、線上平臺賦能、業務流程再造賦能和特質賦能等作用機制。研究結論對揭示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也為促進女性創業活躍度提供了實踐指導。

［關鍵詞］數字化賦能；數字經濟；賦能理論；女性創業；激發機制；案例研究；女性創業活躍度

［中圖分類號］F270［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20963114（2025）01005412

［收稿日期］20240818

［基金項目］北京市哲學社會科學決策咨詢項目（22JCC090）

［作者簡介］高秀娟（1977— ），女，河北定州人，中華女子學院管理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數字經濟與女性創業就業，郵箱：imgxj@163.com；王紅（1981— ），女，黑龍江哈爾濱人，中國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黨群工作部經濟師，主要研究方向為社會服務體系。

①引用自搜狐網，http：∥www.sohu.com/a/530036653_121124366。

一、 引言

我國女性創業從規模到數量都經歷了快速發展。2022年阿里巴巴集團發布的《數字經濟與中國婦女就業創業研究報告》顯示，淘寶平臺上的女性創業者數量與男性基本持平，而在速賣通（AliExpress）平臺上，女性創業比例趕超男性①。女性創業活動成為經濟發展的助推器，也為女性參與收入分配、實現共同富裕提供了一種選擇方案［1］。在數字經濟情境下，女性創業活動日趨活躍，不斷涌現出諸如網絡直播等新業態和新創業模式，為女性創業增添了新動能。數字技術的發展為處于發展風口的企業提供了改變“游戲規則”的機會，有助于企業的業務改進、效率提升、資源分配優化以及價值創造方式重塑。然而，相較于男性創業者，女性承擔著更多的家庭責任，女性創業也面臨著特有的獲得投資更難等各種問題，這使得女性創業整體占比較低。而且女性創業的持續性和脆弱性問題普遍而突出，若應對不當，很可能導致創業中斷、團隊解散甚至組織消亡的狀況［2］。

如何才能激發女性在數字經濟中的創業活動并保持持續性？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學者們就數字經濟下促使女性創業的機制進行了探索性研究。一些學者探討了數字化有助于女性創業的原因，例如，Mukolwe和Korir認為，數字創業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進行，為女性從事創業活動提供了特定的靈活性且不會危及工作-家庭平衡［3］。Wang Jiaqing等提到，互聯網的使用是一個重要的驅動力，不僅是信息搜索的重要載體，拓寬了各種資源的獲取渠道，而且還提高了互聯網使用者的在線學習能力，提高了人力資本積累，實現對創業的正面影響［4］。Audrestsh等指出企業家精神在數字經濟中得到廣泛的推動，且互聯網通過提供豐富的信息幫助潛在的企業家尋找創業機會［5］。但上述研究缺乏對創業分階段情境下的考察，這為本文提供了一定的研究空間。

本文對12名女性創業者進行半結構化訪談，結合公開獲取的官方資料，通過探索性研究試圖揭示以下問題。（1）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的意圖如何萌生，即研究創業潛在期的創業意圖激發機制。（2）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是如何被促進的，即研究女性創業的激發過程和機制。（3）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如何能夠保持持續性，即研究女性創業過程的穩定性和連續性。為此，本文將女性創業過程分為創業孕育期、創業觸發期、創業持續期三個階段，分析數字化賦能對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對于上述問題的回答將有助于拓展女性創業研究領域，深化數字經濟對女性創業作用機理的理解，也可以為女性在數字經濟中的創業實踐提供參考。

高秀娟，王紅：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二、 文獻綜述與理論分析

（一） 關于女性創業的研究

女性創業兼具“創業”與“性別化”的特征。由于迄今為止女性創業者從特質心理、社會資源、文化友好等各方面仍與男性創業者存在差異，這使得從20世紀70年代興起的規范性女性創業研究至今方興未艾。與男性創業者相比，女性創業者具有以下較為典型的特點：一是商業關系網絡相對單一。創業中的商業網絡資源和機緣都非常重要，但傳統經濟中多數女性缺乏以往積累的基本商業網絡圈，她們形成和利用網絡的水平相對更低，而缺乏與專業網絡接觸的機會，就更難培養相應的商業網絡，這形成了低水平重復的循環。二是身份沖突更劇烈。女性承擔更多家庭責任期待，在高強度的創業活動下容易產生與個體自我情況感知差異，由此引發身份沖突。如果不能繼續開展身份分離、身份塑造和身份認證等工作［6］，創業者身份就會泯滅。三是資源約束更多。無論是包括金融資本在內的硬性資源，還是社會網絡在內的軟性資源，女性都面臨著約束性更多的普遍性問題。

數字經濟情境下，女性創業面臨哪些新特征？首先可以明確的是，數字經濟下創業活動是基于數字技術加持的，追求高增長、快速從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是關鍵［7］，否則數字技術的快速迭代會關閉機會窗口。由此要求創業者敏銳和快速反應，這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女性創業者的敏感特質和對事物的洞察力能力。其次，數字技術提供了更為包容性的手段和途徑，降低進入市場的障礙，允許更多不同的人參與市場交流，因而利于“創業民主化”。同時，互聯網改變了性別權利制度，學者將其概念化為“安全空間”，為創業女性提供足夠的舒適度以促進其創業成功［8］。上述文獻和視角描繪了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所面臨的新環境，大部分學者對數字經濟給予女性的賦能持正向態度，認為創業女性在數字經濟環境下獲得了新機遇。

（二） 關于賦能理論的研究

賦能（empowerment）早先屬于心理學研究范疇，傳統賦能理論包含激發活力和賦予能力雙重內涵，是指賦能主體賦予被賦能者某種權力或能力，使其具有更大的控制權或自我效能［9］。

數字化賦能是指數字技術創新產品和社會服務，在整個產品運作過程中提供創新價值，通過信息連接能力、智能能力、技術分析能力實現在線互聯互通、靈活分配信息資源等功能［10］。Makinen將數字和信息技術作為賦能主體，認為通過數字和信息技術賦予權力和增強參與感，個人可以借助數字和信息技術實現對生活的控制、提高在信息社會的影響力以及獲得更多技能［11］。

對于數字化賦能創業的分階段研究，少數學者探索了單一階段的賦能機制，例如可以歸類為創業孕育階段數字化賦能機制的研究包括，姜揚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促進創業概率的機制，發現改善營商環境和緩解信貸約束是賦能的重要途徑［12］；蔣淑吉等梳理了數字技術對創業機會識別階段的作用機制，包括提升創業意愿等路徑［13］。可以歸類為創業觸發階段數字賦能機制的研究包括，肖威等發現數字經濟通過推動居民信息獲取機會均等、掌握更加豐富的金融知識等路徑，促進了創業行為［14］。可以歸類為創業持續階段數字化賦能的研究包括，谷海潔等分析了數字技術的使用通過調節女性創業者特質，以增加對創業機會開發階段的績效［15］。上述探索形成了有價值的研究參考，但總體來看，存在分階段研究的細致性不足、分階段連續機制的挖掘不足等問題。

事實上，女性從最初萌生創業想法，到將之付諸實踐，中間經歷的環節并非可以一蹴而就，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可能導致整個創業活動的失敗。近年來的研究表明［16］，數字化賦能下一些傳統難題有了新的解決路徑，不過，現有研究很少將這種新賦能路徑，從創業女性的創意萌發期、初試創業期和創業持續期分階段置于創業周期中展開分析。“如何成為一名創業者”是經典問題，該問題涉及從“0”到“1”的創業激發過程，多種理論試圖打開該過程的“黑箱”，發現創業者為何付諸創業實踐。本研究擬通過探索性多案例的研究方法，從數字化賦能視角深入挖掘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的創業孕育、觸發、持續三階段發展過程中的創業激發機制。

三、 研究設計

（一）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多案例研究方法，通過對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四地的12名女性創業者進行深度訪談，形成多案例分析的素材。選取多案例分析方法的原因在于：創業的激發和持續因素具有復雜性特征，數字技術加持下女性為何被激發創業的機制更是在創業孕育期、觸發期和持續期三個階段呈現出顯著不同，多案例研究有助于從過程視角厘清多階段復雜機制，并提供對過程和機制的深入挖掘和豐富描述。

（二） 案例選擇

本文選取了來自北京市、上海市、杭州市和深圳市的12名在數字經濟領域創業的女性創業者作為研究對象，篩選標準主要有三個方面：第一，案例的典型性。首先，所選案例來自數字經濟發展較快且創業活躍的四個典型城市。其次，所選案例的女性創始人必須是在數字經濟領域開展創業活動。第二，案例的行業多樣性。本文選擇的案例企業包含了制造業、服務業、體育、教育、金融等多個行業。第三，案例資料的可得性和充分性。女性創業者多數有自己的公眾號、網站或是APP，公開信息較多，使得我們可以盡可能多地采集輔助資料和補充資料。案例的基本情況如表1所示。

（三） 數據收集

本文在數據收集過程中，遵循“三角驗證”原則，盡可能從多個途徑及來源收集數據，形成互為補充和互為印證的素材，以提高案例研究的信度和效度。資料收集途經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渠道：第一，半結

表2數據來源表

數據來源數據分類標記一手數據深度訪談AA二手數據企業發布的信息和資料BB第三方發布的相關資料CC構化訪談。形成本文的主要數據來源，共計15.2萬字。第二，企業發布的公開信息、網站、APP、微信公眾號信息，以及相關演講和公開發布的談話。第三，第三方發布的相關資料。總體來看，研究團隊從多渠道收集到案例資料，形成26.8萬字的文本（見表2）。

（四） 數據處理

開放性編碼是以理論探索的開放性為原則，逐詞、逐句對原始資料進行編碼，開放性編碼由兩位研究人員采用“背靠背”方式獨立完成，編碼人員在案例資料→研究問題→文獻資料之間反復迭代，形成初始編碼，并通過跨案例比較編碼的異同，將編碼合并到合理數量范圍，直到概念與范疇飽和為止。通過開放式編碼，本文最終得到32個初始概念，其中，創業孕育階段包括7個初始范疇，創業觸發階段包括11個初始范疇，創業持續階段包括14個初始范疇。

主軸編碼是通過一定的邏輯范式將開放式編碼中的初始范疇進一步聯系起來，建立各范疇之間的潛在聯系。將初始范疇進行歸類、比較、聚合，建立范疇之間的有機聯系，最終得到11個主范疇，其中，創業孕育階段包括3個主范疇，創業觸發階段包括3個主范疇，創業持續階段包括5個主范疇。

選擇性編碼是對主范疇進一步歸類、聚合和提煉，得到代表性概念的核心范疇，通過故事線的方式分析核心范疇之間的關系并建立扎根理論模型。該過程是文獻與文本資料不斷對話的過程，直到無新的聯系析出為止，最終形成理論框架。

四、 研究發現

數字經濟激發女性創業的過程可以劃分為創業孕育、創業觸發、創業持續三個階段。根據三階段劃分的時間軸線，觀察創業者從產品概念、產品投入到產品數字化過程的數字經濟賦能過程。

（一） 創業孕育階段：激活

創業孕育階段主要是指創業前的準備期，包括從創業意識的萌發到創業產品的形成的全過程。在該階段中，創業者從紛繁復雜的各類信息和機遇混沌中，“靈感突現”地構建出創業產品的雛形，從而具有了創業意識。本文概括了知識溢出拉動創業、知識溢出產生更多模仿創業、知識溢出提供更多創業思路、降低創業門檻、信息傳播賦能、信息交互賦能、獲取信息差等初始范疇，并最終概括出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低門檻進入賦能、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等核心主范疇（見表3）。其中，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是指數字技術推動行業創新發展中產生各種知識外溢效應，而創業者通過吸收外溢引發創業意識。低門檻進入賦能是指數字技術降低創業門檻進入難度，提供了更多創業機會和創業賽道。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是指數字技術便利信息交互、信息傳播和模仿，有助于獲得信息差而由此女性創業者被賦能。由于數字技術減少了交易和協調成本，中小企業更容易與不同的企業建立聯系，從而提高了信息交流的效率［17］。而且，信息傳播不再是單鏈形式，而是多鏈路散發式，使得女性創業者能夠更快捕獲市場信息。總體來說，互聯網的特性，特別是低門檻的進入和豐富的信息，意味著網絡環境為那些過去被排除在實體創業之外的群體提供了巨大的潛力。

1． 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創業激活

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激發女性創業的路徑主要有三條：一是在產品價值鏈上的創業活動，會受到價值鏈上下游企業的影響和知識外溢，吸收價值鏈信息的過程能夠培育或改變創業者的認知，使其萌生產品創意并形成產品雛形。二是數字經濟創造出更多信息并產生快速的知識外溢，幾乎零時差地產生模仿機會，潛在的女性創業者將會受到激發從而產生創意并付諸實踐。三是通過其他創業者在小程序或者APP上的產品和服務分享，產生思維賦能，萌生更多的創業思路。在上述三條路徑下，女性創業者被多渠道的知識外溢和吸收所賦能與激勵，會產生初步的創業認知和創意萌發，并形成初步的創業愿景和創新產品，完成從創意萌生到產品形成的關鍵行動。

2． 低門檻進入賦能創業激活

互聯網有助于降低信息成本以及偏遠地區企業主體進入市場的門檻，數字經濟下女性創業的進入門檻顯著降低。在案例中，訪談者認為“電商極大拉低了開店的門檻……包括電商、直播，拉低了門檻，不管是否可能與創業沾邊，都走在了創業的路上……農村阿姨賣東西……真的是數字經濟很好的生產力工具”“數字經濟（使創業）門檻更低了，對女性有幫助，有時候有個網絡有臺手機，就可以創業了，門檻比較低……有這個想法，愿意去學習，就較為容易”。在數字經濟賦能下，原先的小微企業進入壁壘降低了，因而創業女性可以在更大范圍內拓展市場、改善客戶與供應商的關系，以及提供更多客戶服務［18］。這不僅促使了從創意萌生到產品形成的關鍵行動，而且有助于加速該進程。表3創業孕育階段的核心概念編碼

主范疇初始范疇初步概念化原始資料標簽化記錄案例來源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知識溢出拉動創業產生溢出拉動價值鏈上創業“帶動其他企業，上下價值鏈……還有咖啡機的整體行業優化和行業標準建立……開放對行業的競爭……大家一起去促進這個事情”（D）AA知識溢出產生更多模仿創業知識溢出零時差產生模仿機會“現在幾乎沒有時間差，新東西出來第二天能抄的部分都被抄走了，知識外溢非常快……圈子里面彼此互相看著……給數字經濟創造更多信息，有人就會受到激發，還會主動找你……合作機會”（H）；“開發的云裁剪平臺，（產生的溢出）讓很多欠缺定制經驗的工廠能夠來定制”（CC）AA，CC知識溢出提供更多創業思路知識分享提供更開放和自由靈活的思路“思維賦能，也一定是有的……我身邊的女性朋友創業者，做服裝方面的，可以分享對于時裝和美學的專用知識，去做小程序或APP，轉化一些產品和服務，給到了很多女性更開放更自由靈活的一些思路”（Z）AA低門檻進入賦能降低創業門檻數字化降低了開店的門檻“電商極大拉低了開店的門檻……包括電商、直播，拉低了門檻，不管是否可能與創業沾邊，就走在了創業的路上……農村阿姨賣東西……真的是數字經濟很好的生產力工具”；“數字經濟門檻更低了，對女性有幫助，有時候有個網絡有臺手機，就可以創業了，門檻比較低……有這個想法，愿意去學習，就較為容易”（H，C）；“數字金融降低中小企業資金使用門檻”（CC）;“互聯網就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BB）AA，BB，CC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信息傳播賦能信息推送產生模仿機會“把信息主動送達用戶，推送本身就是一個效力工具，盡量引導直接的客戶，善用這個工具” （H）；“通過APP等將信息送達潛在消費者”（CC）AA，CC信息交互賦能圈層內信息交互學習“蠻愿意形成圈層的學習組織，要密集交換信息，彼此學習競爭合作”（H）AA獲取信息差數字化賦能掌握信息差“男性獲取信息能力上敏銳……現在基于信息化數字化環境，通過互聯網獲取可能被男性掌握的信息差，更從容應對市場轉變，做好事情”（J）AA3． 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創業激活

信息傳播賦能、信息交互賦能和獲取信息差這三種方式，有助于激發女性創業活動。互聯網作用于社會的方式是連通一切，信息優勢群體能夠以更快的速度運用新渠道獲取信息，從而放大信息接觸機會的作用［19］。訪談者在案例中提到，“把信息主動送達用戶，推送本身就是一個效力工具”，當信息傳播中帶有更先進的創業理念和信息時，接受信息的創業者就會敏感察覺并吸收進而模仿創業，從而激發從創意萌生和產品形成的關鍵行動。信息交互賦能是指信息主體間的信息交換對創業活動的賦能，其伴隨著信息流動和信息傳遞的過程［20］，具體體現為“圈層內的學習組織密集交換信息，彼此學習并競爭合作的行為”。創業企業靈活、快速地獲取信息是企業建立、生存和發展的關鍵，企業獲取的有價值信息越多，企業的機會集就越大，而信息在創業網絡中借助各創業者的相互關系變得易于流動，這種信息交互促成創業者對利益的共同看法和長期互惠觀，從而賦能企業獨特的經濟機會［21］。獲取信息差主要是指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者掌握信息差，減少信息的“質量差”“時間差”和“占有差”［22］，賦能創業女性掌握以往不曾掌握的信息。通過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創業女性接觸到更多創業信息，有利于萌生產品創意并付諸實踐。

圖1創業孕育期的核心概念與關鍵行動邏輯關系

綜上分析，創業孕育階段核心概念與創業激發之間的邏輯關系為：由于數字經濟的顛覆性和連通性特征，首先女性創業的門檻有所降低，這不僅促使更多女性想要投身創業行動，而且拓展了女性創業的邊界；其次，借助數字技術，信息和知識的傳遞更加便利和迅捷，大量的知識溢出賦能創業孕育期的女性去抓取機會，而信息交互與傳播也讓圈層內外的創業者輸出更多信息價值。在上述機制下，改變了女性對創業“難”的認知，激發其產生創業愿景并初步形成產品思路，從而完成從創意萌生到產品形成的跨越（見圖1）。

（二） 創業觸發階段：行動

創業觸發階段主要包括初創和產品試錯的全過程，在該階段中，創意產品付諸實踐，并在市場中進行初期試錯與修正，形成產品的初始形態。本文概括出數字化提供決策依據、數據賦能解決方案、個人IP打造故事化產品等初始范疇，并歸納出產品決策賦能、市場重塑賦能、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等核心主范疇（見表4）。表4創業觸發階段的核心概念編碼

主范疇初始范疇初步概念化原始資料標簽化記錄案例來源產品決策賦能數字化提供決策依據大數據確定產品投放決策“比如商品信息在線化、客戶位置信息同步化，包括背后供應鏈體系變化，大數據知道哪些地方哪些東西賣得好，才能有的放矢，決定究竟投放多少”（F）；“大數據改善征信質量和金融資金的投放方向”（CC）；“通過大數據系統，實現核心訂單流程的數字化”（BB）AA，CC，BB數據賦能解決方案數字技術提供節點數據以獲取解決方案“基于AI技術，管理層通過工具實時看到或管控營銷各環節，每一步通過節點數據分析，從源頭找解決方案”（Z）；“實時數據及時調整創意和投放計劃，使整個決策過程變得非常快”（CC）AA，CC市場重塑賦能客戶精準化理解市場需求并精細化定位“女性創業者在理解女性市場需求方面具有獨特優勢，以其為主導的數字化創業，還能夠借助數字化手段，進行精細化定位，更好地滿足了同性別消費者的需求，創造新的價值”；“數據分析、客戶畫像分析，用戶注冊以后，大概什么年齡段，是媽媽還是孩子，集中在什么地區，隨時根據數據營銷”（M，HJJ）；“數字普惠金融提高服務的個性化和精準度”（CC）AA，CC客戶體驗優化提升客戶體驗“這兩年，更深入運用人工智能技術，改善用戶體驗”；“更多體驗提升用戶體驗感，因為體驗感線下大部分高于線上，如果可以做到線上線下結合，每一步又符合用戶需求，那么數字化后的產品就優于傳統”（F，B）AA，BB市場重塑產品品質普惠性市場倒逼創業質量提升“整體行業凈化、項目質量提高，倒逼不斷完善項目和業務，貼近市場和需求，對普惠的消費者來講，看得到和拿得到的產品服務，質量越來越高、品種越來越多”（L，J，B）AA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個人IP打造故事化產品個人IP打造講故事形式帶貨“前兩年做傳統新媒體，增加了信息傳播的廣度，公眾號在信息傳播深度上做得很好。長篇圖文形式講鄉村故事，個人IP打造的方式帶動產品銷售，是很好的方式”（J）；“利用自媒體深挖產品品牌故事，打造產品文創包裝，并線上推薦、銷售”（CC）AA，CC數據能力數據化過程形成數據能力“非常好的數據化能力……數據化過程，做了很多投入研發……因為我們有數據能力，辦公室咖啡只有我們……”（D）；“利用數字化技術實現消費者送達，可以形成強大的數據能力”（CC）AA，CC數字技術優勢數字技術具有獨特優勢“數字化創業具有更強的性別中立性，女性在掌握數字化技術方面具有獨特優勢，甚至一定程度上強于男性”（M）AA數字化創新激發創新和新模式新理念“數字化創業可以激發更多創新，通過新技術、新模式和新理念來服務于客戶”（M）；“工業4.0和互聯網技術產生新商業邏輯和新運營模式”（BB）AA，BB傳統產品創新數字化創新傳統產品“原來教育行業來講，本來線下教學，有場地限制，數字化在線軟件APP開發后，第一年超過2萬用戶使用過我們的產品”（F，X，HJJ）；“互聯網改造了傳統的服裝定制模式，形成C2M產品模式”（CC）AA，CC創新新產品數字技術產生新產品形式“共享智慧體育器件……作為引流載體，設備做了一個小程序管理，用戶參與健身運動后，抓取一個數，形成一個產業生態……”（L，C）;“通過對生產鏈的數字化改造，軟件推版效率達到毫秒級，產生新服裝定制模式”（CC）AA，CC1． 產品決策賦能創業行動

產品決策賦能通過數字化提供決策依據以及數據賦能解決方案兩種方式實現對女性創業的激發。案例顯示，“比如商品信息在線化、客戶位置信息同步化，包括了背后供應鏈體系變化，大數據知道哪些地方哪些東西賣得好，才能有的放矢，決定究竟投放多少”，通過大數據數字技術所形成的數據池，幫助創業女性獲得更多的決策數據和依據，為產品的科學決策以及科學定位提供了可能。從該意義上來看，數字技術不僅僅是促進創業的工具，數字化也在從根本上改變了女性創業過程和結果的邊界。產品賦能機制形成初創產品，并通過市場容錯過程實現對產品的試錯和修正，最終形成成熟化的產品。

2． 市場重塑賦能創業行動

市場重塑主要包括客戶重塑和產品品質重塑兩方面，其中，客戶重塑主要是指一方面更精準地理解市場化需求，從而實現產品客戶精準化匹配，由此實現客戶廣度和深度的重塑；另一方面是指數字技術改變用戶體驗，實現用戶體驗的優化，從而以對客戶體驗感的重塑實現客戶重塑。產品品質重塑是指通過普惠性市場倒逼產品質量提升，即利用線上媒體等方式將產品信息傳遞到長尾消費者端的過程也是倒逼產品品質提升的過程。創業企業通過市場重塑提供更為個性化的客戶體驗，并根據客戶需求持續調整優化產品，保持與客戶的高度關聯，成為“生力企業”（Living Business）并提供“生力產品”（Living Porduct）［23］。

3． 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創業行動

數字化對產品的創新體現在多個維度，包括用個人IP打造故事化產品、產品的數據能力和數字技術優勢、傳統產品創新和創新新產品等。根據案例，個人IP打造故事化產品主要表現為“前兩年做傳統新媒體，增加了信息傳播的廣度，公眾號在信息傳播深度上做得很好……長篇圖文形式講鄉村故事，個人IP打造的方式帶動產品銷售，是很好的方式”。事實上，網絡直播平臺和短視頻平臺上催生了很多“網紅”“主播”“意見領袖”等內容創作者，創立個人IP品牌成為最直接的商業路徑，其中又以女性居多，她們通過個人形象塑造品牌和講故事的方式開展商業運作，獲得經濟效益。產品的數據能力和數字技術優勢主要反映了產品的數字技術加持情境，案例中的豆J所運營的屋里咖啡就是十分典型的例子，通過咖啡機物聯網，將消費信息大數據實時傳回公司大屏并進行診斷，為產品的調試、修正和市場容錯等關鍵行動提供了數據支持。產品創新包括數字化改造傳統產品和數字技術創新新產品兩種形式。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拓展了產品創新的資源基礎和能力基礎，大數據構成企業研發創新的關鍵資源，幫助企業快速調整創新策略，這是數字化創新產品對創業的激發機制以及引起關鍵行動的邏輯思路。

圖2創業觸發期的核心概念與關鍵行動邏輯關系

綜上所述，創業觸發階段核心概念與創業激發之間的邏輯關系為：創業女性通過產品決策賦能來決定產品形式和產品運營等環節，通過創新產品賦能設計出優于傳統的新產品和新模式，通過市場重塑為客戶提供更好的體驗和選擇。在此過程中，數字化提供了更為寬容的市場容錯，通過數字技術賦能，使產品能夠更精準完成迭代和試錯，“邊際成本更低……更多試錯的機會，如果有利潤的話，試錯成本就可以覆蓋”（黃JJ）。由上述機制和邏輯可知，數字技術采用三重賦能激發女性創業，并通過培育產品能力、在市場中試錯和修正等關鍵環節，最終完成該階段的創業激發過程，產品定位環節也從試錯行動走向投入行動（見圖2）。

（三） 創業持續階段：再造

創業持續階段主要是指從產品成型到初期維穩持續的階段，產品在該階段開始投放市場并逐漸建立起自己的用戶群。在該階段出現的初始范疇主要有投入資源減少、降本增效等。概括出的主范疇主要有資源成本賦能、協同賦能等（見表5）。表5創業持續階段的核心概念編碼

主范疇初始范疇初步概念化原始資料標簽化記錄案例來源資源成本賦能投入資源減少降低門檻和更少資金資源“利用數字化手段降低門檻，數字化創業相對而言需要更少的啟動資金和資源”（ M，D）；“數字金融幫助中小企業提高資金流動性，降低對傳統金融產品的依賴，提高融資能力”（CC）AA，CC降本增效更少的成本投入“節省成本，機器聯網，有路徑規劃，一個人運維3000臺，降低成本……”；“各類新興技術軟件在便捷人們生活、工作的同時，也降低了人們的創業成本，激發了大眾的創業興趣”（D，H，L，Z，ZM）AA，BB，CC數字金融資源數字金融產品提供創業便利“數字經濟本身發展的便利給到中小微企業，方便給到電商賣家一筆小的貸款，錢去滾動起來”（H）AA，CC降低成本縮短周期數字化降低價格縮短周期“原來特別昂貴的服裝高級定制，核心品類是西服，價格降了一半，周期也縮小了很多，從十幾天到7天”（F）AA協同賦能男性圈子融入女性創業者融入男性群體“讓女性創業者更好地融入傳統上以男性為主的創始人及高層管理者群體，從而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可和支持”AA同行業內協同互聯網促進同業鏈接“互聯網最大的特點就是鏈接，利用互聯網的加持，同行者也會有很多，數字經濟發展中，要么是擺渡人，要么是共渡大潮的伙伴”（L）AA圈層內形成協同圈層的學習組織“其實數字經濟內部，蠻愿意形成圈層的學習組織，要密集交換信息，彼此學習競爭合作。過程中推動團隊個人形成自己的圈子”（H）AA工作家庭平衡遠程辦公助力工作家庭平衡“許多數字化創業項目甚至可以在家中或通過網絡遠程實現，有助于女性更好地兼顧工作與家庭”（M）AA線上平臺賦能線上平臺賦能線上平臺提供資源鏈接和賦能“通過互聯網平臺，突破原有限制，給個人企業帶來更大的機會，突破原有瓶頸，帶來快速增長”（J，Z）；“數字網絡平臺擴展信貸范圍和數量”（CC）AA，CC平臺工具賦能平臺提供工具賦能“釘釘上好多小程序，價格也很便宜，都是輕量化程序，也都是機會”（X）；“供應商與企業合作，要登錄企業的供應商開放平臺，使用相應的功能”（CC）AA，CC業務流程再造賦能業務流程再造賦能業務流程和供應鏈再造“提高企業各個方面的透明度，員工和管理層可以通過技術模式創新、趨勢評估和數據驅動機會的資本化，來改進其最佳做法”（Z，M）；“數字技術重新組合資源和業務流程，企業作為連接器，連接消費者和加工廠”（CC）AA，CC特質賦能數字化促進女性優勢發揮內容直播發揮女性優勢“主播都是偏向內容的，就容易發揮女性優勢，比如共情能力、細膩、擅長語言表達，創作方面更能抓住用戶心理，就涌現出很多杰出女性主播”（F）女性特質優勢數字化發揮女性特質“有利于發揮女性獨有的優秀特質，女性可能具有更強的共情能力和對客戶需求的敏銳洞察，這可以幫助她們更好地捕捉市場需求”（M）女性溝通優勢女性溝通優勢助力開店和賣貨“開店和賣貨變成取決于能不能與人溝通，女性有很大的優勢，男性賣家不易于了解顧客，女性能更好地理解顧客”；“發揮女性優勢，如溝通表達能力、同理心、理解力，分享方面更有優勢”（H，Z）AAAA1． 資源成本賦能創業再造

該機制主要從創業資源效率提升與創業成本減少兩個維度發揮作用。其中，創業資源效率提升體現為諸如數字金融資源的投入提供了更多的創業資源、數字化創業減少了資金投入。案例中的創業女性多次提到“利用數字化手段降低門檻，數字化創業相對而言需要更少的啟動資金和資源”“數字經濟本身發展的便利給到中小微企業，方便給到電商賣家一筆小的貸款，錢去滾動起來”。事實上，數字金融依托互聯網和大數據技術為貸款企業降低信用評估成本提供了可能，也就有助于小微企業獲得融資，對新建企業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深度以及覆蓋廣度顯著促進女性創業活動，緩解創業女性的流動性約束，促進機會驅動型創業，實現了“精準普惠”［7］。在節約資源的同時，數字經濟還推動了中小微企業實現降本增效。以數字技術為驅動力，優化要素配置，提高要素效率，實現實體經濟降本增效和創新發展［24］。

2． 協同賦能創業再造

協同賦能主要是指通過數字技術實現創業女性與同業和圈層內、家庭關系的協同，通過上述協同賦能為女性創業提供激發動力。創業女性與同業和圈層內的協同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女性的男性圈子融入，打破了以往女性難于融入男性圈子的狀況，“讓女性創業者更好地融入傳統上以男性為主的創始人及高層管理者群體，從而獲得更多的社會認可和支持”，“拓展人脈網絡，并構建更廣泛的戰略伙伴關系”。二是與同業鏈接形成伙伴關系，“互聯網最大的特點就是鏈接，利用互聯網的加持，同行也會有很多，數字經濟發展中，要么是擺渡人，要么是共渡大潮的伙伴”。三是圈層融入協同，“其實數字經濟內部，蠻愿意形成圈層的學習組織，密集交換信息，彼此學習競爭合作。過程中，推動團隊個人形成自己的圈子”。通過同業協同賦能，創業女性更好地融入業務圈層，實現共同學習和發展，有助于創業女性從同業中汲取創業養分而激發創業活動。創業女性與家庭關系的協同賦能是指通過遠程辦公助力工作家庭平衡，“許多數字化創業項目甚至可以在家中或通過網絡遠程實現，有助于女性更好地兼顧工作與家庭”，這改變了女性顧家的傳統定位，實現激發女性創業的動力。

3． 線上平臺賦能創業再造

線上平臺提供創業賦能包括線上平臺提供資源鏈接以及平臺工具（軟件）提供賦能兩方面。線上平臺包括商務平臺和服務平臺兩類，“通過互聯網平臺，突破原有限制，給個人企業帶來更大的機會，突破原有瓶頸，帶來快速增長”。諸如阿里巴巴、抖音等數字平臺為創業企業提供了各類數字化賦能，例如“抖音也是創造了更多機會……抖音女性更擅長，涉及顏色、帶貨、情感，更適合女性去做”。例如上海的海運女創平臺是一家創業服務平臺，“這樣的平臺，其實面向的是外地女性在滬創業……線上媒體平臺，其實中間可以做一些資源整合和鏈接，幫助去賦能……平臺上可以鏈接其他女性組織，比如也是做鄉村振興的，缺內容能力的話就可以互補”。平臺工具賦能則是通過平臺上提供的各類企業運營軟件來為企業持續發展提供賦能。例如，“釘釘上好多小程序，價格也很便宜，都是輕量化程序，也都是機會”。數字平臺所提供的虛擬社群場所提供了產品溝通、信息溝通、社交互動、分享互動和交易互動［25］，促進了交易的完成，通過平臺“開源”導流和積累消費數據深度分析的客戶“挖潛”，形成對創業企業運營的高效資源編排和資源拼湊，實現對持續創業的激發［26］。

4． 業務流程再造賦能創業再造

業務流程再造賦能是指數字技術重塑了業務鏈和供應鏈，實現更高效的微觀主體送達。業務流程再造賦能集中表現為，“提高供應鏈的可視性，改進供應商管理，更好地理解產品的微觀經濟性，讓其從原材料交付到客戶手里”，“集成更高效的流程和更快的問題識別，節約成本，例如，基于產品的公司要了解原材料的數量需求和時間線，可以通過以戰略性的數據方式訂購原材料，大大節省成本”。

5． 特質賦能創業再造

特質賦能是指創業女性的特質更容易在數字經濟中發揮優勢，數字化為其提供了特質賦能的機會。案例中的被訪談女性創業者普遍提到女性的共情能力和對客戶需求的敏銳洞察、情感優勢（例如同理心更強）、溝通能力等特質，這些特質都讓創業女性在數字經濟中彰顯女性優勢。例如：“女性在某些領域更具有創造力和多樣化思維，這可以幫助她們創新性地解決問題”；“女性情感優勢是加持和擴大的，女性同理心更強，洞察市場能力比男性有優勢……更容易從服務的細節和市場發展的規律當中，尋求發展的支撐點”；“主播都是偏向內容的，就容易發揮女性優勢，比如共情能力、細膩、擅長語言表達，創作方面更能抓住用戶心理，就涌現出很多杰出創業女性”。

圖3創業持續期的核心概念與關鍵行動邏輯關系

綜上所述，創業持續階段核心概念與創業激發之間的邏輯關系為，通過上述五種賦能機制，數字技術賦能組織能力，推動企業數字化發展，為女性持續的創業激發提供了可能性。在此過程中，創業企業開始逐漸實現產品數字化發展，同時，業務流程和環節也逐漸實現管理數字化、技術數字化和服務數字化，從而逐步為全流程數字化實現的關鍵行動打下基礎（見圖3）。

五、 結論性評述

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之上，基于數字化賦能視角，運用扎根理論編碼技術，通過案例研究發現，創業女性在創業孕育階段、創業觸發階段和創業持續階段，數字化賦能創業激發機制有所差異，因而在每個階段，創業激發帶動的創業關鍵行動也各有側重，形成動態的創業激發機制（見圖4）。

圖4數字化賦能女性創業的激發機制框架圖

首先，創業孕育階段，激發女性創業的賦能機制主要有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低門檻進入賦能、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三條路徑，在該階段，創業女性處于創意萌發期，還未形成成熟的產品創意，也未曾付諸創業實踐，所需研究的是，通過何種數字化賦能機制可以有效激發創業關鍵行為，實現從創意到創業的關鍵行動跨越。通過案例研究發現：知識溢出與吸收賦能有助于創業女性獲取有關創業的深度知識，引發創業想法；低門檻進入賦能為創業女性解決了部分“創業難”的問題，推動女性邁出創業一步；信息交互與傳播賦能讓創業女性增加信息交流和獲取便利，獲得信息差。在三條路徑逐層推進的情境下，創業女性改變對創業的認知，從萌發創意到產品構想初步形成，完成了關鍵創業行動的跨越。

其次，創業觸發階段，創業女性的產品構想訴諸市場，需要完成產品試錯、修正和資源投入關鍵行動。該階段中，激發女性創業的賦能機制主要有產品決策賦能、市場重塑賦能和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三條路徑。產品決策賦能為創業女性提供大數據關鍵節點，以輔助科學決策，創業女性可以借助數字工具診斷供應鏈體系變化，實時看到和管控各供應鏈環節，為產品的修正提供決策依據。市場重塑賦能有助于客戶精準化和體驗優化，并通過重塑產品品質實現對市場的貼近。數字化創新產品賦能則通過數字技術改造傳統產品或創新新產品形式，形成對產品的重新塑造，實現對產品的深度拓展。通過上述三個賦能環節，創業女性將形成更具競爭力的產品能力，并在數字經濟的低成本試錯環境中反復修正產品形態和內容，最終精準定位產品并投入資源推廣，實現從產品到市場的跨越。

最后，創業持續階段，創業女性將成熟產品推廣到市場中，并實現產品全過程數字化的關鍵行動。資源成本賦能提供了低資源消耗和降本增效的可能性，創業女性可以獲得更多資源（例如數字金融資源），提高了組織競爭力。協同賦能有助于創業女性融入同行圈子，并維持更好的工作家庭平衡。線上平臺賦能提供了與平臺協同和使用平臺工具軟件運維企業的機會，大大拓展了創業企業的接觸面和軟技術實力。業務流程再造賦能有助于以更透明的供應鏈診斷來實現對業務流程的精準把控。特質賦能則是女性特質和優勢的發揮潛力。通過五條路徑的共同作用，女性創業企業的組織能力得以提升，并逐步推進產品數字化的進程，最終實現管理、技術和服務數字化全鏈條進程。

根據上述分析，本文形成以下三方面的管理啟示：（1）潛在或初創企業的女性應明確數字化所帶來的各種賦能路徑和選擇。創業女性可以抓住不同階段特定空間和時間下的數字化賦能機會，助力自身在創業孕育期激活創業、創業觸發期付諸實踐、創業持續期重塑產品。（2）數字化賦能為創業女性提供了新的契機和應用場景，需要女性創業者不斷挖掘市場需求和技術價值來邁出從“0”到“1”以及持續性發展的每一步，該過程需要創業女性去尋找和靈活運用多種數字化賦能機制，充分調動數字化資源，以獲得持續發展的能力。（3）在每個階段，需要根據數字化賦能路徑為女性創業者提供便利。第一，女性創業孕育階段，為其提供更多的信息和知識溢出路徑，例如通過建設創業互助平臺為女性提供信息交流和傳播的場所等形式，讓創業女性獲取更多信息而獲得“可靠感”和“安全感”，有助于其邁上創業第一步。第二，女性創業觸發階段，為實現創業產品能力的提升，激發女性試錯、修正并投入資源拓展市場，可以通過提供大數據分析工具、供應鏈診斷工具、客戶診斷工具等多種數字化工具（軟件），幫助女性更好地決策，提供更優化的產品，在市場上形成產品競爭力。第三，女性創業持續階段，為實現產品的全鏈條數字化發展，可以通過降本增效、提供與圈層內同業協同的機會、線上平臺提供高質量線上運維工具、數字化業務流程再造等多種形式，實現企業的組織能力提升，從而逐步拓展到管理數字化、技術數字化和服務數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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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婷］

The Promotion Mechanism for Digital Empowerment

of" Women’s" Entrepreneurship：

Exploratory Research Based on Multiple Cases

GAO Xiujuan1， WANG Hong2

（1. School of Management， China Women’s University， Beijing 100101， China;

2. China Logistics Co.LTD， Beijing 200071， China）

Abstract： The promotion mechanism for" digital empowerment" of" women’s" entrepreneurship is a research topic that has not yet been fully explored. Based on the empowerment theory， we conducted an in-depth exploration by selecting 12 entrepreneurial women’s" development cases， and deeply analyze how digitalization empowers women’s entrepreneurship to leap from “0” to “1”. Research found that there are differences in digital empowerment mechanisms during the incubation stage， initial stage， and ongoing stage of entrepreneurship; The incubation stage of entrepreneurship mainly includes such mechanisms as knowledge spillover and absorption empowerment， low threshold entry empowerment， and information exchange and dissemination empowerment. The initial stage of entrepreneurship mainly includes such mechanisms as product decision-making empowerment， market reshaping empowerment， and digital innovation product empowerment. The ongoing" stage of entrepreneurship mainly includes such mechanisms as resource cost empowerment， collaborative empowerment， online platform empowerment， 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 empowerment， and trait" empowerment. The research conclusion has important theoretical value in revealing the mechanism of women’s entrepreneurship promotion in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also provides practical guidance for promoting women’s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

Key Words： digital empowerment; digital economy; empowerment theory; women’s entrepreneurship; promotion mechanism; case study; women’s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